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Zmemory

1、楔子 那两颗星星

　　那两颗星星，是他给取的。

　　一颗叫晚舟，一颗叫清屿。他说它们挨着，永远不分开。

　　谢清屿那时候不懂。

　　后来他懂了。

　　懂了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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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晚舟离开的第一年，谢清屿学会了做饭。

　　不是想学，是做的时候能想起他。想起他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的样子，想起他切菜时手指的动作，想起他每次做好饭都会回头看一眼。

　　谢清屿照着记忆里的样子做。

　　切菜，下锅，翻炒，盛盘。

　　然后他端着两碗饭坐在桌前，一碗自己吃，一碗放着。

　　放着放着，凉了，倒掉。

　　第二天再做。

　　室友问他做给谁的，他说没谁。

　　室友说你怪怪的，他说嗯。

　　他不知道这叫想念。

　　他只知道，每次倒掉那碗饭的时候，心里会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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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晚舟离开的第二年，谢清屿收到了一个包裹。

　　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只有他的名字。邮戳是南方的某个城市。

　　他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

　　“我还在。等我。”

　　是顾晚舟的字。

　　他认得。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那张纸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把纸条拿出来看了又看。

　　看了很多遍。

　　然后他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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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晚舟离开的第三年，谢清屿大学毕业了。

　　他留在这个城市，租了一间小房子，一个人住。

　　每天早上做两份饭，吃一份，倒一份。

　　每天晚上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的楼。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也许在看一个可能。

　　也许在看一个希望。

　　也许只是习惯。

　　有一天他站在厨房门口，闻到楼下飘来的红烧肉味。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久到锅里的水烧干了，发出刺耳的声响。

　　然后他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不知道那叫心痛。

　　他只知道，那一瞬间他想起了顾晚舟。

　　想起他第一次给自己烧麦，想起他把筷子放在左边，想起他说“如果走丢的是你，我会一直找”。

　　想起他说“考完试，我们去看海”。

　　想起他说“说定了”。

　　他说定了。

　　他说话算话。

　　那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会等。

　　一直等。

　　找到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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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有人问他：那三年你是怎么过的？

　　他想了想，说：“等。”

　　就一个字。

　　那人问：等到了吗？

　　他说：“等到了。”

　　那人问：值吗？

　　他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里有个人在等他。

　　他的舟。

　　他的归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