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亦希

9、第 9 章 下午陈

　　下午陈玉生体温降下来之后周晓宇就去上班了。
　　陈玉生睡了一个很安稳的觉，晚上周晓宇上班回来时他还没醒。
　　他白皙的脸半张埋在被窝里，露出温顺的眉眼。脸颊睡得红扑扑的，看起来睡得很香。
　　周晓宇上班回来去楼下买了两碗皮蛋瘦肉粥，想等陈玉生醒了喝。没想到他买完东西上楼陈玉生已经醒了，甚至还在厨房里捣鼓着，看样子是要做饭。
　　周晓宇连忙阻止他：“别忙活了玉生哥，我去楼下买了粥。”
　　陈玉生下午对周晓宇又哭又抱的，这会儿清醒了开始不好意思了，有些迟钝地点点头，“好……好。”
　　吃完饭陈玉生说他去洗碗，周晓宇争不过他，只好让他洗，自己坐外面和家里人打电话。
　　他每个月都会寄钱回去。虽然这里的工作和以前在镇上的差不多，但赚的钱却多许多。
　　他站在阳台看着乌云密布的夜空，月亮都被乌云遮住了，周晓宇想：晚上应该会下大雨吧。
　　忽然，天边闪过一道亮光，紧跟其后的是一声响亮的雷声。
　　“啊！”周晓宇听到厨房里的声响，连忙挂断电话进屋去看，只见陈玉生蹲在地上，快速地捡着地上的白碗碎片。
　　周晓宇皱着眉：“别用手捡，容易被刮到……”说时迟那时快，陈玉生的手指被白瓷刮出一道血痕，鲜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你……”周晓宇一下子把他拉起来，带着他出去，拿出药箱给他包扎。
　　陈玉生看着他一直紧锁的眉头，难过地说：“对不起晓宇，我不是故意打碎的，我刚刚……被雷声吓到了。”
　　周晓宇闻言，抬头看向他，陈玉生这才发现周晓宇的眼中没有责怪，而是满满的担心，“碗碎了就碎了，再买一个就好了，玉生哥你怎么冒冒失失的，还刮到手，早上发烧下午又刮手，你这身体也是够多灾多难的。”周晓宇心疼地说。
　　陈玉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周晓宇听他一直道歉，心里也怪怪的，“反正就是以后小心点，不要总是伤到自己，我确实会担心。”
　　陈玉生闻言愣住了，他没想到周晓宇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哦……哦好，谢谢你啊晓宇，我会小心的。”陈玉生吞吞吐吐地说。
　　突然又是“轰隆”一声，一道雷声响起，周晓宇看到陈玉生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你害怕雷声吗？”周晓宇问。
　　陈玉生难为情地点点头。在周晓宇面前他到底是年长几岁，如今却这么狼狈。
　　周晓宇看他这副样子，直接道：“你不用不好意思，没关系的。”
　　陈玉生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原本是不怕的，但是那时候被关过，关我的屋子黑漆漆的，很骇人，那个时候又打雷……”
　　周晓宇知道他说的“那时候”是什么时候，心疼地抓起他的手，“你现在不用害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你要是实在害怕，我就去你床上陪你睡。”周晓宇想了想道。
　　“啊？！”陈玉生有些吃惊，周晓宇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毕竟他知道自己喜欢男的……可是……陈玉生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的行为，自己不也禁不住诱惑和周晓宇有一些不清不楚的肢体接触吗？
　　要不要答应他呢……陈玉生心里一直做着斗争。理性上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答应的。他上过一次当，要是这次放任自己和周晓宇拉近距离，以后又被伤害了怎么办？
　　可是他的内心深处却无比期待周晓宇的靠近，他骗不了自己。
　　周晓宇看他低着头一直不说话，以为他要拒绝了，便说：“算了，你要是不需要的话我们就各自睡吧，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玉生哥。”
　　周晓宇说完就要起身去床上。就在这时，陈玉生一把抓住他的手，眼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如果我说我需要呢？”
　　周晓宇忍不住扬起嘴角，“那我们就去睡觉吧。”
　　周晓宇躺在陈玉生的旁边，鼻尖萦绕着陈玉生身上的清香，他的床也像他一样香香的。
