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的部族和旅人》优福

7、第七章 表白 凯尔在床上

　　凯尔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他伤得很重，冻伤，擦伤，感染，加上体力透支。阿兰若亲自照顾他，每天给他换药，喂他喝药，陪他说话。
　　“你不该这么拼命。”阿兰若一边给他换绷带，一边低声说，“如果你真的回不来，我...”
　　“我答应过你会回来。”凯尔握住他的手，“而且，我有你的护身符，风神会保佑我。”
　　阿兰若看着胸前的挂坠，脸微微发红。凯尔一直戴着，即使昏迷时也没取下。
　　“这个...还给你。”凯尔作势要取下。
　　“不，你留着。”阿兰若按住他的手，“它保护了你，就该跟着你。”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温度传递。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阿兰若，”凯尔轻声说，“我昏迷时，听见有人唱歌。是你吗？”
　　阿兰若愣住，然后点头：“嗯。我每天在神庙祈祷，为你唱歌。风语族相信，歌声能穿越距离，传递给牵挂的人。”
　　“我听见了。”凯尔握紧他的手，“是你的歌声，把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阿兰若，谢谢你。”
　　“不用谢。是你自己坚强。”阿兰若想抽回手，但凯尔握得更紧。
　　“不只是谢谢这个。”凯尔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认真而温柔，“阿兰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在山上，在生死边缘，我唯一想的人是你。我想，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如果我活着，我想回到你身边。不是作为外族人，不是作为被监管者，而是作为...能站在你身边的人。”
　　阿兰若的呼吸一滞。他听懂了凯尔的意思，心跳如鼓。
　　“凯尔，我是祭司...”
　　“我知道。但祭司也是人，也有心，也有感情。”凯尔说，“阿兰若，我喜欢你。不，不只是喜欢，是爱。我想和你在一起，分享每一天的日出日落，一起守护这个族群，一起慢慢变老。你...愿意吗？”
　　阿兰若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水光闪烁。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第一次见凯尔，那个风尘仆仆的外族人，眼神绝望而坚定。想起他学古语时的认真，教外界知识时的耐心，接受考验时的勇敢。想起他昏迷时，自己日夜不停的祈祷和歌唱。想起看见他归来时，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是的，他也爱凯尔。不知从何时开始，也许是从他愿意为自己承担责任开始，也许是从他每天陪自己看星星开始，也许更早，从第一次看见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开始。
　　但他能说吗？他是大祭司，按照传统，祭司要终身侍奉风神，不能有私人感情。而且，凯尔是外族人，虽然现在被接纳，但他们的关系，会面临多少非议和压力？
　　“阿兰若，”凯尔看出他的犹豫，声音更柔，“我不逼你。你可以慢慢想，慢慢决定。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会尊重。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爱你。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阿兰若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低头，额头抵在凯尔的手上，肩膀轻颤。
　　“凯尔，我也...”他声音哽咽，“我也爱你。但我是祭司，我...”
　　“祭司也可以爱。”凯尔抬起他的脸，擦去眼泪，“阿兰若，风神教导的是爱与慈悲。如果连爱都不敢承认，怎么去爱族人，爱这个世界？”
　　阿兰若看着他，泪眼朦胧。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可能再次挑战传统，但忠于内心的决定。
　　“凯尔，等我。等我处理好祭司的事务，等太阳花再次开花，等一切稳定下来。然后，我们就在一起，公开地在一起。我会向长老会，向全族人宣布，你是我的伴侣，是我选择共度一生的人。”
　　凯尔的眼睛亮了，像点燃了星辰：“你确定？”
　　“确定。”阿兰若点头，这次很坚定，“风神会理解，先祖会祝福。因为爱，是最强大的力量，能战胜一切偏见和阻碍。”
　　凯尔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山顶的阳光。他伸手，把阿兰若拉进怀里，轻轻抱住。
　　“我等你，阿兰若。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阿兰若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药草和阳光的味道，心里从未有过的平静和满足。
　　也许，这就是风神给他的礼物。一个能与他并肩，能理解他，能爱他的人。
　　考验之后，他们的感情迅速升温。虽然还没有公开，但族人们都能感觉到，祭司和外族人之间，有一种特殊的默契和亲密。他们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一起在崖边看星星。阿兰若的笑容多了，凯尔也完全融入了族群生活。
　　连最固执的二长老，在看到凯尔为族群做出的贡献，看到他和阿兰若的默契配合后，态度也软化了。她依然严肃，但不再敌视。
　　“也许，风神真的有他的安排。”她对大长老说，“这个外族人，确实给族群带来了改变，好的改变。”
　　“是啊。”大长老看着远处并肩而行的两人，微笑，“风神从不犯错。凯尔来到风之谷，不是偶然，是必然。他让阿兰若变得更完整，也让族群看到了新的可能。”
　　一年后，太阳花再次开花。这次是自然开放，金光璀璨，香气弥漫整个圣地。
　　凯尔摘下一片花瓣，准备寄给伊恩。伊恩已经基本康复，但还需要最后一片花瓣巩固疗效。
　　“这次，让我亲自送去。”凯尔对阿兰若说，“我想见见伊恩，告诉他我的决定，也带他来这里看看。”
　　阿兰若犹豫。让凯尔离开，他舍不得。但他理解凯尔对弟弟的感情。
　　“好，你去。但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当然会回来。”凯尔吻了吻他的额头——这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动作，在无人看见的时候，“这里是我的家，你是我的爱人。我怎么会不回来？”
　　第二天，凯尔出发了。这次，他骑上了那个铁坐骑——他叫它“摩托车”，加了燃料，能跑得很快。阿兰若送他到谷口，两人依依惜别。
　　“最多三个月，我就回来。”凯尔承诺。
　　“我等你。”阿兰若把一包食物和药品塞给他，“路上小心。到了东方，给我写信，用信使。”
　　“好。”
　　凯尔走了。阿兰若站在崖边，看着他消失在远方，心里空落落的。但这次，不是绝望的等待，是充满希望的期盼。
　　他知道，凯尔会回来。带着弟弟，带着外界的消息，也带着他们共同的未来。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风之谷，准备好一切，迎接他们的归来，迎接新的开始。
　　风很温柔，像在低语：别急，爱的人，总会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