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小姐今天也在拆伯爵的台[西幻]》天星巡礼

32、贫民窟 “穿的花枝

　　“什么权利！什么地位！老娘不在乎！他干嘛非要娶我，不取取那西班牙、法国来的公主，偏要娶我一个在蛮荒之地住了好几年的野蛮公爵。”

　　赶走威尔伯后，她趴在花园白色洛可可花园桌上，一脸生无可恋。

　　“你刚刚明明就不是这么说的。”莉莉贝特打趣她，“你明明说的是，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殿下。”还故意拖长了尾音。

　　她瞪大双眼，一脸“连你都不理解我”的委屈感，瘪着嘴，用手掌拍了拍桌子。

　　“他是君我是臣，我能忤逆他吗？我不能啊…”

　　她看起来有着自己的苦衷，但莉莉被很清楚，即便她开口询问，比阿特丽斯也什么都不会说。

　　“但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他，我宁愿点十个男模，不一百个！！也绝不为一人从良！！”

　　她斗志昂扬地用手指比了一个“一”，高高举起，宣示着她的决心。

　　然而莉莉贝特忍不住拆穿她，“可你的假面舞会不是没有了吗？”

　　她紧握着拳头宣誓不满，故意露出凶巴巴的表情，实则奶凶奶凶，一点威慑人的气势都没有，“什么假面舞会！我们都是光明正大参加的。”

　　莉莉贝特之所以会称之为假面舞会，是因为她注意到舞会中有不少人都戴着面具，也许是出于不想暴露身份的考量，又或许是没脸见人。

　　“那你的男伴，为什么始终带着一个假面？他凭什么特殊。”

　　比阿特丽斯则表示很可惜，言语中是满满的惋惜，“不知道啊，没准长得丑呢！可惜此生再也不复相见了…我还没睡到他呢。”

　　“那就去物色新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对吧。”莉莉贝特提议道。

　　听到她这话，比阿特丽斯获得瞪大双眼，眼底亮的像冒着星星，兴奋的站了起来，“你说的没错，那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莉莉贝特望着头顶已近黄昏的天空，露出些许为难，“是不是有点晚了，你可别又拉着我去那种地方。”

　　她略表遗憾，摆了摆手，“好吧好吧，那就明天早上再去。”

　　天空在一片绯色中拉开了新的夜幕，三个时辰后，天幕彻底黑了，整个伦敦城都静了下来，唯有行伤赶路的马蹄和车轮声仍在夯夯作响。

　　劳拉的妈妈，也就是她们曾经帮助过的那位吉普赛人，有着一手不错的厨艺。

　　她只能说这些蹩脚的英文，几乎无法沟通，但从她满是赤诚的双眼，勤劳的双手，还有自从搬来了这里之后一直没停的工作状态来看，她本质上就是一个值得托付，质朴纯厚的人。

　　她为比阿特丽斯做了一大桌子好菜，有羊肉浓汤、玉米饼、古拉什炖菜、烟熏烤肉串、还有红茶和点心，很多都是按照吉普赛人的口味去做的，造型上有些潦草。

　　莉莉贝特平日里不怎么爱吃人类的食物，但看着这满桌子的佳肴，她也没忍住多吃了几个面包，面包口味偏辣，摆在盘子里的几样配菜也是，放着洋葱、大蒜、彩椒、番茄、酸菜、菌菇，还有孜然、红辣椒、胡椒……除了那碗羊汤，她基本都尝试了，尝完之后还多喝了几杯水。

　　公爵小姐则本就是个吃货，白日里因为大王子带来的那些郁闷，也因为这顿丰盛的午餐而一扫而空。

　　她手捧着一只白玉瓷碗，舀了一碗浓汤，慢条斯理地品尝着。

　　“怎么样，好喝吗？”

　　劳拉站在她身旁，紧张地搓手手，她身后的母亲更是一言不发垂着头，生怕从比阿特丽斯这里听到什么不好的评论。

　　“好喝，有一股甜甜的奶味，羊肉也很鲜。”

　　比阿特丽斯夸奖她们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一点都没有勉强，她高兴的又成了一碗，闭着眼睛露出享受的表情。

　　见她如此，劳拉利马同她的母亲翻译她的评论，那个吉普赛女人显然松了一口气，小声的在劳拉耳旁说了几句，劳拉立马翻译。

　　“我妈妈说，还担心你们会不喜欢呢，她已经很久没有烹饪过羊肉了，早就手生了，不过你们喜欢就好，她以后还给公爵小姐做。”

　　一句真心实意的夸奖，一次光盘，就是对厨师最高等级的褒奖。

　　“真的很好喝，我很喜欢吉普赛美食的味道，所以不用担心，你们就安心留在我的庄园为我服务，平时我们不在的时候，劳拉你可以多教教你的母亲说英文，这总比在大街上卖花要赚的多，我也会为你们安排住处的，交给我吧。”

　　“公爵小姐，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了，既给了我工作，又给了我母亲机会，太谢谢你了。”

　　劳拉感动的热泪盈眶，深深地朝着比阿特丽斯鞠了好几个躬，抬头时擦了把激动的眼泪，但又有些担忧的看了莉莉贝特一眼。

　　“就是不知道，莉莉贝特吃不吃得惯，如果吃不惯还是不要勉强，可以再请一位厨师，我会想其他办法为我妈妈找到工作的。”

