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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本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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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丸的清晨，是在一股足以让任何生物丧失求生欲的浓郁药味中开启的。
鹤丸国永木然地坐在一层叠着一层的被褥中央，身上套着三层特大号的御寒和服，胸口还被塞了一个据说是为了“稳固灵力核心”的暖宝宝。他的面前，是一碗颜色已经从“深黑”进化到“五彩斑斓的黑”的粘稠液体。
“……药研，我们打个商量。”鹤丸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试图用那双盛满真诚的金色眼睛发动心理攻势，“我觉得，与其喝下这碗足以让溯行军当场升天的神药，不如让我去后山跑两圈。运动能促进代谢，真的。”
“鹤丸殿，请不要开这种轻浮的玩笑。”药研藤四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镜片上闪过的一道寒光让鹤丸瞬间缩了缩脖子。
哪怕药研现在的练度只有1级，那种身为医者的压迫感依然是Lv.99级别的。他慢条斯理地翻开手里的诊疗记录（那是他昨晚连夜编纂的《关于鹤丸殿濒死状态下的应急护理方案》），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昨晚我巡视时，发现您的体温出现了异常波动。这意味着您的身体已经脆弱到了连正常的室内气温都无法调节的地步。这碗药里加入了三倍剂量的灵力稳定剂和浓缩的丁香、当归以及……总之，它是为了保住您的命。请，喝，下去。”
一旁，压切长谷部正跪坐在地，神情严肃得仿佛在参加某种古老的殉职仪式。他手里举着一条温热的湿毛巾，只要鹤丸露出半点拒绝的意思，他看起来就要当场给鹤丸表演一个“切腹谢罪以劝君进药”。
“鹤丸殿，”长谷部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使命感，“虽然我们的练度已经跌落，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失去了守护同僚的意志。如果您因为我们的疏忽而导致本体崩坏……在下，唯有一死以谢罪！”
“别别别！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鹤丸发誓，他在战场上被几十个敌大太刀围攻的时候都没这么绝望过。他屏住呼吸，以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端起碗，一口气将那碗诡异的液体灌了下去。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三途川对岸的审神者在向他招手。
“太好了，鹤先生。”烛台切光忠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份同样不可名状的“病号特供午餐”，脸上带着慈母般的微笑，“我就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孩子。为了庆祝你今天的身体指标趋于平稳（其实是药研编的谎言），我特意做了全素的萝卜泥拌藕粉。”
鹤丸瘫在枕头上，瞳孔失去焦距。他觉得自己现在不是一把太刀，而是一块正在被过度腌制的陈年老咸鱼。
就在这时，本丸的大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铃响。
那是时空传送阵启动的声音。
“叮铃——”
原本守在房间里的三把刀瞬间变了脸色。长谷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跳了起来，虽然他现在的敏捷度（机动值）低得惊人，但他依然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意志力稳住了身形，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
“这个灵力波动……是政府派来的接任者吗？”药研低声说道，眼神中透出一丝警惕。
在这个本丸最虚弱、最混乱的时刻，新任审神者的到来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我去看看。”烛台切面色凝重，转头叮嘱鹤丸，“鹤先生，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你绝对、绝对不要走出这个房间！你的灵力波动太不稳定，一旦接触到外来的灵力干扰，后果不堪设想！”
鹤丸无力地摆了摆手：“放心吧，我现在连爬下床的力气都被那碗药给剥夺了……”
