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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起开荒 坎呀坎呀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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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儿挑出来果然好多了,虽然过程中甘文景疼的龇牙咧嘴,扭头不敢看。
甘回春下手极准,几乎是两秒一根刺,洛野眉头都不带皱的。
摊开手掌,甘回春扫过他手掌薄薄的茧子,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也是苦了这孩子了,他那不着调的爹妈一定待他不好,让他小小年纪就自己出来讨生活。
洛野感觉落在手上的针轻了些,旁边甘文景杀猪般的惨叫声也消停了。
“活动一下,看还有没有哪里漏了。”
洛野照做,手掌摊开又合拢。
“多谢甘叔,已经挑完了。”
看这孩子多有礼貌,甘回春越看越心疼,一定是从小爹不疼娘不爱,才让他养成了这个眼里有活儿又会讨人喜欢的性子。
想到这儿,甘回春不禁眼眶泛红。
“甘叔,怎么了?夜里挑刺太伤眼睛了吗?”
甘回春越听越伤心,摆摆手,将绣花针插回线圈起身。
“早点休息吧,明日我们一起去开荒。”
甘回春并着司妙心回房间时,嘴里絮絮叨叨说着洛野的事,司妙心也直摇头,有那俩靠不住的父母,真是苦了这孩子了。
洛野站在门口,疑惑的目送两人离开。
第二天他起床做饭时,发现甘回春已经在厨房忙活了。见人来,还破天荒主动招呼他:“阿野醒了,去洗把脸把阿景也叫起来吧!这孩子,说好的早起一起去开荒,自己闷头睡大觉。”
洛野痴痴点头,走到甘文景房间门口才恍觉不对。甘叔对他的态度变好了。
虽然不知道为何以前甘叔对他有种莫名的敌意,但现在他可以肯定,甘叔把他当成自家人了。
咚咚咚。
“阿景,甘叔让我叫你起床吃饭。”
屋内毫无动静。
“阿景?”
又等了片刻,洛野再次敲门,屋内才传来断断续续的应声儿。
“嗯……知道了。”
洛野打水洗了脸,在厨房打下手。
甘文景睡眼惺忪,搓了几把脸坐在小桌旁直打哈欠。
司妙心放下手中的碗,心疼极了:“没睡好?”
她点头,拿起筷子囫囵吞了一口:“最近老是做梦。”
“有心事?”
“没有啊,身体健康,事业进步,阖家幸福,能有什么心事。”
“让……让你师傅给你开点药吃吃。”
甘文景摇头,甘回春也摇头,洛野只抬头扫了一眼她眼下的淤青。
甘回春不悦:“那老李头看风寒腿痛外伤的病证还行,这种内证可不精通。”
“再观察三天吧,若还睡不好再想办法。”
甘文景打了个哈欠,端起温热的粥大口喝着。这梦有些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几人吃完饭收拾出发,由甘文景和洛野带路。
山路崎岖,一路无话,脚步踩在新发的野草上带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
路过几处甘文景挖药材的地方,再翻个山坡就快到了。
“咳咳咳……”
这是甘回春一路走来第四次咳嗽了。
甘文景:“爹,你今天出门是不是有点受风了?怎么时不时咳嗽,尤其进山以后。”
甘回春抚了抚胸口,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儿,就是春日山里花儿开的多,被呛着了。”
司妙心替他拍背,从他背篓里拿出水袋递给他。
“嗯,没事的阿景,你爹他老毛病了。”
老毛病也得治啊,这多半是花粉过敏,甘文景在心里盘算怎么开方。
遇风冷加重,饮食、睡眠、大小便正常,又未见喷嚏和流涕,只有咳嗽症状的过敏吗?
不太合理。
按照常规的用药,玉屏风散和过敏煎得用上,针对咳嗽还是得辨证,寒热尚且未知……
防风、白术、黄芪、五味子、银柴胡、乌梅……
“爹你有痰……”
甘文景话刚出口,甘回春捂着胸口走去一旁。
“吗……”甘文景挠头,总觉得爹在躲着自己。
“娘……”
“我去看看你爹。”
司妙心扭头就走,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怎么感觉自己被冷落了呢,甘文景等了落后两步的洛野,低声蛐蛐。
“你有没有觉得爹娘不太对劲?”
洛野看了眼甘回春和司妙心的方向,“怎么不对劲?”
甘文景做沉思状:“他俩铁定有事儿瞒着我。”
“如果有事儿瞒着你,你会很生气吗?”
红日初升,和煦的光穿透晨雾落在他眼睛里,棕金色的瞳像流动的金沙,拽着人陷进去。
“当然了!”
