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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一剑开山 洛野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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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野顿住,怎么忘了这茬了。
怎么办怎么办,阿景是嫌他进过绮梦楼不干净了吗?
“没有卖身!我那是去接单的,要我送信的梦婉儿是绮梦楼的花魁娘子。”
没去卖屁股就好,甘文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要是让爹娘知道好友的儿子为了钱把自己卖身给绮梦楼该多伤心,他爹娘又该多伤心,要是再知道那钱变成了金簪送给她……会吃四顿竹笋炒肉吧……还是找机会还给他的好。
钱财虽迷眼,小命价更高。
甘文景仰天长叹,怎么黑心昧点钱这么难!
洛野见她眼角含泪抬头望天,尽是强忍的悲伤,顿时慌了。
“我真没卖身!不信你检查,或者明日带你去见梦婉儿,她可以给我作证,阿景……”
我真没不干净,你别不要我……
她这样阳光明媚又单纯的小姑娘,一定接受不了那些腌臜事的。
如果她知道自己手下有过很多条人命呢?是不是也会嫌弃他。她是大夫,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而自己是见血封喉的剑客,是人人惧怕的修罗。
洛野握住她的手腕,不敢看她的眼睛,只低头看她鞋尖的银白色绣纹。
甘文景还沉浸在痛失百两的不舍中,忽然被人拉住。
“没卖身就好,我想了想,我不该霸占你的东西,那金簪我回去就还给你吧。”她脸上带着强撑起来的笑,毕竟是真的肉疼。
尽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我既送你,就是你的东西,岂有再还回来的道理。钱我可以再赚,你花就是了,你放心,我赚钱很厉害的,再不济我爹娘也很有钱。”
洛野心中酸涩。
赚钱很厉害!爹娘也有钱!甘文景半死不活的样子一百八十度转弯,那这钱她收着就不烫手了。
“好呀好呀,那我收着。”
说着还亲近地拍他肩膀。
不对啊,洛野爹娘不是也就普普通通种地的农民吗?听爹娘说他们在顷溪镇待了没多久就离开了,好像是去经商了,果然黑心商人最赚钱吗。
这话不能问出口吧,傻子活得久……
一边的洛野如遭雷劈,连钱财都不能让她心动了吗,她至始至终没问过一句他有钱的爹娘。
不薅一点吗?
“那个……”甘文景开口。
终于要问出口了!洛野期待地看着她。
“家里是不是没盐了?我们顺路买点回去吧,油灯也快烧完了。”
洛野石化。
小样,想让她开口,他都会那什么传说中的易容术诶,万一他爹娘有钱了傍上什么有身份的大佬,捏死他们一家老农民可太容易了。
都说富贵迷人眼,见证过自己狼狈的糟糠妻都能弃,有钱了就未必认他们这旧友一家了。
她可是二十几年的老书虫,这些套路门儿清。
不就装傻吗?在行。
洛野执拗劲儿也上来了:“我说,我爹娘有钱。”
甘文景漫不经心:“哦,知道了,你欠的伙食费住宿费棺材本老婆本嫁妆精神损失费,这些你都自己还了,放心,我不是那么贪心的人。”
不是,你可以贪心啊,不贪心他拿什么勾引……吸引她。
洛野有些泄气:“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甘文景清清嗓子,挺直脊梁伸手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说完她娇羞一笑:“嘿嘿,当然,这只是梦想,我哪有那本事。”
原来她有这么远大的抱负。
“众擎易举。”
洛野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坚定的信任。
她挪开目光,踢了一脚路旁伸出穗子的狗尾巴草,近日一定是熬夜熬多了,都频繁出现心悸了。
“阿景,我有事想同你说。”
“我聋了。”
“我真的有事跟你说。”
“我真的聋了。”
这人怎么追着杀,甘文景捂着耳朵油盐不进,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我其实是个剑客。”
“是是是,我知道,我其实是公主。”
他那剑术潮成那样,整个人柳弱扶风,虽说现在长了些肉没了病美人样,他要是个剑客,那这江湖完蛋了,骗鬼呢。
小脸这么好看,说他其实是哪个世家公子流落在外,被江湖好心夫妇收留,了解了点易容术还差不多。
但她不想牵扯这些是是非非啊喂,以她的经验来看,掺和进去准没好事,她只想躺平做条傻子咸鱼啊。
“阿景真是公主?”
如果阿景是公主的话,甘叔和司婶的身份也有问题。听闻蓝岸国小太子许多年前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难道甘叔和蓝岸国有关。
“假的,你怎么这么好骗。”
洛野太像一只小金毛了,长发乌黑顺亮,她总想摸他头顺毛。
她视线停留在他头发上,光线突然变暗。
“什么情况?日全食?”
