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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咪变成人了 咪没有营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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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年跟着上了车,伸手握住沈南冰凉的手,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像是在跟谁发消息。
沈南想再提醒他一句,但医护人员已经拿着氧气面罩扣在他脸上,冰冷的塑料压着鼻梁,他所有的声音都被闷在面罩底下。
他只好闭上眼睛。
救护车呜呜开过空荡荡的街道,红蓝相间的灯光在车窗外转来转去,把车厢照得忽明忽暗。
沈南的意识也跟着那灯光一阵一阵地模糊,像有人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按暂停和播放。
他出事有人送他来住院,那小猫呢?
小猫会好好的吗?
……
小年在一阵剧痛中醒来,头顶的灯光明晃晃的,眼睛难受得睁不开,重要的是感觉被烧伤的那些地方有点麻麻的。
“喵。”它动了动爪子。
那带走他的大爷以前开过兽医诊所,买了一条罗非鱼,正小心翼翼地揭下一块新鲜的鱼皮铺在它的伤口上。
“你别乱动啊,很快就好了。”他没想到麻药居然没打够,只能说两句哄一下小猫。
小猫果然不动了。
小猫被痛晕过去了。
人烧掉了咪的家,人坏。
但人又救了咪的命,还帮咪治伤,人好。
小年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上面,四周暖融融的,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皂角味。
它想动,可浑身上下却没有一处不痛的。
它还想伸爪子去挠发痒的皮肤,爪子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布条,厚厚地裹着,根本挠不到。
“喵——”
嗓子还是哑的。
没人应答。
小年费力地扭动脖子,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墙角摆着一个老式柜子,柜子旁边是一张桌子,桌上扣着一个搪瓷缸子。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的树传来几声鸟叫。
小年回忆着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它记得它在躲一个喝醉酒的流浪汉,结果流浪汉放火烧了它的窝,再然后就是它被人救了。
对了,人!
它依稀记得,人被烟呛得直咳嗽,脸都熏黑了。
在他怀里时,它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又急又乱,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小年翻了个身,心里急得不行。
人会不会有事?
它记得人被两个穿白衣服的人抬上了担架。
它以前在有人住的房子外面悄悄探头看电视,一般被这样的人抬走,下一次再出现就是盖着白布的样子。
可他明明说要带它回家的。
大爷出门买菜,窗户没关严,小年想了想,从窗台跳了下去。
幸好这里是一楼,可四爪落地的那一下,伤口还是裂开了好几处,疼得它眼前发黑,在地上趴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它咬着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它不知道人在哪个医院。
甚至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
凭着本能往记忆的那条巷子走,小年走了很久,白天的太阳晒得它头发晕,太久没吃东西了,它的步子越来越沉重,像是四条腿都被人绑了沙袋。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到最后,它实在走不动了。
它倒在路上,半边身子靠在墙根,半边身子摊在太阳底下。
耳边有风吹过,吹得巷子口的塑料袋哗啦啦地响。
它想起那个人叫它“宝宝”的声音。
那个人的声音真好听啊,低沉温柔,像是傍晚的风。
可风里什么都没有。
小年意识一点点沉下去,像是掉进了一个很黑很黑的黑洞里,四周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它想,咪大概是等不到了。
……
“哎呦,这孩子怎么大白天就睡在这?”
程奶奶照常来捡矿泉水瓶子,只是这个地方竟然多了一个小男孩。
小年睁开眼睛,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视线的高度不对,他不再是趴在地上仰头看这个世界,而是躺在床上。
天花板的灯罩积满灰尘,墙角还有蜘蛛网。
这不是那个大爷的家,他这是在哪?
小年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
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手。
两只手,人的手,骨节分明,手指细长,指甲圆润干净,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隐隐透出底下粉色的新生的皮肤。
这不对吧。
小猫人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他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踉踉跄跄扑到房间角落那面老旧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身材干瘦,锁骨下方凹进去两块,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领口大得露出一大截肩膀。
头发有些长了,软塌塌地垂在额前,头发颜色是看起来营养不良的浅色。
浑身上下,唯一熟悉的只有那双眼睛。
琥珀色的,圆圆的,微微上挑的眼尾,和猫一模一样。
小年呆呆地站在镜子前,眨了眨眼睛,镜子里的少年也跟着眨了眨眼睛。
“喵?”
