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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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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柏鸦只吐了一个字,起身捞过墙角的帆布包往肩上甩,动作快得李振都没反应过来,柏鸦已经拉开了一条门缝,确认巷子里没人,侧头冲他扬了扬下巴,“别磨蹭,晚了来不及。”
两小时后,市中心最顶级的私立医院VIP楼层,消毒水的清苦味裹着空气净化器里飘出的木质香扑面而来,和下城区挥之不去的腥臭判若两个世界。整条走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楼层的专属安保核对了三遍李振的探视卡,才板着脸放行。
推开门的瞬间,仪器单调的“滴滴”声立刻填满了整个冷白色的空间。病床上,曾经那个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男人,此刻正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安安静静地躺在维生机器旁,往日里总是凝着冷意、思考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上那些砸玻璃留下的划痕被柔软的湿性愈合纱布覆盖包裹,显得十分可怜。
柏鸦走过去的脚步轻得像飘,他捏着男人的手腕轻抬起来,小心的解开纱布,指尖拂过他手背,路过种种狰狞的、红肿的划伤。顿了顿,又稳着劲将他的手心翻了过来。
李振凑过去才看清那道他之前完全没留意的伤口:就在那只掌心纹路清晰的中央,赫然横亘着一道深深的割痕。那不像是玻璃碎片造成的杂乱划伤,而是一道整齐、精准、极深的切口,仿佛是有人——或者是哥哥自己,用刀刃在掌心狠狠地划了一刀。明明已经过了快一周,却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
“这是什么?”李振愣了,“我当时慌得要死,根本没仔细看……”
柏鸦松开手,将伤口重新包裹了起来,转身拿起床头柜上厚厚一叠检查报告。他飞快地翻阅着,眉头越锁越紧,那些常人看不懂的医学数据和脑波图,在他眼中似乎正在诉说着某种令人不安的真相。片刻后“啪”得一声合了报告夹。
不等李振再问,他已经拉开帆布包拉链,掏出来一本陈旧黑皮书,翻到了一张空白页上面,明明上没有任何文字,却散发着一种让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的压抑感。柏鸦将男人还插着输液管、连着监测仪的左手,轻轻抬起来,平放在黑皮书上,又将自己的右手覆了上去,刚好将两人的手都笼在书页范围内。
“别出声。”柏鸦的声音低沉的吩咐李振了一句就低下了头,鸦羽似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李振惊讶地发现,柏鸦的嘴唇在极快地微微颤动,默念着某种没人听得懂的、像风擦过岩石的音节。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存在进行着无声的谈判。
李振站在旁边不敢出声,好奇地盯着那本黑皮书,看着看着就觉得后颈一阵发寒,病房里原本稳定的仪器滴滴声突然乱了几秒,头顶的节能灯也开始闪烁,跳出来几点细碎的电火花。他吓得往后退了半步,险些叫出声。
柏鸦猛地睁开了眼,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刚浮出水面,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他飞快的将手抽回,一把合上了那本漆黑的书,将其塞回了包里。
“怎么样?是什么原因?是有诅咒吗?还是有鬼在他身上?”李振急切地迎上去问道。
柏鸦目光复杂地看着病床上毫无动静的哥哥,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更加嘶哑:“麻烦大了,没有诅咒,没有邪祟附在他身上,他这里什么都没留。”
“什么都没有?”李振不解,“那是好事吧?说明没东西在他身上。”
“不。”柏鸦转过身,直视着李振的眼睛,“一片空白,干净得可怕。这就好比……一把刀明明刺穿了心脏,伤口却凭空消失了。这说明驱动你哥哥发狂的东西,不是外来的‘寄生物’,而是某种更高级的、直接改写了现实逻辑的存在。”
柏鸦言简意赅的说道:“要想查清楚怎么回事,我必须去别墅。现场肯定还残留着什么,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答案。”
李振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面露难色:“糟糕了,那片别墅区我真进不去,我那些叔伯怕我去找我哥留下的股权委托书,特意打了招呼,别墅区周围的安保只要我一露面,立刻就把我扣下来。”
“那就溜进去。”柏鸦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平常的小事。
“溜?那里有围墙,有监控,还有红外线报警器……”李振急得抓耳挠腮,“我是少爷,不是特工,我哪有那个本事啊。”
柏鸦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又低头翻自己的帆布包,掏了半天摸出来一张烫金的邀请函递过去。李振接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这是隔壁别墅那个享誉国际的装置艺术家的私人派对邀请,收件人写的正是他哥的名字,底下还标注了“可携一位友人出席”,日期赫然就是今天。
“之前顺手帮他拿的。”柏鸦把邀请函收回来,指尖蹭过包侧挂着的铜制乌鸦挂饰,发出极轻的金属碰撞声,“今晚别墅区的安保绝对重心全在派对那边,我开车出示邀请函就能进小区,等进了大门,你总知道怎么绕去你哥那栋的后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