　　周晓宇平时习惯侧着睡，又怕侧着面对陈玉生他会不好意思，就侧过身面对自己的床。就在他朦朦胧胧要睡着时，背后突然贴上温热的体温，他感觉到陈玉生把头靠在他的背上以求安全感。
　　周晓宇其实有感觉到，今天说完那些话后陈玉生对自己的态度不太一样了。从前陈玉生虽然也对他很好，但却好像只把优点展示在周晓宇面前，好像是没有弱点、无坚不摧的人。但今天周晓宇知道，陈玉生也许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坚强，他只是因为没有人关心他，所以不得不坚强。今天他给予了陈玉生关怀，陈玉生便开始不自觉得朝他展示软肋。
　　他心里一软，直接转过身，把陈玉生搂在怀里睡。陈玉生显然没想到他还没睡着，被搂在怀里时人都僵了。
　　“我……我……”陈玉生手忙脚乱地想向他解释，周晓宇一下子抱紧他，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没事的，我知道。睡吧玉生哥。”
　　陈玉生闻言停止了挣扎，安安静静地躺在周晓宇的怀里，他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也许是这个怀抱太有安全感了，他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盼天盼地终于盼来了放假。之前周晓宇路过火锅店看到别人吃火锅，可馋了，但去店里吃又太费钱了，正好这次他们两个人都放假一天，陈玉生就拍案决定，他们自己去买食材，然后在家简简单单调个锅底，也来吃火锅。
　　他们一大早就去了市场，买了好多东西回家。陈玉生老家是川渝地区的，很能吃辣，可周晓宇却不太能吃辣，所以他就调了一个辣锅一个清汤锅。
　　刚开始周晓宇看到陈玉生吃的那么香，也去辣锅那边凑热闹，夹起一筷子简单吹了吹就要往嘴里送。
　　在陈玉生期待的目光下，周晓宇很有决心地把辣菜往嘴里放。刚嚼没几下他的脸就肉眼可见地红了，陈玉生连忙拿垃圾桶让他吐出来，然后给他猛灌了半碗水。
　　“嗤呼……”周晓宇还在艰难地解辣中，他皱着眉道：“竟然会这么辣。”陈玉生被他逗笑了：“当然辣啊，我都叫你不要轻易尝试。”
　　周晓宇羞愧地挠挠头：“好吧，是我逞强了。”
　　“好了好了，你就安心吃清汤锅吧。”陈玉生贴心地用周晓宇的筷子夹起一大块肉到他碗里。
　　周晓宇这会儿缓过来了，大口大口地吃起肉来。虽说是清汤锅，但也是陈玉生用骨头汤炖出来的，味道也很不错。
　　周晓宇虽然吃不了辣，但也知道陈玉生那个辣锅味道调的非常好，他开玩笑道：“玉生哥，你有这手艺，以后还不如自己开家火锅店呢。”
　　没想到陈玉生说：“我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呀。”
　　周晓宇惊讶道：“开火锅店的想法吗？”
　　陈玉生点点头：“但是我现在还没钱，还在攒钱。自己开店要花太多精力和钱了。”
　　周晓宇说：“其实我也想开店，我想开个电脑店，但是现在也没钱，还在攒。”周晓宇把自己的打算跟他说。
　　陈玉生连忙肯定道：“电脑店好啊，赚的多。”
　　陈玉生举起手中的啤酒：“来，走一个，祝我们都能成功开店！”
　　“好！”周晓宇举起啤酒和他碰杯。
　　“不仅要成功开店，我以后也想买一个自己的房子。”陈玉生淡淡地笑道。
　　他说完后没听到周晓宇回应他，就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周晓宇，发现周晓宇正直愣愣地看着他。
　　他朝周晓宇挥了挥手，周晓宇这才回过神，“啊……很好啊！”
　　陈玉生开玩笑道:“你一直没回答我，我还以为是我的理想太不切实际了，你懒得回答呢。”
　　“怎么会！”周晓宇连忙否认，“我……我只是走神了。”
　　刚刚陈玉生说自己的理想时，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格外好看，周晓宇不自觉就看入迷了。
　　周晓宇知道陈玉生酒量不太好，没想到这么不好。他们边吃边聊边喝酒，陈玉生说话说到一半就倒下了，吓周晓宇一大跳。
　　“玉生哥？玉生哥？”周晓宇轻轻拍了拍陈玉生的肩膀，看他都没什么动静，就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给他换了睡衣盖上被子。
　　他趴在床头看着陈玉生，不知不觉就看入迷了。陈玉生今天的嘴唇格外红润，可能是因为吃了火锅的原因，他整个人看起来气色格外好。
　　周晓宇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玉生哥，你真好看。”
　　他忍不住诱惑，慢慢地靠近陈玉生的嘴唇，在还有一小段距离时停下。他感受到陈玉生灼热的呼吸打在他脸上。
　　“好想亲他。”周晓宇想。
