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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在茅坑里冷静 甘文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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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文景一觉醒来感觉全身都痛,尤其是脖子,比睡落枕还痛。
该死的,原来被人敲闷棍是这种感觉。
门外有两个高大的身影沉默站着,窗户那边倒是没看到人。
有逃的机会,但不多。
绑她的人没有下死手,甚至关她的房间设施还不错,起码比自己家里好,那就是她还有用,至少目前是安全的。
可是图什么呢?图她家那漏风漏雨的破茅草篷?馋她冰糖葫芦独家秘方?该不会是谁暗恋原主不成搞阴湿男鬼强制爱吧?
她挣了挣手脚的绳子,绑的挺结实。
桌上没有水杯,架子上没有花瓶,这怎么逃!
她扭动的时候感觉脚边硌得慌,突然想起阿野之前送她了柄匕首来着,本着原主得罪的人实在太多,而自己又实在惜命的精神,这把匕首她都随身带着,还特意给每双鞋子都缝了个夹层。
惜命好啊!这不就用上了。
手绑在身后,于是她躺在床上以扭曲下腰的姿势去掏匕首,绑得太紧,手根本使不上力,她够了好几次,终于够到短柄。
哐啷!
门被打开,端着饭菜的劲装束发小姑娘被她扭曲的雷霆姿势吓了一跳。
慌忙进门把托盘搁在桌上,往床边走。
“你怎么了?没事吧?”
甘文景咳了两声掩饰尴尬:“那个,我浑身痒,你们是不是给我下了痒痒粉,又把我绑起来抓不了,实在……实在恶劣!”
小姑娘看起来也才十三四岁,闻言摇头:“我们没给你下药啊。”
甘文景继续扭曲,还加上了前后左右翻滚扭曲:“肯定是你们下的,谁知道你们有没有看我不顺眼的小弟呢!不然为什么我这么痒?”
“我不管,你给我挠!我要被痒死了。”
小姑娘为难:“这……不合适吧,我们真的没有给你下药啊,只是请你来坐坐。”
“那你把我解开,再痒下去我真的要死了,而且你刚才端了饭过来,你不解开还要一口一口喂我吃吗?况且!”
“好妹妹,我想如厕。妹妹这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人见人爱清新脱俗善良可爱,一定不想看到姐姐我狼狈拉裤子里吧?”
夫人交代把人看好,除了离开,可以满足她任何要求。
这个姐姐看起来并无功夫在身,云阙阁少说也有三百人驻守,她逃不掉。
而且,她嘴甜……小姑娘犹豫一会儿,还是给她松绑了。
甘文景松开剑柄,弹跳起身冲出去。
“噌!”
两把大刀梗在面前,她一个急刹停住,好险好险,距离小命不保就差零点一厘米。
甘文景跟屋里的小姑娘求助:“好妹妹,你快跟这两位壮士说说,人有三急!我真的急得不得了!”
小姑娘跟出来,和门口俩壮汉点头:“我带她去茅厕,你俩也跟着,在门外等。”
蹲坑也跟啊,甘文景有些挫败,一路东看西看。
这里看起来是个江湖门派老巢,远处山中雾气从高处倾泻,崖下黑黝黝的辨不分明,这个山头从下往上,屋舍层叠,时有几个劲装男子持械巡逻。下一层,中一层,上一层,层层防守。
甘文景在茅坑里冷静。
三队人马巡逻路线各不相同。最下层是纵行从山下而上,重点在下山必经之路上;中间那层是由西南向东北方向,绕山而行;第三层是在山顶,此处地势平坦,会沿着他们老大的屋舍巡逻,再巡外围。
路线固定,时间固定,那么就只需要观察视野盲点,计算巡逻位置时间。
回程她又记了一次路线,心里默默计算他们的步行速度。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甘文景坐下,边扒饭边问。
“云吞。”
“云吞?那很好吃了。”
云吞疑惑。
甘文景继续问:“你们为什么抓我呢?我可是个遵纪守法好公民,也没得罪你们江湖人吧?”
云吞沉默了。
甘文景塞了筷烤鸭进嘴里抬头。
云吞站在一旁,眉头紧锁,面有忧郁,支支吾吾开口:“我们少阁主需要你。”
甘文景被呛得昏天黑地,咳了好一会儿才消停:“敢问你们家少阁主认识我吗?”
别真是有什么仇怨纠葛吧?还是说有什么邪门秘法抓人炼药?
“不认识。”
她喝了口茶水才缓过来:“那为什么他/她/它需要我?”
云吞人如其名,又开始吞吞吐吐,半天也凑不出一句完整话,最后索性闭嘴绝口不提,甘文景见撬不开这孩子的嘴,无奈只能放弃。
入夜。
云吞已经离开,只剩门口两个壮汉守夜。
甘文景算了算时间应该是凌晨两三点了,是人类最困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她扯了枕巾倒上茶水捂住口鼻,蹲在门口扇风点火。
奇怪,难道麻醉剂有效成分挥发了吗?可是明明是用的瓶装加强版啊,这就是古代习武之人超强的抵抗力吗,恐怖如斯!
