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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行宫喧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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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武举便要正式开始了,后续事务繁杂,怕是没有时间再陪你出游了。”萧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歉意,又有几分叮嘱,“你总在房里待着也无趣,若是想要出门散心,一定要与我说,我派几个得力的侍卫跟着你,这样我才放心。”
赵芙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声音轻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一路上,二人不紧不慢地走着,骏马踏着月色前行,山间静谧,只有马蹄声与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温情脉脉。
回到行宫时,夜色已深。行宫里的侍从、宫人,大多都是从皇宫里派遣过来的,鱼龙混杂,其中指不定就掺杂着谁的耳目,赵芙与萧砺身为夫妻,自然不能再分房而睡,免得落人口实,徒生事端。
纪桉早已提前收拾好了住处,心思缜密的他,特意多准备了几床厚实的被子,打算让萧砺打地铺用,既顾全了礼数,也能让二人都休息妥当。
只是如今仍是三月,春寒料峭,夜里气温依旧很低,行宫的地面更是寒凉刺骨,就算是萧砺这般常年征战、身强体健的人,睡在地上,只怕也熬不住,久而久之,难免伤了身体。赵芙看着地上铺好的被子,不由得犯了难,神色间满是迟疑。
一旁端坐的萧砺,将她的为难尽收眼底,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开口问道:“在公主眼里,下官就是那种趁人之危、不知分寸的小人?”
说着,他挑了挑眉,满脸笑意地看着赵芙,眼底带着几分调侃,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赵芙闻言,脸颊微微一热,随即抬眸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娇俏:“我倒不以为将军会趁人之危,只是这天底下,也只出了一个柳下惠。”她顿了顿,看着萧砺眼底的调侃,又补充道,“将军若是觉得无妨,要睡地上,我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既然萧砺要耍嘴皮子功夫,她自然也不会任人调笑,语气里的娇俏,冲淡了几分羞涩,多了几分灵动。萧砺看着她眼底的狡黠,笑意更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她融化。
萧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哑然失笑,眼底满是无奈与宠溺:“公主果真是深藏不露,以往竟半点没看出,公主还有这般伶牙俐齿的口才。”
赵芙被他逗得来了兴致,眉眼间漾着几分灵动的笑意,反唇相讥:“彼此彼此。若是将军弃武从文,以这般口才应敌,想必也能舌战群雄,不输那些文臣墨客。”
萧砺见状,索性抬手认输,眼底的笑意更浓:“在下认输,甘拜下风。”说着,他缓步走到赵芙跟前,目光落在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温声提议,“这样吧,这床宽敞得很,你我二人各居一隅,井水不犯河水,绝不扰你休息。”
可看赵芙眼底的迟疑与不信,萧砺便知她心中的顾虑,又补充道:“若是公主仍不放心,不如等夜深了,我去行雨她们的偏房凑合一晚,总不会让公主为难。”
萧砺从未否定她的戒备,他心里清楚,赵芙自幼在深宫与清冷中长大,历经世事,性子本就谨慎,任谁也不会轻易卸下防备。更何况,她虽有萧夫人的名分,二人之间的情意,本就需慢慢打磨,他从不急于一时,只想一点点暖化她的心。
见赵芙神色稍缓,萧砺才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好了,逗你呢。行宫近日要加强布防,我与周将军须得轮流值守,以防武举期间出什么差池。我在禁军处专门留了值守的房间,今夜我回去值夜,你安心在此休息就好。”说罢,他拿起一旁的佩剑,动作利落,神色也添了几分武将的威严。
赵芙闻言,心头一松,连忙敛衽施了一礼,语气温和:“既然如此,将军慢行,务必小心。”
萧砺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忍不住大笑出声,转身大步离去,步履轻快,周身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次日一早,辰时刚过,雪悠便兴冲冲地进来禀报:“公主,外面的一众武生都已经准备就绪了,足足有近百人呢!连周夫人都特意辟了个小间,垂帘而坐,要瞧着众武生比试呢。”说着,她眼底满是羡慕——周宾原这般事事顺着周夫人,事事为她周全,倒真是难得的宠妻之人。
雪悠显然也想去凑个热闹,只是碍于身份,不好主动开口,只能巴巴地看着赵芙。赵芙瞧着她那副心痒难耐的模样,又想着她待在身边也闲着,便笑着点了点头:“你也去吧,若是有什么新鲜事、要紧事,也好及时回来告知我。”
雪悠闻言,喜出望外,连忙谢过公主,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
武举第一日的比试项目是平射,赵芙本就不甚好奇。虽说入京参加比试的,都是各地精心挑选出来的好手,可平射本就是武将的基本功,再加上近百人轮番比试,来来往往皆是重复的动作,看久了,实在无趣得很。她便安安静静待在房里,看看书、品品茶,倒也清净。
紧接着,第二日是步射,第三日是马射,比试渐渐有了几分看头,行宫也愈发热闹起来。而这一日,皇上也将带着宫中诸位贵人抵达行宫——一来是第四日的马枪比试最为精彩,值得亲往观礼;二来,皇后此前损失了不少人手,如今手中更是没有半点兵权,皇上此行,也有安抚与制衡之意。
帝后同行,连带着一众有子嗣的后妃、皇子公主,还有随行的宫人、侍卫,浩浩荡荡一大群人涌入行宫。原本清净雅致的行宫,顿时被塞得满满当当,四处都是人声鼎沸,喧闹不已。
入夜时分,雪悠扶着赵芙起身,忍不住抱怨道:“公主,外面可真是吵得不行,闹闹嚷嚷一整天了,到现在都没停歇呢!”