他下意识发出一声猫叫,但从喉咙里出来的,却是一个少年清亮带着几分茫然的嗓音。
“你醒了?”
门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年觉得有些熟悉,猛地转过身,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奶奶端着碗站在门口,身上系着一条蓝底碎花的围裙,脸上带着笑,眼底的皱纹堆叠起来,像一朵被揉皱的花。
“我给你买了一碗馄饨,还热着呢,快趁热吃。”程奶奶把碗放在桌上,转身看见小年光脚踩在地上,眉头立刻皱起来,“你这孩子,怎么光着脚就下地了?脚上还有伤呢。”
小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他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用人的声音说话。猫语和人的语言之间隔着一道他还没来得及跨越的墙。
程奶奶不在意他的沉默,拿了一双拖鞋给他,顺势摸了摸他的头。
“嗯,不烧了,你昨天烧到四十度呢,可把我吓坏了。”
程奶奶直起身来,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眼睛上,顿了一下。
“你这孩子,眼睛长得真好看,像小猫一样。”她的声音慈祥,带着长辈对小辈的那种慈爱。
小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程奶奶拉他坐下,把馄饨推到他面前,“先吃,吃饱了我们再来说。”
小年低头看着那碗馄饨,白瓷碗里飘着紫菜和虾皮,十几只小馄饨挤在一起,薄薄的皮里透出粉色的肉馅,汤面上浮着几滴香油和细碎的葱花,热气袅袅地升上来,氤氲了他的视线。
等他吃完馄饨,鼻尖也热出了汗。
程奶奶看他,“你是跟家里人吵架了吧?你家在哪?我看能不能找人送你回去。”
家里人?自从小年流浪以来,就不知道有家人是什么感觉。
他张了张嘴,“没有……”嘴巴努力发出人的说话声,“我没有家里人。”
至于家,小年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废弃的大棚,那根本不是他的家,只是一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程奶奶有些唏嘘,叹气说,“真可怜。”
一个没有家人的小孩,跌跌撞撞长成了现在这样,一定吃了不少苦头,连头发都是营养不良的颜色,发黄干枯。
“那你叫什么名字?”
小年嗫嚅着嘴唇,“小、小年。”
程奶奶笑了一声,“小年好啊,小年是个好名字,一听就觉得喜庆。”
她想了想,又说,“不记得其他的也没关系,等你身体养好了再说,我这里虽然不大,但多你一双筷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小年抬起头,眼尾发红,张嘴说,“谢谢奶奶。”
程奶奶摆摆手,嘴上说着“谢什么”,眼角却微微泛红。
她起身去收拾碗筷,水龙头哗啦啦地响,她低着头冲碗,水花溅到围裙上洇开一小片痕迹。
小年坐在床边,赤着的脚并拢到一起,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
他看了看脚,又看了看手,跟毛茸茸的爪子完全不一样。
他试着握了握拳头,又松开,手指间空荡荡的,像是少了什么。
下意识去舔手背,嘴巴凑上去,小年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是人的模样了,这个动作做起来别扭得要命,于是赶紧把嘴巴闭上,耳根悄悄染红了一片。
程奶奶洗完了碗,在围裙上擦着手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小年身上。
“我家老头子姓程,”她在床沿坐下来,床板吱呀响了一声,“他走得早,走了快有十多年了。”
小年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个,但还是歪头认真听着。
“我有个孙子,”程奶奶的声音放得很轻,“要是活到现在,也跟你差不多大了。”
她说着,目光从小年脸上移开,落在对面那面斑驳的墙上,墙上有很多小孩子用画笔乱画留下的痕迹,程奶奶看了许久,目光一点点暗下去。
可惜造化弄人,她的孙子两三岁的时候就夭折了,儿子儿媳觉得是她害死的孩子,也跟她老死不相往来了。
小年眨了眨眼睛。
程奶奶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这头发颜色浅,应该是营养不良,奶奶给你多补补就好了。你这胳膊也细得跟麻杆似的,风吹一吹就要倒了。”
小年想说他不瘦的,以前做猫的时候吃得可好了,每天都有人给他带鸡胸肉拌猫粮,那人还会专门把肉撕碎放在饭盒里,偶尔还会给他带小鱼干。
等我用时间大法,让他们马上开学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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