门开了一道小缝,甘文景手里拿了个盘子都扇麻了,终于门口那俩壮汉倒了。
快逃快逃!甘文景拔腿就跑。
一路回忆路线图,她东躲西藏,终于看见门派大门。
说是大门,其实只有一块界碑根本没门。
甘文景想仰天长啸,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终于给她逃了,原来我这么强呢!想想得了,她继续猥猥琐琐四下张望。
“哪里来的小贼?偷到我云阙阁门下了。”
四下寂静的夜里,突然一道声音炸开。
高度紧张状态下,这一吓甘文景魂都要飞了:“天菩萨,你这人走路没声儿的。”
她边嘀咕,边绕开那个一身黑色斗篷,鬼一样的东西,朝他身后跑,月光洒在地上,照亮的哪是山川,分明是她的康庄大道。
那人饶有兴味:“菩萨?这倒是第一次听人这么称呼我。”
那人直接一个闪现,拎小鸡一样拎着甘文景往云阙阁山上走。
“小贼偷了我云阙阁何物?又想往哪处逃?”
“好汉饶命!我不是贼,就是路过此处,您就放我离开吧!”
甘文景哀求,感慨自己真真是时运不济,只差一步!
那人沉默一瞬,开口问:“好汉?我看起来很老吗?”
甘文景立马改口:“哥哥英俊潇洒气宇轩昂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剑眉星目菩萨心肠,世间难得几回有,好哥哥就放我离开吧,我真不是贼。”
“不是贼你半夜鬼鬼祟祟在云阙阁门口做甚?”
甘文景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大哥莫说二哥,你小子不也半夜鬼鬼祟祟在门口。
“我真是个路人,就是方向感不好迷路了……”
“我捂这么严实,还戴了面具,你怎么看出来我剑眉星目的?”
那人打断她的话,好奇问出口。
这是重点吗大哥!再走就又回层层包围圈了,一朝回到解放前。那鬼一路还在不停追问她怎么看到他的脸的,他坚信甘文景有什么特殊能力,能看穿他的层层伪装。
甘文景在她手下缩了缩脖子阴阳道:“少侠好臂力。”
拎了这么久也不嫌累。
她抽出沾了麻醉剂的手巾,还没开始行动就被那厮扯过来看了看,嫌弃地丢开。
“你穷到这个地步了?手巾都用这种劣质的。”
我去你大爷的阴湿男鬼!骂的真脏!
士可杀不可辱!
月色下刀光一晃,她匕首还没挨着他边那人就闪开,甘文景扑了个空,眼睛一闭把匕首横在自己脖子上。
这人纯有病,软硬不吃。
“我实话跟你说,你们家少阁主需要我救命,我是你们云阙阁请来的客人,如果今天我死在这里,你们少阁主也别想活了。”
那道隐在黑暗里的人影默了会儿,竟有些兴奋:“你这人好有趣,来云阙阁之前没打听过阁主有一儿一女两位少阁主吗?”
“她若死了,正好整个云阙阁就是我的了,我还要感谢你呢。”那人语气越说越轻快,好像在催着甘文景快下手助他夺得阁主之位。
苍天啊,大地啊,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天要亡我乎!
甘文景抖着手放下匕首藏在背后:“菩萨哥哥,我刚刚就是鬼上身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放我走吧。”
那人嗤笑一声,真是觉得这姑娘有趣极了,明明毫无功夫傍身还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要说她胆子大又惜命的很,匕首横在脖子上都舍不得下重手,被发现威胁无效后立马认怂,还掩耳盗铃般把匕首藏起来。
他含笑逗弄她:“你都说了你的命关乎云阙阁少阁主的命,我怎么可能轻易放你走?”
甘文景这一天都被磨的没脾气了,破罐子破摔:“那你倒是说说,你妹妹还是姐姐到底怎么了?要我怎么救?成不成的我看了才知道情况啊。”
“我叫云崖,云和,是我妹妹。”
谁问你了?
“行,你妹!怎么了?咋救?”
云崖怀疑她在骂他,但他没有证据。
“她先天体弱,日渐消瘦。”
“找大夫看过吗?”
云崖摇头:“母亲觉得云和的身体大部分原因来自心病,自认为找大夫也无用,直到今年,云和状况恶化,她拼命寻找‘却死翁’,想要求得一份生机。”
说完,他看向她,眼神复杂。
找江湖人就找呗,抓她干嘛呀?她又不认识人。
“你和你妹妹的关系并不像你说的那样不睦吧?”甘文景问。
云崖敛了神情,静静看着她幽幽开口:“你很聪明。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和云和都能活着。”
“谢谢,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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