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亦希

3、第 3 章 从那天起周

　　从那天起周晓宇就给那家饭馆送外卖。
　　那饭馆价格合理，便宜量大，附近不少工厂都找这家饭馆订餐，也有许多周边居民区的人点这家的外卖，因此生意格外红火，周晓宇一整天都跑个不停。
　　他从中午十点左右一直跑腿，连午饭都来不及吃，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多。好不容易饭馆没什么订单了，他坐在饭馆大厅里休息。
　　周晓宇干活老实，还不挑活，不论是距离远的单还是距离近的单、份量多的单还是份量少的单他都干，比之前那几个跑腿送外卖的老实许多。
　　饭馆老板看他这么辛苦，每天中午都留他在饭馆吃饭。
　　那天他刚好拿了打包好的饭要跑去送，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昨天刚好有一家电子厂打电话通知他今天去面试，他们约了下午三点，他本来还想着今天早点送完外卖下午可以去。
　　他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陌生电话，确认了是昨天打电话给他的那一家，他心想：该不会是那家厂来通知他面试时间改了吧？
　　于是他急急忙忙接上电话，“您好？”他先打了声招呼。
　　“您好，我们是xx电子厂，很抱歉地通知您，我们这边目前还不收技术员……”
　　“为什么！”周晓宇着急地问，“昨天不是还说好了吗，不是说让我今天去面试吗！”
　　他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叹了口气：“抱歉，您的学历不符合要求。”
　　“怎么会不符合要求呢！”他边快步走着边辩驳道：“你们之前不是说了大专及以上就可以吗？”
　　电子厂的HR看过他的简历，也见过他本人，知道他是刚来深市，便好心多解释了一句：“抱歉啊，我们已经录取其他人了，你知道的，像你这种新来没经验的，我们老板不是很想收，你再去找找其他公司吧。”
　　“好的……好的，谢谢。”周晓宇听了，失落地挂断电话。他知道HR也是给人打工的，不好再质问他。
　　此刻，周晓宇就好像被当头破了一盆冷水，冷冽的寒风吹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耷拉着脑袋难过地想：为什么呢？怎么找一份合适的工作就这么难呢？
　　他不敢因为悲伤而误了手头的工作，虽然他现在很伤心，但是也不能停下脚步。他加快速度把盒饭送到工地，随后跑回饭店。
　　在回饭店的路上，被习习冷风吹着，周晓宇心中不禁萌生出退意。都来深市这么多天了，他投的简历也够多了，却没得到几家公司的回复。他知道，因为这里发展起来了，人才多，他的学历和工作经验和其他应聘者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不如回老家吧？”周晓宇心想，“虽然老家赚的钱少，可至少能找到一份工作啊……”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陈玉生给他打电话。
　　他吸了吸鼻子，按了接通：“玉生哥。”
　　“晓宇，我听金姐说今天要刮大风，外面会降温，你跑腿的时候记得多穿件衣服，要是冷就回出租屋拿件外套，知道吗？”
　　周晓宇闻言闷闷地应了声：“好。”
　　电话那头，陈玉生敏锐地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贴心地问道：“怎么了晓宇，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周晓宇被他这么一问，内心的委屈一下子放大了：“玉生哥，昨天那个打电话叫我去面试的公司，今天突然说不用我去了。”说着，他委屈地哽咽了一下。
　　“唉。”陈玉生听了心里也不好受，连忙安慰道：“没事的晓宇，你还年轻，刚来深市不久，工作可以慢慢找嘛，你是不是在外面啊？”他听到周晓宇那头呼呼的风声。
　　“我刚送完一单，现在要回店里了。”周晓宇还是有点恹恹的。
　　陈玉生又安慰说：“别担心晓宇，我当时刚来也找了好久才找到现在这个工作，没有人能一蹴而就的，都是一个过程。而且，说不定你今天被一家公司拒绝了，明天就收到另一个更好的公司的通知呢？”
　　忽然，他听到玉生电话那头有人叫他，玉生应了一声“好，这就来”，便对周晓宇说：“好了晓宇，我要去干活了，你要是累了就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咱们就接着努力，你要相信，只要坚持下去，一定可以做成你想做的事的！晚上见。”
　　周晓宇被他如水般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内心的焦躁渐渐平息。他点点头，朝陈玉生轻声说：“晚上见，玉生哥。”
