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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不敢睁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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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怎么会是祁钰!
这不合理,这不可能!
一定是刚才脑袋磕到树上,出现了幻觉。
对,一定是这样。
她闭上眼睛,试图欺骗自己:
可偏偏,那个极其耳熟、阴魂不散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一声叠着一声,让人头皮发麻。
“姐姐,你醒醒……”
祁钰见她没反应,以为她快不行了,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她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得她皮肤发痒。
云汐实在装不下去了,猛地睁开眼,一把薅住那颗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咬牙切齿:“你怎么会在这里!”
祁钰选择性无视,反而把脸埋得更深,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姐姐你吓死我了嘛……呜呜呜,刚才太危险了……”
他偷偷深吸一口气,鼻尖在她颈侧贪婪地嗅着,姐姐好香,好软……
云汐手上力道加重,把他的头从自己怀里硬生生拔出来:“别给我装傻,你怎么进来的?”
“师妹!”
焦急的呼喊从一侧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顾南风带着苏砚和其他几名弟子疾步冲了过来,神色紧张。
顾南风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扶起地上的云汐,拿起衣袖轻柔地替她拭去脸上的血迹。
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他眉头紧锁,急着就要检查她身上其他地方的伤。
“姐姐,他是谁?”
一道突兀的声音冷不丁插了进来,带着浓浓的敌意。
云汐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像被什么大型猛兽盯上。
不对,她又没干什么坏事,心虚什么?
顾南风回过头,神色如常:“想必这位就是师妹的弟弟吧,在下玄天宗顾南风。”
“原来是姐姐的师兄啊。”
祁钰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目光在顾南风扶着云汐的手上转了一圈,冷笑,“顾师兄长这么大,难道不知什么叫男女大防吗?”
话里带刺,字字夹枪。
“据我所知,祁公子也不过是被师妹‘收养’的凡人。”
顾南风毫不客气回怼。
云汐夹在中间,大气都不敢出,像只受惊的鹌鹑,缩着脖子恨不得变成一缕烟消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师妹,快尝尝这个,可是疗伤的好东西。”
苏砚适时递过来一个小玉瓶,一脸无辜。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云汐身上。
云汐讪笑,压力山大,双手僵在半空,根本不敢接。
救命,这都乱成一锅粥了,你来捣什么乱呐。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师兄你们刚刚去哪了?”
苏砚若无其事地收回药瓶,耸耸肩:“不知道啊,我们一醒来你就不见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云汐错愕:“怎么会这样?”
顾南风眸光微闪,淡淡解释:“想来是师妹触发了什么机关,才会被困在此处。”
云汐愣愣地应了一声,也不知相信没,或许已经不重要了。
可就在这时,一股难以忍耐的热流猛地从体内深处涌出来,像岩浆一样沿着经脉蔓延,不疼,却带着蚀骨的痒意,从骨髓里往外钻。
她的呼吸瞬间紧促,脸颊和耳尖烫得惊人,连视线都开始发晕。
祁钰第一个察觉到她的异样,慌乱地扶住她:“姐姐,是伤口疼吗?”
云汐死死咬着唇,努力压制着身体里那股躁动,可喉咙里还是溢出了克制不住的呻吟。
怎么回事?明明距离发情期还有半个月!
理智在疯狂被吞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她本能地向眼前之人求救。
恍惚间,她看见那个一向温柔的顾南风,此刻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目光冷漠,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死物。
而相反,将她死死抱在怀里的祁钰,却克制不住地全身发抖,连呼吸都带着颤。
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谁是真心,谁是假意,答案像利刃一样剖开迷雾,刺进她混沌的意识里。
可现在的她,已经没法思考那么多。本能驱使着她死死抓住祁钰的衣襟,声音破碎又急切。
“走……快走!”
祁钰二话不说,揽住她的腰就准备离开。
然而——
一道冰冷的声音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你以为……你走得了吗?”