　　几双眼睛齐刷刷的落到了莉莉贝特身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只好也自己盛了一碗，喝了一口，抿了抿。

　　莉莉贝特不爱吃羊肉，恶魔族天生有着一对大角，有的是圆盘状、有的是尖角状，只有变回本体才能看见。

　　人类总是将恶魔比作邪恶的羔羊，之所以不爱吃羊肉，是因为每次盘子若是当羊肉，还被摆上餐桌，会给莉莉贝特带来一种，其实盘子里装的是同伴血肉的错觉。

　　这碗汤谈不上多好喝，有一股羊膻味，萦绕在唇齿间挥之不去。正如劳拉所说，吉普赛女人已经很久没有烹饪过羊肉，手生也是人之常情。

　　比阿特丽斯是一个心地十分善良的女孩，这点她早就知道了，所以即便这碗汤不好喝，即便她是一个本不该行善的恶魔，她也会因为比阿特丽斯，去说一个善意的谎言。

　　“我吃得惯，很好喝，期待明天的晚餐。”

　　“太好了！”

　　劳拉破涕为笑，她原本还担心两位贵族小姐会吃不惯吉普赛人做的东西，但她出乎意料的是，莉莉贝特和比阿特丽斯欣然接受了她的母亲，并且还让她将小洋楼旁边的侧房收拾了出来，说是给她和她的妈妈做一个家。

　　劳拉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两位贵族小姐这样真心实意的帮助，接纳两个无家可归的人。

　　比阿特丽斯又喝了两碗羊汤，比了个大拇指。

　　“你们也快坐下吃吧，我已经快要吃饱了，多出来的菜都浪费。”

　　“这不合适，小姐。”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进了我的家门，就是我的家人，你尽管坐下，后果我来承担。”

　　“那我们……就坐下了。”

　　见她坚持，母女俩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到了长长的餐桌末尾。

　　———

　　次日天刚破晓，两位淑女就已经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了门。

　　莉莉贝特今天穿着一条漂亮的粉色洛可可裙，带着一顶点缀玫瑰与长春花的白色礼帽，白色长袜和白色皮鞋，模样可爱又迷人。

　　比阿特丽斯则与之相反，今天是酷飒的打扮，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裙边是白色的蕾丝，裙身修长，小v领，搭配白色的内衬，头戴一顶黑色小礼帽，将她的完美身材和气质都展示地淋漓尽致。

　　之所以会这样打扮，全因为昨晚睡前，比阿特丽斯特地嘱咐，说这次一定要打扮的像个贵族，要让那些想要傍大款的美男，心甘情愿投入怀抱。

　　她们乘坐的马车往东区的方向赶去，一路上，两人一直在打趣。

　　“莉莉贝特，哼哼，平时你不是最喜欢少女打扮吗，怎么今天穿的像个没有成年的贵族未成年。”

　　“那你呢，今天怎么穿得像个黑寡妇，平时不是也最喜欢少女打扮吗？”

　　“我这是洗心革面，我现在都没有男模了，没人陪我玩了，再不换换风格，怎么吸引新的美男。”

　　“巧了，我也正有此意。”

　　莉莉贝特故意将长发一撩，暧昧地朝她一笑。

　　马车从繁荣走向破败，从一路喧嚣，走向一路死气沉沉的喊叫。

　　伦敦城的东区是贫民窟，在这里生活的，无不是社会的最底层。

　　泰晤士河支流旁的洼地是伦敦底层流民的栖身地，这里没有规整街道，只有歪歪扭扭木棚与破石屋挤成一团，破败的房檐互相交叠，每一个人的头顶都不见天光。

　　房屋多用朽木、碎砖、旧船板拼凑，墙缝塞满干草与破布挡风，每一扇门都低矮到成年人需弯腰才能进，甚至不少棚户干脆倚着城墙和粪坑边角搭建。

　　空气中都是粪臭味、腐臭味、汗臭味……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一股发酵气息的难闻味道。

　　比阿特丽斯执意要往贫民窟走，她似乎尤其喜欢这种没几个贵族会溜达的地方，可能与她的出生也有关系，爱尔兰一直都很乱，百姓生活穷困潦倒，苦不堪言，连伦敦城贫民窟都不如。

　　她的母亲大公爵一直都以亲民著称，据说总是与民同住，不难猜出比阿特丽斯也曾有过这些经历。

　　“我今天一定要物色几个好苗子回去，擦亮眼睛给我看好了，哪个好看咱就带走，别看这地方又脏又乱，美男可真不少，他们需要搬运重物锻炼肌肉，而且其他贵族也不会踏足这里，说不定真能让咱们两个找到一些沧海遗珠。”

　　她兴致勃勃地下了马车，还没等莉莉贝特落地，就已经朝着贫民窟小路的巷子里穿去。

　　也是个心大的，穿的珠光宝气，来这种混乱不堪的地方，居然不怕被打劫。

　　莉莉贝特赶紧叫住了她。

　　“比阿特丽斯，你小心一点。”

　　话音刚落，公爵小姐已经消失在道路中，连个影子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