本丸大门处，樱花树下。
一名看上去约莫二十岁出头、穿着一身干练制服的少女，正略显局促地拎着公文包，身边跟着一只圆滚滚的狐之助。
“那个……这就是我即将接手的‘特级重灾区本丸’吗？”少女，也就是新任审神者——小林，看着眼前荒芜的庭院和到处修补的痕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是的，审神者大人。”狐之助用后脚挠了挠耳朵，语气严肃，“根据资料显示，这里的刀剑男士们因为前任的操作失当，全员遭遇了严重的‘降级打击’。请务必温柔地对待他们。”
小林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刚准备踏入大厅，就被迎面而来的气势给震住了。
长谷部、烛台切、药研，甚至还有刚赶过来的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五把刀站成一排，虽然个个看起来都灵力虚弱、脸色苍白，但那眼神里的戒备和保护欲简直要凝结成实质。
“欢迎来到本丸，审神者大人。”一期一振露出一个得体却疏离的微笑，他的手一直护在身后，那里藏着他那群正好奇探头的短刀弟弟们，“在正式接手之前，有件事我们必须向您说明。”
“诶？好、好的，请讲。”小林被这种如临大敌的气氛搞得手足无措。
“本丸里有一把极为特殊的刀剑。”长谷部踏前一步，神色凝重如交代遗言，“他是我们的希望，也是我们最沉重的负担。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本体布满了肉眼不可见的裂痕。请您在日后的工作中，务必给予他最高规格的优待——不，请务必当他不存在。不要让他出阵，不要让他远征，甚至不要让他吹到太大的风。”
小林愣住了，她翻开手里的名录：“你们说的是……鹤丸国永殿吗？”
“正是。”众刀齐声回答，语气沉重得仿佛在举行追悼会。
小林疑惑地低下头，看着政府提供的初始资料档案。
上面赫然写着：
【刀帐编号：130。名称：鹤丸国永。练度：Lv.99（极）。灵力状态：极度充沛（溢出等级）。】
小林：“？”
这和资料上写的不一样啊！资料里说这家伙是本丸唯一的满级大佬，是由于躲进了隔绝箱才幸免于难的最后战力，专门派她来协助这位大佬重振本丸的。
“那个……”小林弱弱地举起手，“资料上说，他好像很强的样子？”
“那是政府的误读！”药研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眼神中充满了“你不懂医学”的怜悯，“灵力检测仪在那种极端环境下会产生误差。我们亲眼看到他为了保护大家，灵力透支到了连检测仪都读不出数值的程度。所以，请不要被表象蒙蔽。那只是他坚强的意志在苦苦支撑！”
小林：虽然我是个新人，但你们这一脸“他已经没救了”的表情真的好吓人啊！
“我、我想先去见见他。”小林坚持道。
众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长谷部沉重地叹了口气：“可以，但请务必保持安静。现在的鹤丸殿，哪怕是一声稍微大一点的关门声，都可能让他受惊过度而导致灵力溃散。”
于是，在五六把Lv.1刀剑的簇拥和严密监视下，小林蹑手蹑脚地来到了鹤丸的房间门口。
纸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
小林往里看去。
只见一个白色的“茧”正躺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
当鹤丸看到新任审神者的那一刻，他的眼神亮了一下，仿佛看到了救星。他猛地坐起身（在众刀的惊呼声中），试图展现出一种“其实我还能打”的飒爽姿态。
“哟！你就是新来的主人吗？我是鹤丸国永，虽然现在看起来有点狼狈，但其实……”
还没等他说完，他的老腰因为坐得太久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吧”声。
“鹤丸殿！！！”
长谷部一个滑跪冲了过去，稳稳地扶住他的后背。
药研瞬间掏出听诊器（天知道他哪来的这玩意儿）。
烛台切已经开始熟练地指挥短刀们去端热水。
“完了……那是骨裂的声音吗？”一期一振脸色惨白。
“哈哈哈，果然是惊人的脆弱啊。”三日月宗近虽然在笑，但眼神里全是担忧。
小林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被众刀围在中心、一脸生无可恋、但灵力波强到快要把她公文包里的检测符文震碎的“濒死大佬”，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低头看了看资料，又看了看眼前的闹剧。
“……这个本丸，是不是对‘强’和‘弱’有什么本质上的误解？”
而鹤丸国永越过重重人影，绝望地对小林眨了眨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
救、命、啊、主！
这一刻，小林意识到，她的审神者生涯，注定将在一场巨大的误会和无数个“惊吓”中度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