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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那盆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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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盆被偷偷浇了“十全大补汤”的万年青,在当天下午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
鹤丸国永看着那盆惨遭毒手的植物,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连植物都承受不住的灵力大补药,要是真喝进他这个满级且灵力充沛的躯体里,恐怕当场就会因为灵力过载而流鼻血吧?到时候药研肯定又会得出一个诸如“鹤丸殿的内脏已经开始崩溃出血了”的惊天大误诊。
“真是逃过一劫啊……”鹤丸感叹道。
然而,这仅仅是“重点保护动物”鹤丸国永悲惨一天的开始。
为了证明自己其实还能动弹,并且试图潜移默化地扭转同僚们“他是个瓷娃娃”的离谱认知,鹤丸决定在下午的阳光最好时,去庭院里扫扫地。他特意挑选了一把看起来最轻的竹扫帚,慢悠悠地在长廊下划拉着落叶。
“唰——唰——”
轻微的扫地声在这座因为大家集体掉级而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本丸里,显得格外清晰。
仅仅过了半分钟。
“鹤先生!!!你在干什么!!!”
一声凄厉且充满惊恐的呼唤从厨房方向传来。烛台切光忠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手里甚至还举着一把用来切萝卜的菜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而来。因为机动值实在太低(Lv.1的悲哀),他甚至在木地板上绊了一下,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一把夺走鹤丸手里的竹扫帚。
“光坊,你冷静点,这只是一把扫帚……”鹤丸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只是一把扫帚?!”烛台切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仿佛鹤丸刚才举起的不是扫帚,而是一座山,“鹤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现在是什么状况?你的本体里全是暗伤啊!这种需要动用腰部和手臂肌肉群的重体力劳动,稍有不慎就会让裂痕扩大!万一碎刀了怎么办?!”
鹤丸国永:“……”
神特么重体力劳动!这扫帚加起来有半斤重吗?!我一个太刀,拔刀劈溯行军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说这是重体力劳动!
“可是,”鹤丸试图讲道理,“我总不能一直躺着吧?而且你看,我并没有觉得哪里痛……”
“那是你的痛觉神经为了保护你的精神而强制休眠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另一头的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睿智的冷光。他走上前,毫不犹豫地抓起鹤丸的手腕开始切脉。
药研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脉搏跳动得如此强劲有力……不对,这绝对是回光返照的假象。这是身体在极度透支下,心脏为了泵出最后一点灵力而产生的超负荷运转。”药研得出结论,看向鹤丸的眼神愈发沉重,“鹤丸殿,你在强颜欢笑对吧?其实你现在连站着都很吃力了。”
鹤丸国永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我脉搏强劲有力是因为我健康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你们的医学逻辑到底是跟哪个三流庸医学的?!
在烛台切和药研的左右夹击下,满级大佬鹤丸国永,被迫体验了一把被两位Lv.1“老弱病残”架着胳膊,强行押送回房间的耻辱经历。最让他绝望的是,因为要“配合表演”,他甚至不能用力反抗,生怕一不小心力气用大了,把这两个脆皮同僚给甩飞出去。
晚餐时间,这种折磨达到了顶峰。
别的刀剑男士吃的是热腾腾的米饭、烤鱼和味噌汤。而摆在鹤丸面前的,是一碗煮得几乎看不见米粒的流食特供粥,以及一小碟捣得稀碎的蔬菜泥。
“鹤先生,你的内脏现在非常脆弱,承受不起太硬的食物。”烛台切温柔地将勺子递到他嘴边,眼神里充满了慈爱,“来,张嘴。如果咀嚼有困难的话,直接咽下去也可以的。”
鹤丸看着那碗散发着诡异药材味的糊糊,内心在疯狂咆哮:我是太刀!我的牙口好得很!我甚至能把时之政府的金属探测仪咬碎!