苏砚伸了个懒腰,脸上的无辜笑容褪去,眼底浮起一丝倦怠:“演了这么久,我都累了。”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祁钰浑身绷紧,手臂下意识收紧,将怀里滚烫的云汐更深地按进自己胸膛。
顾南风目光落在祁钰脸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的‘祁’,是凌霄阁的祁吧?找了你这么久,可真是不容易。”
祁钰根本没心思和他们废话,他只知道一件事,姐姐不对劲,她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姐姐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心中默念口诀,试图强行瞬移离开这片迷雾,然而灵力刚一提聚,就像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别费劲了。”
顾南风的声音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你早就进入囚笼了。”
话音落下,四周的雾气骤然翻涌,化作无数藤蔓交织成的牢笼,将祁钰和云汐牢牢困在中央。
顾南风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像是在施舍:“若是你愿意交出秘境权柄,说不定我会放你一马。”
祁钰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讽至极的冷笑,眼底淬着冰:“收起你们那恶心的嘴脸。”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当初为了拿到这权柄,将我家人屠杀殆尽,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顾南风神色未变,只是指尖轻轻一抬,藤蔓便又收紧三分,将云汐勒得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
苏砚站在一旁,恶劣地笑了起来,慢悠悠地踱步到祁钰面前,目光落在他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云汐身上:“我们可以等啊,十年,百年,都没关系。”
他拖长了调子,语气轻佻又残忍,“可你怀里的人,好像等不了,对吧?”
祁钰猛地抬头,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苏砚,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云汐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抱紧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却冷得骇人:“别碰她。”
顾南风与苏砚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势在必得的暗芒。
迷雾深处忽然传来清越的剑鸣。
一道素白身影踏剑而来,衣袂翩然,正是此前从未露面的沈清晏。
“如何?”顾南风问。
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枚莹润的蛋,蛋壳上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天地灵气,仅仅是逸散出的气息,就让顾南风、苏砚几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果然,”
苏砚盯着祁钰,冷笑出声,“可惜了,没藏好。”
话音未落,他指尖灵力暴涨,猛地一挥——
“咔嚓!”
那颗蛋应声而碎。
预想中光芒万丈的权柄没有现身,只有金黄的蛋液溅了一地,腥气混着灵气四散。
空气瞬间凝固。
“……怎么会?”苏砚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煞白。
“你耍我们!”他暴怒地掐住祁钰的脖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祁钰被勒得呼吸困难,却勾起一抹讽刺至极的笑,连挣扎都懒得做。
就在这时——
“昂——!!!”
一声震彻天地的龙鸣骤然炸响,带着滔天怒意,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下一秒,苍穹被撕裂,一只庞然巨物盘旋而出的黄金巨龙,鳞甲如烈日熔铸,龙瞳猩红,俯瞰众生。
龙?
他们不是早在千年前就灭绝了吗?
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淹没每个人的心神,连顾南风都踉跄后退,灵力紊乱。
祁钰却在这时笑了,笑得肆意又畅快。
拥有秘境权柄的他,早在他们踏入此地的第一刻,就感知到了,特地设下这场局,只等这群贪婪虚伪的修仙者自投罗网。
可怜他们至今还以为,这所谓的上古秘境藏着通天改命的法门,以为权柄就是力量的钥匙。
却不知——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被他们祖祖辈辈供奉的黄金巨龙,和那颗的龙蛋。
什么上古秘境,不过是因贪婪与自私,被杜撰出的幻梦罢了。
龙吟未绝,天地已变。
那黄金巨龙自云巅俯冲而下,龙影遮蔽日月,金色的鳞甲在昏暗的秘境中燃烧般耀眼。
它张口一吐,炽烈的龙息如天河倾泻,所过之处,草木化为灰烬,岩石熔成岩浆。
“快结阵!”顾南风厉喝,手中长剑灵光暴涨,与苏砚、沈清晏拼尽全力布下护体结界。
可那龙息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结界在龙息中如纸糊般脆响,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地炸裂。
苏砚首当其冲,整个人被掀飞数十丈,重重砸在古木上,口中鲜血狂喷。
“不……这不可能……我们可是玄天宗天骄……怎么会……”苏砚挣扎着爬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龙瞳冰冷,没有半分怜悯,龙尾横扫,如天柱崩塌,将剩余弟子尽数拍入土中,生死不知。
顾南风咬牙,拼尽最后灵力化作遁光,试图逃离龙威范围,可那龙只是轻抬眼皮,一道无形的神念便将他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死亡的气息,浓稠得令人窒息。
最终无人能逃脱。
而祁钰,早在巨龙现身的瞬间,就已借着秘境权柄,悄然将自己与怀里的云汐转移至秘境边缘的一处隐秘山谷。
那里灵气稀薄,却安全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