义正言辞、斩钉截铁、铿锵有力的一声,震得他耳朵发麻。
甘文景说完却突然泄了气,“但是每个人都有秘密嘛……”
就像她,一个异世界的穿越者占用原主的身份,也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嗯。”
他垂眸眼皮轻合,金沙停止流转。
终于走到荆棘地时,晨雾已经散开,暖烘烘的光洒在荆条上,甘文景觉得那些刺儿在跟自己耀武扬威,手指有些幻痛。
司妙心掏出一个布包,一人发了双手套。
等等,手套?
“娘,这是?”
“手衣,可以防刺。”
甘文景摸着手上的手套,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愕。这材质,比现代那些工人用的好多了。
“这是什么材质?”
有没有可能带去现代,或者复刻,造福全人类?
司妙心:“软金,和蜀锦混合织的。”
从物理特性上来讲,软金的硬度并不高,大概比指甲硬,肯定比铁软。蜀锦虽然质地坚韧,但其本质是蚕丝,防护效果还是有限。这俩合在一起可以防刺?
甘文景半信半疑地戴上,主动握上荆棘,手上力道逐渐加重,手下仍旧毫无痛感。
被刺的地方轻微内陷,稳稳被隔断在手套外。
竟真的可以防刺,她在阳光下仔细端详手套的纹理和构造。
金线和蜀锦交织,阳光下的手套反射出细碎耀眼的光。仔细看里面还有掺了另一种丝线,接近透明又极细。
手套的防刺效果应该大部分来自于它。
在遥远的古代就有这么先进的工艺?长沙马王堆出土的丝织手套她知道,据说早在战国时期就有皮质手套,这种混织防刺的还从未听说。
“除了软金和蜀锦,里面透明的这个线是什么?”
甘文景一脸好奇,凑到司妙心身旁。
“冰蚕丝,不过这个世界最后一只冰蚕已经死了。”
甘文景:“啊?”
造福全人类的想法还没开始就要中道崩殂了吗?看来在很多年前就有许多物种逐渐绝迹了,工艺失传并非全然因为没有传承人,而是因为本身就缺少制作原料。
传承可真不容易啊。
甘文景思绪飘远了,一瞬想到什么,不动声色问:“阿娘怎么会有这样好用的手衣?”
司妙心戴上手衣,弯刀在手上掂了掂,一刀劈在荆棘藤,闻言头也没回:“早些年我跟你爹在山里捡了个外地人,这是她留下的,说当谢礼。”
甘文景没再问,也挥刀霍霍向荆棘。
爹娘可真喜欢在外面捡野人。
旁边那个被捡的野人沉浸在挥刀中,手上弯刀翻飞,砍得飞快,荆棘地已经被他削了一块凹进去。
中午几人啃了冷馒头,在树荫下坐了会儿又继续。
阳光下的影子一点一点拖长,几人的动作变得缓慢,等到拉长的影子落在石壁上大家才停手。
甘回春抹了把额头的汗,扶腰叹道:“差不多了。”
司妙心:“走吧,再晚要走夜路了。”
甘文景哪里有过这种高强度活动,以前上山挖药也是使的巧劲儿,开荒地那可是实打实的力气活儿。此刻她已经唇色发白,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虚的,一身汗快湿透了。手垂在两侧像死掉了,还在微微发抖。
洛野一回头,见她一脸惨色要不行了的样子,吓得忙上前扶着她。
“你没事吧?”
“嗯?”甘文景有气无力回他:“没事儿,活着。”
甘回春眉头是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你歇几天再出门,本来身体就没养好,这么折腾下去怎么吃得消!”
司妙心也是一脸愁容,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
甘文景有些感动,这个朝代的家庭大多是重男轻女的,小镇和村里哪怕有人家思想开明,也极少像他们这样宠女儿的。
她自来这里,爹娘其实从未让她做过什么活,连厨房也鲜少让她进。别的人家的女儿怕是从八九岁就要跟着去地里帮忙了,及笄后就要开始相看人家,十六七岁就要嫁人了。比如村头孙家那个大女儿,今年刚满十六,听说已经订亲了。
如今她都十七了,爹娘从未开过这个口。
她得加快事业进度,有事业、能赚钱,爹娘才不会急着把她往外推。
想到这,甘文景有些丧气。
这一大片荒地,还只是砍了荆棘,就这么费劲儿,后面还得松土,还得种天麻。
这具身体恢复能力是不错,但似乎底子不大好,甘文景起初是按照自己的能力做事的,第二天总会腰酸背痛气喘。
她之前去小镇也总会偷懒,蹭村里的牛车。
原主是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小姑娘,增强体能锻炼也刻不容缓。
甘文景决定以后每天打两遍八段锦,除非天上下刀子,每天都得走路去九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