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失控了》优福

6、第六章 依赖 林见清在医

　　林见清在医院躺了五天。
　　大脑过载导致神经损伤，需要静养。医生说他至少一个月不能使用异能，否则可能留下永久性损伤。
　　陆灼每天来医院，带着林见清喜欢的书和零食，但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坐在床边，看着他睡觉，或者看书。林见清醒着的时候，两人就讨论之前的任务，分析数据，规划下一步训练。
　　“精神控制全功率能维持三点七秒，控制三个B级异能者。但副作用太大，不适合常规使用。”林见清在平板上记录，手还有点抖，“需要开发更节能的配合战术。你的能量吸收可以针对特定目标，比如只吸收爆炸能量，不吸收化学能...”
　　“林见清。”陆灼打断他。
　　“嗯？”
　　“医生让你休息。”陆灼拿走平板，“数据分析可以等你好点再做。”
　　“但我现在感觉很好，大脑活跃度已经恢复到百分之八十...”
　　“休息。”陆灼语气强硬，“这是命令。”
　　林见清看着他，难得地没反驳，乖乖躺下，闭上眼睛。但几秒后，又睁开：“陆灼，你那天...担心我吗？”
　　陆灼身体一僵。
　　“通过精神链接，我感觉到你的情绪波动。在我晕倒的时候，你的情绪是...恐慌。”林见清说，语气平静，但眼睛很亮，“数据显示，恐慌是担忧的极端表现。所以，你在担心我。”
　　陆灼移开视线，耳朵发烫：“你是我的搭档，你出事会影响任务。当然担心。”
　　“只是任务原因？”
　　“...还有别的。”
　　“什么？”
　　陆灼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着林见清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因为你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我需要看着你，免得你把自己作死。这个理由够不够？”
　　林见清眨了眨眼，然后，极其罕见地，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够。而且数据分析显示，这种情绪属于‘关心’范畴，是正向的搭档关系特征。我很高兴。”
　　陆灼看着他那个微小的笑容，突然觉得心跳有点快。这个人，连高兴都要分析一下，但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睡吧。”他给林见清掖了掖被角，“我在这儿。”
　　“嗯。”林见清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了。
　　陆灼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苍白的脸，在窗外阳光的映照下，有了点血色。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轻浅均匀。
　　很安静，很...脆弱。
　　但就是这个看起来脆弱的人，敢直面失控的他，敢跟他建立精神链接，敢在战场上透支生命去控制敌人。冷静，理智，疯狂，执着。矛盾的集合体。
　　陆灼伸手，轻轻碰了碰林见清的额头。皮肤微凉，但精神链接里，那个意识温暖而坚韧。
　　也许，他真的找到能托付后背的人了。
　　出院后，林见清被强制休假两周。但他闲不住，在家继续研究数据，制定训练计划。陆灼拗不过他，只好陪着他一起“工作”——虽然大部分时间是陆灼在训练，林见清在分析。
　　他们开发出了新的配合战术。林见清用精神力场制造“能量真空区”，陆灼在区内可以无损耗吸收能量，大幅提升效率。或者陆灼释放能量脉冲，林见清用精神引导精准打击目标，避免误伤。
　　配合越来越默契，精神链接也越来越稳固。他们开始能共享部分思维，能在战斗中几乎无需交流就明白对方的意图。这种默契，是无数搭档梦寐以求的境界。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绑定。林见清能更清晰地感觉到陆灼的情绪波动，陆灼也能感知到林见清的疲惫和压力。他们开始互相影响，互相调整。陆灼情绪躁动时，林见清会用精神安抚；林见清工作过度时，陆灼会强制他休息。
　　像两个齿轮，慢慢咬合，慢慢同步。
　　三个月后的一个深夜，陆灼做了噩梦。
　　他很久没做噩梦了。但那天，梦里是西郊仓库，是火，是尖叫声，是小女孩哭泣的脸，然后是他失控的能量，那些被他误伤的人，那些血...
　　“陆灼，醒醒。”
　　林见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一股清凉的意识涌入脑海，驱散噩梦。陆灼猛地坐起，浑身冷汗，呼吸急促。
　　“做噩梦了？”林见清坐在床边，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显然是刚从隔壁房间跑过来。
　　“...嗯。”陆灼抹了把脸，“吵醒你了？”
　　“精神链接波动太大，我自然就醒了。”林见清递给他一杯水，“梦见什么了？”
　　陆灼沉默地喝水，不想说。但通过精神链接，林见清已经感觉到了——恐惧，愧疚，自我厌恶。
　　“西郊仓库那次，不是你的错。”林见清轻声说，“数据显示，当时仓库结构已经不稳定，即使你不失控，也可能坍塌。而且你救了那个小女孩，这是事实。”
　　“但我杀了人。”陆灼声音沙哑，“三个人，因为我的失控，死了。这是永远洗不掉的血。”
　　“所以你想用更多的命来还？用自我惩罚来赎罪？”林见清看着他，“陆灼，数据不会说谎。这三个月，你的失控阈值提升了百分之四十，能量控制精度提高了三倍。你在变好，在控制，在救人。这才是对死者最好的告慰——不让悲剧重演。”
　　陆灼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你真的相信我能控制住？”
　　“我相信数据。”林见清说，“也相信你。”
　　“为什么？”
　　“因为你想控制。”林见清说，“如果你真的自暴自弃，早就彻底失控了。但你还在挣扎，还在努力。这说明，你的‘核心’——那个真正的你，从未放弃。”
　　陆灼愣住。核心，这个词林见清在建立链接时说过。他说在陆灼狂暴的能量海深处，有一个冰冷坚硬的“核心”，那是真正的陆灼。
　　“你能...感觉到那个？”陆灼问。
　　“嗯。每次你失控边缘，我都能感觉到它在抵抗，在把‘你’拉回来。”林见清说，“虽然很微弱，但存在。而且，它在变强。这三个月，你的‘核心’强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七。”
　　陆灼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孤军奋战，在黑暗里往下坠。但现在有个人告诉他，不，你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你，在往上拉，在反抗。而且那个人，一直在看着，记录着，相信着。
　　“林见清。”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谢谢。”
　　“不客气。数据分析显示，适当的感谢能增进搭档关系。”林见清一本正经地说，但眼里有笑意。
　　陆灼也笑了，然后，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抱住了林见清。
　　很轻的一个拥抱，一触即分。但两个人都僵住了。
　　“抱歉，我...”陆灼想解释，但不知道怎么说。
　　“不用道歉。”林见清说，声音很平静，但耳朵红了，“数据显示，肢体接触能有效缓解焦虑情绪。如果你需要，可以继续。”
　　陆灼看着他通红的耳朵，突然觉得这个冷静理智的分析师，也有可爱的一面。
　　“那...能再抱一会儿吗？”他问，带着点试探。
　　“可以。但建议控制在三分钟内，过长可能导致不必要的依赖。”林见清说，但身体已经主动靠过来。
　　陆灼抱住他，感觉那具身体有点僵，但很温暖。精神链接里，林见清的情绪是紧张的，但也是...接纳的。像一片平静的海，允许另一片躁动的海暂时停靠。
　　很安静，很安心。陆灼闭上眼，感觉那些噩梦的碎片慢慢消散。
　　那一夜，他们相拥而眠。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只是拥抱，像两个在寒冷中相互取暖的人。
　　但有什么东西，从那一刻起，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