她还来不及抬头,洛野已经搂着人闪出几米外,眼神锐利,紧盯着突然出现的一波黑衣人。
甘文景从未见过如此画面,也从未体会过被人带飞,只觉得耳旁风呼啸而过,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贴着脖颈擦去,后知后觉的恐惧上泛。
她本能摸向脖颈,触碰到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愣愣抬头问洛野:“我脖子上的伤重吗,摸着好像没割断大动脉,应该死不了吧?”
洛野神色紧绷,胸膛起伏,确认后才松了口气:“没事,擦破点皮,你躲我身后,有机会就躲远点。”
再抬眼时眼神冰冷,浑身戾气,一无往常的乖巧。
白虎双戟、拂血刀、碎星锏、逐风鞭……这是下了重金。
黑衣人中的领头站在人群后,一身打扮辨不出男女,声音倒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的声音。
“哟,没想到还藏了一个江湖人。”
领头漫不经心开口,上下打量一番洛野,眼神满意。
“两个我都要活的,他,我要自个儿留着慢慢玩。”女人抬手指着洛野。
话音一落,黑衣人手持武器蜂拥而上。
甘文景本着绝不拖累队友的觉悟,好好躲在他身后,趁他们打斗又站远了十步,在洛野刚好能看到的位置。
洛野偏头,一道寒光擦着耳畔掠过,侧身时另一道劲风贴着腰际而过,他借着侧身的力道往旁边退了两步,脚下沙砾尘土被震得飞溅,缠上袍角。
第二波攻势更快,三道飞刀封死退路,长鞭从下盘扫来。
洛野拧腰一瞬从夹缝里穿过去,长剑出鞘,脚刚沾地,攻势又到眼前。
剑与长戟噌然,火花四溅,长剑灵活一挽从下方攻入,黑衣人惊呼声中长戟险些脱手。
霎时碎星锏抡下来,堪堪砸碎了一点剑沿,拂血刀又从背后砍来,他一个旋身飞踢,双锏中的一锏飞出去,同时长剑迎上大刀从上往下劈去。
算了,还是速战速决。
“阿景,闭眼,捂耳。”
甘文景应声乖乖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躲在树后面。
众人只觉剑光一闪,轰隆一声,手里的东西全飞了,手腕发麻,跌坐在地。
山脊线上炸开一道白痕,小半座山头缓缓错开,轰隆声震得山谷回响,众人耳膜生疼,趴在地上噗噗吐血,一摸耳朵也是一手血,脑子都被震得发懵。
洛野站在原处,剑尖直指领头的女人。
“你刚才说什么?风大,我没听清。”
那人惊吓中声音突然变成个男人的声音:“侠士饶命!我方才说侠士衣角微脏,我想给侠士擦擦鞋!”
说着那人忍着全身碎骨断筋般的痛,腆着笑往他身前爬去,扯了衣袖要给洛野擦鞋。
洛野如临大敌弹跳撤离,心中一阵恶寒,抖掉一身鸡皮疙瘩。
“东方觉非,你要点儿脸。”
东方觉非顿住,耸了耸鼻涕,疑惑:“侠士怎么知道我叫东方觉非?莫非以前我调戏过你?”
怎么办,好想一剑削了他。
不行,阿景还在看着。
对了,阿景!
洛野回过头找人,背后空空荡荡,一点人影也没有,心中一颤。
“阿景!”
他顾不上倒地一片的黑衣人,朝甘文景的方向奔去。
东方觉非支起一条腿,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坐起来吊儿郎当开始看戏:“哟,还是个情种,我以前调戏过这号人物吗?”
若是调戏过,那也是值了。
“鼻涕”又流下来,他拿手擦了擦,一手血:“草,下手这么狠!”
“非哥,要不咱跑吧?待会儿他要是想起来咱,咱都得交代在这儿。方才他那一招叫‘断岳’吧,那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剑道天才洛十三的招式。”原本用碎星锏的黑衣人偷偷摸摸挪到东方觉非身后。
“而且,那姑娘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失踪,要么是胡夫人不止找了我们还找了其他人,要么,江湖另外有人得到消息来抢人了。”
不管哪种,眼下这里是绝不能再留。
江湖传言洛十三因好友离世悲痛万分,退隐江湖,原来是隐在这儿了。
早知道这煞神在这儿,他们也就不接这要命的单子了。
不对啊,这煞神难道也是听说却死翁的行踪,为了寻他救他好友?可这么久过去了,他好友尸体都凉透了吧。
他脑子里电光火石间想了许多,抬眼一看东方觉非那傻子还在发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摊上这样的老大,他们这辈子有了。
几个黑衣人见东方觉非看戏出神了,直接一左一右架着人跑路。
唉,早知道非哥脑子有病,如今被洛十三一吓,连跑路也不会了。
架他的俩黑衣人对了个眼神,摇头叹气,加快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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