　　周晓宇挂断电话，刚才心里萌生的退意也渐渐消失了。他看到玉生哥在那么努力地工作，再看看刚才工地里的工人们、饭馆的老板、路边跑腿的小哥，无一不是在这座城市为自己的生活奔忙着，即使又苦又累，却没有人说要放弃，他怎么能这么轻易放弃呢？
　　他暗暗咬牙，心想：加把劲啊周晓宇，不要这么容易被打败。
　　他回到饭店时店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老板正蹲在饭店门口抽烟，看到周晓宇回来了，连忙笑着朝他招手，“晓宇，回来啦。”
　　周晓宇点点头，“老板，还有单子吗？”
　　老板和蔼地摇摇头，叫他做到饭店的椅子上，端出一碗饭：“辛苦了晓宇，快吃饭吧，你还没吃午饭呢。”
　　周晓宇向他道谢后便吃了起来。
　　他看到老板还坐在自己对面，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疑惑地看了看老板。
　　老板这会儿慢悠悠地开口：“晓宇，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周晓宇没想到老板会如此心细地注意到他，相处了这段时间，他也知道老板是个和善的人，便实话实说道：“谢谢老板，我没什么事，就是来深市这么久了，我还没找到一个专业对口的工作，所以才有些失落。我本来想在人才市场找一个电子厂技术员的工作，可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一个厂要我。”
　　老板闻言，仰头笑了，“放心吧晓宇，我相信你，你这么踏实的孩子，以后肯定会有一个不错的发展的。”
　　老板看着周晓宇冻得有些发青的手指，若有所思地说：“我在这里开饭馆，看过形形色色的人，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错，你要相信自己，现在的情况只是暂时的，以后一定会更好的。”
　　周晓宇感激地看向他，坚定地点点头。
　　下午送完外卖后老板把多的菜送给周晓宇，让他带回去吃。周晓宇知道老板的手艺很好，便提前发消息跟陈玉生说晚上不用做饭，他带了老板送的饭回去。
　　周晓宇不是一个轻易能被打到的人，这会儿他已经打起精神，不再那么失落了。他如今精神满满，嘴里哼着小曲，手上提着一袋子香喷喷的饭菜走回出租屋。
　　刚走到出租屋的拐角处，他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陈玉生的声音。
　　“你这几天都没来找我。”他嗔怪地说了这么一句，周晓宇听着好像他在对谁撒娇。
　　紧跟其后的是徐庆东的声音：“哎呀玉生，我这几天太忙了嘛，这不是来找你了？”
　　周晓宇站在暗处，他们二人没看到他，他却把二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周晓宇听到陈玉生对徐庆东说：“怎么不上去？”
　　徐庆东紧紧搂住陈玉生的细腰，道：“我只是路过这里，要去上工，没时间。”说着，徐庆东竟一手抬起陈玉生的下巴，直直吻了下去。
　　而陈玉生并没有反抗，而是抬起手搂住徐庆东的脖子，努力回应着他的吻。
　　看到这一幕的周晓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愣着呆呆站在原地，一点动作也没有。他心中不禁想起他刚来的那天晚上，他在楼上看着，感觉他们两个也是这样近的距离，近的跟在接吻似的。现在想想，那时二人应该就是在接吻。周晓宇虽然是在小山村长大，但他毕竟是在市里读的大专，没那么封闭，对男人和男人的事情他也是听说过的。
　　他别扭地转过头，心想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吧，他表哥和玉生哥都是很好的人，他不应该因为他们喜欢男人就对他们另眼相待。
　　小巷里，二人粘稠的吻声越来越响，听得周晓宇面红耳赤。他连忙从另一面跑了过去，直直往楼上走。
　　回到出租屋，陈玉生红着脸颊抬头迎合徐庆东的动作在周晓宇脑中挥之不去，是那样的深刻。他轻轻抬手按住自己的胸膛，心想他应该是跑太急了心才跳这么快吧。
　　陈玉生没过多久就上来了，看到周晓宇后还是一副往常的样子，浅笑着看向周晓宇，关心他一天怎么样了。
　　这会儿周晓宇心里莫名有些不爽利，他原以为陈玉生待自己已经很好了，再看他对徐庆东的态度……
　　周晓宇轻轻摇了摇头，心想：人家是对象所以那么亲密，你心里不平衡个什么劲啊？
　　他及时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努力让陈玉生不察觉出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