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惯宠爱》望今月

2、我一向怜香惜玉 沈雾摩

　　沈雾摩挲着指尖，眼底一片厌倦。
　　一个接一个，真没劲。
　　闻青欲距她仅几步之遥。即使垂着头也能感受到他锐利的目光。
　　空气一片凝滞，无形中弥漫着硝烟。
　　宋柳僵笑着打圆场：“是我让小雾这么喊的，她没…”
　　“我让你说话了吗？”
　　闻青欲眼皮都没抬，视线黏在沈雾低垂的发顶：“我问的，是她。”
　　宋柳吞了吞喉咙，脸色很难看。
　　“青欲，怎么跟你阿姨说话呢？道歉！”闻震山斥道。
　　“阿姨？”闻青欲反问，讥笑：“你替我认的？乐意喊你自己喊。”
　　“混账！我教你的教养都喂到狗肚子里了吗？！”闻震山怒火中烧。
　　“教养——”闻青欲一字一句：“不认薄情的人作爹。”
　　闻震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大手一扬作势要扇过去。
　　宋柳跌跌撞撞跑来，拦住，双手死死抱住他的手，声音发抖：“别，震山，孩子还小，不懂事…”
　　“哥。”
　　一片混乱中，闻青声出了声。
　　他慢吞吞地抬眼看过去：“你这样，会吓到小雾妹妹的。”
　　闻青欲冷呵一声：“你护的倒挺紧。”
　　闻青声耸耸肩：“我一向怜香惜玉。”
　　见状，闻震山更是气得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
　　“滚出去！两个逆子，都给我滚出去！”
　　闻青欲转身，经过沈雾时脚步顿住。
　　她听见他极轻地嗤笑一下。
　　下一秒，他阔步离开，衣角擦过白裙，带起一阵寒意。
　　“小雾妹妹，”闻青声摊手，冲她笑了下，“我先滚了。”
　　然后他插兜慢悠悠离开。
　　沈雾垂眼。
　　那个叫闻青欲的人，好像很讨厌她。
　　室内只有闻震山粗重的喘气声和宋柳轻柔的安抚。
　　三秒过后，沈雾再抬起眼时，眼泪已溢满眼眶。
　　她怯生生的，声音细的让人抓不住：“对不起，闻叔叔，都是我的错，我会向青欲哥…”
　　她顿住，似乎意识到不该这么喊，眼泪想往下掉，又强撑着：“我回头就去道歉。”
　　闻震山见此，强压住怒火，语气稍稍缓和：“不怪你，是青欲的错。”
　　“你不用向他道歉。”他又道，语气坚决。
　　“我都听您的，闻叔叔，您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沈雾泪眼朦胧。
　　闻震山看着沈雾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叹了口气。那两个逆子要是这么懂事就好了。
　　“嗯，好孩子。”他语气温和：“今天吓到了吧，快上楼看看你的房间，缺什么东西告诉叔叔。”
　　沈雾又看宋柳一眼，见她点头，才轻声说：“谢谢闻叔叔。”
　　苏婶带着她上了楼。
　　她的房间是公主式装修风格，大片的柔粉色与白色交织在一起，几幅甜美的油画贴在墙壁上，书桌的角落里还摆放着精美的瓷娃娃。
　　空气中弥漫着甜香。
　　一切梦幻，虚拟又纯真。
　　与那些逼仄又潮湿的空间都不一样。
　　这些年，她跟着宋柳辗转在富人之间，卑躬屈膝、百般讨好。
　　像一个物件似的被人肆意打量、随手弃置。
　　沈雾看得出来，眼前的布置闻震山花了心思的。
　　可那又怎么样呢。
　　一切的施舍给予都有筹码，从不长久。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拽回沈雾的思绪。
　　苏婶走了出去，宋柳走进来。
　　“小雾，这间房，你还喜欢吗？”
　　少许的沉默。
　　“妈妈，我不…”
　　“小雾，你闻叔叔对我很好。”宋柳笑得很满足。
　　沈雾将那句不喜欢这里吞进肚子里。她沉默着点了点头。
　　宋柳走上前，拉住沈雾的手，声音很温柔：“小雾，闻叔叔已经把你的学籍转到了江城一中，那里的教育资源不知道比你原来的学校好了多少倍。”
　　“和他们一个班吗？”
　　他们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宋柳讪讪一笑：“这样方便，互相有个照应。你们多接触一下，会熟悉的。”
　　沈雾垂眸，想笑。
　　又是这样，让她去讨好他们罢了。
　　见她不说话，宋柳的语气突然变得低落：“其实我和你闻叔叔还没领证…”
　　“你是想让我讨好他们，让他们接受你，对吗，妈妈？”
　　沈雾的语气很轻很平。
　　宋柳没料到沈雾会如此直白，她的神色凝住，而后愠怒：“小雾，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妈妈只是想让我们以后过上安稳日子！”
　　沈雾抽回手：“安稳日子，从来都不是靠讨好男人换来的。”
　　宋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没想到沈雾会对她说出那么难听的话。
　　她一巴掌狠狠甩在沈雾脸上，气得发抖：“沈雾，我不讨好那些男人你早就饿死了！”
　　“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你妈的身体！”
　　沈雾被打得偏过头，她一动不动，脸上发麻发涨。她动了动唇，可尖锐的痛剥夺了她的呼吸和声音。
　　她什么都没说出口。
　　空气冷得像冰渣。
　　“这些年，外面多少人骂过我风骚浪荡，我从来没在意过。”
　　“只是我没想到，你也是这么想我的。”
　　宋柳的眼泪簌簌地流下来。
　　沈雾抬起头，清楚地看见宋柳悲伤的脸。
　　眼泪洇透了她眼角的皱纹，她的白发在灯光下异常刺眼。
　　沈雾知道，这些年，宋柳其实也没多好过。
　　“对不起。”
　　宋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软了声音：“小雾，闻叔叔跟之前那些人都不一样，妈妈是真的喜欢他。”
　　“你就帮妈妈这一次，好不好？”
　　沈雾注视着她眼里的恳求，轻扯了下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