赵芙也深有体会,行宫本就不比皇宫宽敞,如今来了这么多皇子皇孙、贵人仆从,更是显得拥挤嘈杂。她所住的两进院落,东侧住的是然明公主,西侧是蓝溪公主,这两位都是她的庶姐。
二人本就不受皇上宠爱,婚嫁也不过是朝廷权衡的棋子,与驸马关系冷淡,常年深居简出,平日里闲得发慌,如今聚到一处,便有说不完的闲话,连带着身边的仆从也跟着聒噪,吵得她连午觉都没能安安稳稳歇下。
正说着,萧砺便回来了。他刚进门,便瞧见赵芙神色倦怠、眉眼间满是疲惫,不由得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关切:“怎么了?可是上午迎驾时累着了?”
雪悠性子直爽,不等赵芙开口,便抢先抱怨道:“将军还说呢!一整天下来,不是东边然明公主的院落吵闹,就是西边蓝溪公主那边喧哗,公主连个安稳午觉都没睡成,精神能好才怪呢!”
萧砺听了,眼底的关切更甚,瞬间便明白了缘由——他早该想到,皇上一行人到来后,行宫必定会喧闹不堪,尤其是几位公主同住一隅,难免会有闲言碎语,扰了赵芙清净。
赵芙见状,连忙轻声劝慰道:“无妨,想来等大家都安顿妥当,也就安静下来了。”说着,她抬眸看向萧砺,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今日不是该你值夜吗?”
萧砺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眼底却藏着细心:“今日我不当值。如今行宫里人多眼杂,鱼龙混杂,我若是再住在值班房里,难免有人嚼舌根,说我们夫妻二人不睦,生出许多不必要的嫌隙来,反倒给你添麻烦。”
赵芙闻言,脸颊微微一热,故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娇俏:“你倒不像个常年征战、心思粗疏的武将,京中这些勾心斗角、闲言碎语的心思,你竟看得一清二楚。”
萧砺低笑一声,伸手替她轻轻抚了抚鬓间散落的碎发,动作亲昵而自然,没有半分刻意的生疏:“战场上的计谋可不比京中的少,见得多了,这些弯弯绕绕,自然也就懂了。”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下来,又补充道,“我过来与你说一声,今晚要与周将军、王永庭一同商议武举后续的安防事宜,回来的会晚些,你不必等我用膳,早些歇息便是。”
赵芙抬眸看他,眼底的娇俏未散,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柔:“我知道了,将军议事要紧,也莫要太过劳累。”
晚间,赵芙按时用了膳,纪桉素来细心,知晓她白日被喧闹扰得心烦,特意炖了安神汤端来,又在屋内点了淡淡的安神熏香,烟气袅袅,驱散了白日的聒噪,也抚平了赵芙心底的浮躁。不多时,赵芙便伴着淡淡的熏香,沉沉睡了过去,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天还未亮,天边只是朦胧间泛起些许鱼肚白,夜色尚未完全褪去,隐约间便听见外面又传来一阵喧闹声,想来是早起的宫人、侍卫各司其职,再加上诸位贵人的仆从往来忙碌,又添了几分嘈杂。
赵芙本就睡得早,浅眠易醒,听见动静便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朦胧间,瞥见床榻外侧似乎坐着一个人影,身形挺拔,依稀是萧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