但他看着烛台切眼底因为熬夜照顾大家而产生的青黑,以及长谷部在旁边眼巴巴看着他,仿佛只要他吃一口就是天大恩赐的表情……鹤丸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张开了嘴。
“啊——”
他发誓,这笔账他今晚一定要算在溯行军的头上。
夜幕降临,本丸终于陷入了沉静。
由于全员掉回了1级,大家的体力都非常差,一到晚上就纷纷撑不住,早早地歇下了。
深夜两点,万籁俱寂。
原本躺在被窝里,被裹成一个蝉蛹的鹤丸国永,猛地睁开了那双灿金色的眼眸。白天的虚弱和无奈在一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身经百战的利刃才有的、凛冽而锐利的锋芒。
他轻轻掀开那三层厚重的棉被,动作轻灵得像一片落羽,没有发出哪怕一丝衣物摩擦的声响。他套上出阵服,将白色的兜帽拉起,掩住了耀眼的银发,最后,他握住了身旁那把陪伴他度过漫长岁月的本体。
“好了……”鹤丸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充满野性的笑容,“白天的憋屈,是时候找点乐子发泄一下了。”
满级太刀的侦察能力瞬间铺开,越过本丸的结界,迅速锁定了几公里外的一处空间波动。那是时空倒行军的斥候小队,大概是趁着本丸灵力屏障虚弱,想要来探探虚实。
“就拿你们当饭后消食的甜点吧。”
鹤丸推开窗户,轻盈地跃上屋顶。在月光的掩映下,他如同一只真正的白鹤,悄无声息地掠过本丸的高墙,融入了夜色之中。
本丸外的树林里,六只形态狰狞的溯行军正在游荡。它们敏锐地察觉到了结界的破绽,正准备回去呼叫大部队。
然而,它们没有机会了。
“哟,晚上好啊,各位。”
一道轻快的声音在树冠上方响起。溯行军们猛地抬头,只看到一抹纯白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从天而降。
“锵——!”
刀剑出鞘的清鸣撕裂了夜风。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繁琐的试探。鹤丸国永的刀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银色弧线。
这是Lv.99的绝对碾压。
“噗嗤!”
最前方的短刀敌军甚至没来得及举起武器,就被一分为二,化作黑色的灵子消散在空气中。
“第一个。”鹤丸轻笑一声,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借力折返。他的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白色的残影,在敌阵中穿梭自如。
太刀的打击范围和破坏力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像是在跳一支优雅却致命的舞蹈,每一次挥刃,都伴随着溯行军沉闷的倒地声。
“太慢了太慢了!”鹤丸避开敌方大太刀笨重的挥砍,反手一刀精准地切断了它的护甲,顺势贯穿了它的核心,“就这种程度的惊吓,可不够看啊!”
不到三分钟,战斗结束。
六只溯行军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单方面地屠戮殆尽。
鹤丸国永甩了甩刀刃上的黑色瘴气,利落纳刀入鞘。他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终于得到了舒缓,满足地叹了口气:“呼……这下舒服多了。要是每天都只能躺着喝蔬菜糊糊,我的刀刃都要生锈了。”
他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战斗痕迹后,才转身向本丸的方向掠去。必须要赶紧回去,要是被半夜起来巡视的药研或者长谷部发现“重病垂危”的他不见了,那明天的本丸绝对会上演一出哭天抢地的寻死戏码。
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溜进自己的房间。鹤丸飞快地脱下出阵服,藏进柜子最深处,然后穿着单衣,以一个极其熟练的姿势钻回了被窝里,重新把自己裹成蝉蛹。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下一秒。
“唰——”纸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了一条缝。
药研藤四郎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他走到鹤丸的铺盖前,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观察着鹤丸的呼吸。
刚剧烈运动完的鹤丸,此刻体温微高,脸颊甚至带着一丝红晕。
药研看着这一幕,眼神猛地一沉,喃喃自语的声音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焦虑:“糟了……竟然开始发低烧了吗?果然,内部的伤势已经开始引发炎症了!不行,明天必须把药剂的浓度再提升一倍!”
躺在被窝里装睡的鹤丸国永,清楚地听到了这句话。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一刻,满级大佬鹤丸国永,在黑夜中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宁愿现在出去单挑一百个敌方大太刀,也不想明天再喝那种浓度翻倍的、会毒死万年青的“十全大补汤”了!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