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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起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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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踏入秘境的瞬间，周遭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抬眼望去，入目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叶交错，将阳光切割成支离破碎的光斑，零星洒落在腐叶与苔藓之上。
空气潮湿而沉闷，带着一股陈年朽木与泥土混合的腥味，深吸一口，仿佛能尝到岁月沉淀的腐朽。
偶尔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脚边窸窣爬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细碎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顾南风走在云汐身侧，步履稳健，神色从容。
他侧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师妹，跟紧我，这里地形复杂，莫要走散了。”
云汐点点头，乖乖跟在后方。
起初，她震惊三位“天之骄子”的才学，总能在危机关头化险为夷，避开陷阱。
可渐渐地，云汐察觉到了一丝违和。
他们的判断太过精准，甚至连风向变化、地面震动这类细微的迹象都能捕捉。
就好像……
早就来过一般。
犹豫再三，她终于忍不住凑近顾南风，压低声音问：“师兄，你们……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顾南风脚步未停，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俊美得无可挑剔，他唇角微扬，笑意温润如初：“师妹多心了，这是宗门首次进入秘境，我们也是第一次来。”
云汐盯着他，那双桃花眼依旧含笑，无懈可击，可她心里的疑惑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仿佛不该是这样的回答，可她也知道这种概率很小，上古秘境t又哪是随时都可以来的？
顾南风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紧绷，温声提议：“此处地势还算平坦，我们稍作休整，吃些东西。”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干粮递给她，又取出火折子，点燃了枯枝。
温暖的篝火“噼啪”燃起，橘红色的光芒映在云汐脸上，驱散了些许寒意与不安。她刚放松下来，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嗬！哪来的小师妹，怕不是第一次来就被吓傻了吧？”
云汐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一张朝气蓬勃的脸，正是苏砚。少年笑得灿烂，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云汐眨巴眨巴眼睛，这也太自来熟了吧？
顾南风在一旁无奈地叹气：“阿砚，你吓着她了。”
苏砚压根没理他，凑近云汐，笑嘻嘻道：“你不是姐姐吗？拿出姐姐的架势啊！”
云汐一愣——他怎么知道自己有弟弟？
苏砚理所当然地摆摆手：“听到的啊！你们说话那么大声，我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
云汐：……
有这么大声吗？她反思了一下，好像是有点过于投入了。
接下来，苏砚开启了“叽叽喳喳模式”，嘴巴像机关枪一样说个不停。
一开始云汐还耐心回答，可渐渐发现不对劲，这人明明长得跟小太阳似的，怎么话题总绕着祁钰打转？
“你弟弟叫什么呀？”
“他平时喜欢做什么？”
“你们感情很好吧？”
“他为什么特别粘你？”
云汐心里犯嘀咕：这么大的美人坐在我旁边，怎么满脑子都是别人的事？
难不成……他其实喜欢男的！
而且这些问题越来越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仿佛这不是闲聊，而是一场审问。
她那想歪的狐狸脑子终于悟出了不对劲，回答开始含糊起来：“呃……他叫祁钰，挺乖的，平时……就那样吧，感情还行。”
苏砚眯了眯眼，显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看出了她的警惕，便也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留下云汐对着篝火，心里那股不安又悄悄冒了头。
一旁的顾南风笑着打圆场：“阿砚就这性子，你多担待些。”
话是温和的，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苏砚那些咄咄逼人的问题作出半点解释，只是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夜色渐深，篝火的光在林间跳跃，却驱不散云汐心里的阴霾。
她倚靠在树干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场奇怪的“审问”。
苏砚的问题，顾南风的沉默，还有他们始终掌握着对话的节奏——一直是他们在问，她在答。
她像个被盘问的犯人，稀里糊涂就把关于祁钰的事全抖落干净，可自己对这两个人，除了名字和长相，竟一无所知。