　　忽然，陈玉生的睫毛扇了扇，周晓宇来不及抬头他就醒了，陈玉生睁开眼就看到周晓宇极近的容颜。
　　陈玉生突然感到有些恍惚。
　　鬼使神差地，他微微抬头，印上了周晓宇的唇。
　　嘴巴一阵柔软的触感，周晓宇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啊。周晓宇愣愣地想。
　　这个吻很轻柔，就好像一只蝴蝶似的轻轻停留，片刻便飞走了。
　　周晓宇不甘心，偏要向前去追蝴蝶。
　　所以在陈玉生刚与他分开后，周晓宇又着急忙慌地凑上来，无师自通地加深了这个吻。
　　周晓宇爬上床，一边搂着陈玉生一边和他接吻，陈玉生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反应格外迟钝，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周晓宇，努力地接受着周晓宇的吻。
　　不知亲了多久，他们终于分开了。
　　稍微一动两人便知道对方也起了反应。
　　陈玉生先不好意思起来，他脸上还带着些潮红，手忙脚乱地想推开周晓宇，没想到周晓宇怎么都不肯放开他，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
　　“晓宇，你别这样……我……我知道……你是醉了，喝，喝多了才和我亲嘴的……没，没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快放开我。”他慌乱得话都说不清楚。
　　周晓宇用力地搂住他，把他按在自己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玉生哥，你不用害怕。”
　　陈玉生慢慢安静了下来，就听到耳边传来周晓宇坚定的声音：“我没有喝醉。”
　　“我喜欢你，想亲你。”周晓宇清楚地说。
　　陈玉生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无比快，许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他抬起一只手想放在自己的心脏处，没想到周晓宇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在周晓宇的胸膛，“玉生哥你听到了吗，我是认真的。”
　　陈玉生的手按在他胸膛上，感受到周晓宇和自己一样如雷的心跳。他莫名地想流泪。强忍着异样的情绪，陈玉生抬眼看着他，缓缓地说：“感、感受到了。”
　　周晓宇轻轻抚摸着陈玉生的脸，问道：“那你呢，玉生哥，你喜欢我吗？”
　　陈玉生看到周晓宇的眼睛亮晶晶的，无比真诚。他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果然，下一刻，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无声哭了出来。
　　周晓宇看到他哭就慌了，连忙给他擦眼泪：“怎么了玉生哥，不哭不哭，你要是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陈玉生一把抓住周晓宇的手，紧紧握着：“对不起晓宇……”
　　“我……我害怕。”陈玉生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好，明明是自己控制不住主动吻周晓宇的，现在周晓宇问他喜不喜欢他又开始害怕了。
　　周晓宇知道他的意思。上一段感情陈玉生付出了所有，却被弄得遍体鳞伤，这一次他害怕会和上次一样，所以不敢轻易回答。
　　就在周晓宇想对他说“没关系”时，陈玉生猛地抬头望向周晓宇，水光潋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晓宇：“等等我好吗，晓宇，等等我，等我……再想一段时间。”
　　“求你……”陈玉生整个人都紧绷着，他的手还紧紧攥着周晓宇的手，生怕周晓宇说“不”。周晓宇看到陈玉生泪流满面的样子，怎么可能忍心说“不”。他搂着陈玉生的腰，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抚道：“不要担心，玉生哥，我会等你的，多久我都等，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追求你，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真心，相信我好吗？”
　　陈玉生闻言，这才放松下来，缓缓点点头，“我信你。”
　　周晓宇将他搂进自己怀里，“信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