云汐越想越不对劲，背后倏地渗出一层冷汗。
是故意的吗？
她忽然想起顾南风那恰到好处的体贴——扶她上剑、嘘寒问暖、主动解围，每一个举动都精准地戳中她的喜好，让她在温柔里渐渐卸下防备。
或许……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有目的的接近，根本不是什么一见钟情，更不是对她这个人感兴趣，而是另有所图……
云汐的脑子乱成一团麻，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
那他图什么呢？
一个熟悉的名字浮现在她的脑海。
祁钰。
可他只是个没灵根的凡人啊！一个在雪地里快冻死的累赘，能有什么值得他们觊觎的？
云汐越想越觉得讽刺，忍不住冷嘲自己，还以为自己是执棋人，高高在上地布局撩汉，却不想早就被人算进了局里，成了一颗早早被安排好的棋子。
她正怔怔出神，忽然觉得周围的温度降了几分，空气变得粘稠湿润。
回神一看，四周不知何时已悄然浮起一层淡淡的迷雾，像是从地底渗出的寒意，慢慢吞噬着视线。
没过多久，迷雾浓重到伸手不见五指，连那簇原本温暖跳动的篝火也渐渐被吞没，只剩下一片漆黑的虚无。
原本鼾声四起的同伴们的呼噜声，也像被掐断了一样，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雾里。
“顾师兄？”
云汐的声音在雾中发抖，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慌。她不敢乱动，怕越走越远，只能站在原地焦急地大喊：
“顾师兄？苏师兄？你们在哪儿啊？”
喊了半天，回应她的只有空洞的风声。
孤独、无助、绝望在顷刻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雾气不仅没散，反而像活物一般缠绕上她的脚踝。
云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回答呢……”
她哽咽着，声音细得像蚊吟，“顾师兄，你们在哪啊？”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一圈圈勒紧她的心脏。她知道自己不该乱跑，可待在原地只会更绝望。
于是，她颤颤巍巍地迈出一步，朝着印象中顾南风所在的方向挪去。
一步，两步……
雾气吞没了她的视野，她只能凭着记忆和感觉往前走。可现实是残忍的，无论她走了多远，始终没有碰到一个人，没有听到一声回应。
她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噩梦迷宫里，呼喊声被雾吞没，脚步声被寂静吞噬。
而她不知道的是，远在雾的另一边，顾南风、苏砚等人正站在迷雾边缘，静静地看着她徒劳的挣扎，眼底没有担忧，只有冰冷的审视。
沉重的雾气像一块浸水的棉絮，死死捂住了云汐的口鼻。
她吓得腿一软，再也迈不开步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臂死死抱住脑袋，蹲在潮湿冰冷的地面上。
“谁能……谁来救救我……”
她无助地呢喃，声音破碎在雾里。
在青丘，她永远是姐姐们捧在手心的宝贝，哪怕闯祸也有人兜底，何曾经历过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
一滴无助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进泥土里，她不敢哭出声，生怕惊扰了这片死寂中蛰伏的未知怪物。
就在这时——
“沙沙。”
枯枝断裂的微响传来，紧接着，一根布满疙瘩、如同腐烂手臂般的扭曲藤蔓，悄无声息地从背后缠住了她的腰！
“啊！”
云汐惊叫，还没来得及挣扎，一股巨力猛然传来，粗暴地将她往迷雾深处拽去！
巨大的拉扯感让她根本抓不住周围的任何物体，指甲在泥土里疯狂抓挠，留下一道道凄厉的血痕。
剧烈的摩擦让她的掌心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滚开！”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隐藏身份的顾虑，云汐眼中闪过一抹妖异的红光，体内妖力疯狂涌动，一颗橙红色的火球瞬间在掌心凝聚，被她狠狠砸向那根藤蔓！
“嗤——”
藤蔓被火焰灼烧，发出焦臭的味道，痛楚让它狂性大发，猛地一甩臂膀，将云汐像丢垃圾一样重重砸向一棵参天古木！
“噗！”
云汐喷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瘫软在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然而，这彻底激怒了这片森林。
四周的藤蔓疯了一般向中心聚合，蠕动、纠缠，眨眼间竟凝聚成一个高达数丈、浑身由狰狞树根构成的藤蔓巨人，猩红的树眼死死锁定了地上的猎物。
面对这遮天蔽日的怪物，云汐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绝望。
就这样结束了吗……
树妖张开由荆棘构成的大口，狂暴的灵压铺天盖地压来，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云汐害怕地闭上了眼睛，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等待着骨骼碎裂的剧痛降临。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撕裂感并没有出现。
耳边没有风声，只有藤蔓退散的“簌簌”声。
云汐战战兢兢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一个熟悉的背影逆着微弱的天光，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