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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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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遥!你回来啦!”萧墨白一回头,正好看见陆知遥站在门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急忙朝陆知遥招手,顺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快过来快过来,正好赶上看这最关键的一步!”
陆知遥被他拉着胳膊,身不由己地被带到了棋盘旁。他下意识地顺着萧墨白的力道站定,目光落在棋盘上,却并没有聚焦。
‘他果然还是那么厉害,心思缜密,运筹帷幄……以前可能就比我弱一点,但现在,大概是强了不少吧。’ 陆知遥有些出神地想着,耳边萧墨白兴奋的解说声像是隔着一层水幕,听不真切。
“知遥,吃块苹果。”林星野端着水果盘走了回来,顺手递了一块给陆知遥。陆知遥回过神,接过西瓜点了点头:“谢谢。”
“对了,你肚子还疼吗?”林星野关切地问了一句。“没事了。”陆知遥下意识地拉了拉袖口,遮得更严实了些,声音轻缓,“可能是晚上吃多了点,现在已经好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恰好被身后的萧清欢看在眼里。他目光在陆知遥紧了紧的袖口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心里莫名咯噔一下。‘知遥哥这是怎么了?感觉哪里怪怪的……’他忽然想起之前萧墨白提起过,医生建议陆知遥去看看心理医生的事。萧清欢的眉头微微蹙起,‘不行,晚上得找个机会跟哥说一下。’
没过多久,棋局落下帷幕,最终萧墨白以微弱的优势取胜。林父虽然输了棋,却输得心服口服,大笑着收拾了棋盘。大家各自道了晚安,林母贴心地将萧墨白和萧清欢安排在了客房。萧墨白刚走到房门口,正准备推门,身后忽然传来萧清欢的声音。
“哥,等一下。”萧清欢叫住他,神色认真,“我有事跟你说。”
另一边陆知遥回到房间后,反手锁上了门,仿佛这样就能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他无力地靠在门板上滑坐到地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卷起袖口,借着床头灯的光,重新审视手腕上的那道伤口。
伤口虽然不深,边缘却因为沾过水而有些泛白发红,像一条丑陋的细线,刺眼地横亘在皮肤上。他起身从床头柜里翻出医药箱,找出双氧水和棉签。‘最近可能是压力太大了,有点控制不住情绪,得找个时间调整一下。’他看着那道红痕,心里盘算着,‘这伤口看着不深,应该没事,消个毒戴上护腕,明天就没人会发现了。’陆知遥深吸一口气,用棉签蘸取双氧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上。
“嘶……”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双氧水在伤口上迅速冒起一层细密的白色泡沫,像是没冲干净的洗手液,又像是某种正在腐蚀皮肤的毒药,火辣辣的疼意顺着神经直冲大脑。‘这玩意儿果然疼得要命,早知道就买碘伏了。’他在心里懊恼地嘀咕着,强忍着痛感加快了动作,草草处理完后,迅速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黑色的运动护腕,严严实实地套在了手腕上,将那道红痕彻底掩盖在黑暗之中。
陆知遥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昏暗的光影在视网膜上模糊成一片,思绪却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忽不定。‘快开学了……开学就是高二的最后一年了。’他呆呆地想着,‘可是,我现在有什么目标吗?’
脑海里一片空白。曾经那个触手可及的飞行员梦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被他小心翼翼地折叠好,封存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落满了名为‘现实’的灰尘。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一阵阵细微的灼烧感透过皮肤传来,可陆知遥的心却像是一潭死水,麻木得感觉不到痛楚。
“知遥?”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萧墨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我睡不着,想和你聊会天。”
陆知遥猛地回神,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心里一阵纠结:要不要开?
门外的走廊里,萧墨白的思绪却还停留在几分钟前。就在刚才,萧清欢叫住他,神色凝重地说有事。想起弟弟的话,萧墨白原本以为陆知遥只是心情不好,但此刻却有些拿不准了。
“哥,我感觉知遥哥不对劲。”萧清欢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嗯?”萧墨白当时有些疑惑,“今天看完雪景回来,他不是好多了吗?看着没什么大问题啊。”
“哥,你没注意到吗?他刚才一直在拉袖口。”萧清欢摇了摇头,眼神笃定。
“拉袖口?”萧墨白回想了一下,‘那是他紧张或者撒谎时才会做的小动作。’
“对,还有刚刚阿野问他闹肚子的事,他说没事。”萧清欢继续说道,“但我感觉他在撒谎。哥,我怀疑知遥哥刚才在厕所里干了别的事,你还是去看看他吧。”萧墨白正沉浸在回忆里,思绪翻涌,房门忽然“咔哒”一声开了。
陆知遥站在门后,那双漂亮的蓝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清冷,他微微抬起手挥了挥,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怎么了?”萧墨白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他的动作滑落,精准地捕捉到了陆知遥手腕上那个突兀的黑色护腕。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眸色微微一暗。
“没什么,”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侧身挤进房间,“就是睡不着,过来看看你。”陆知遥看着萧墨白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径直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关上门,双手抱胸,靠在门板上,目光凉凉地盯着他。
“我可没同意你进来呢。”他故意板着脸说道。
萧墨白闻言,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眨巴了两下,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声音也软糯下来:“雪宝,你忍心让男朋友大半夜蹲在走廊里吹冷风吗?”嘴上撒着娇,他的眼神却像长了钩子,有意无意地往陆知遥的手腕上飘。‘怎么突然戴了个护腕?是不是哪里受伤了,还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知遥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黑色的护腕随着动作微微摩擦着皮肤,发出细微的声响。
“有什么不忍心的,”陆知遥轻哼一声,试图转移话题,“你可是趁我失忆才捡了个大便宜当上我男朋友的,我现在恢复记忆了,这事儿还不一定作不作数呢。”
话音未落,萧墨白忽然站起身,几步跨到他面前。陆知遥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已经贴上了冰凉的门板,整个人被对方笼罩在阴影里。
“是吗?”萧墨白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洒在陆知遥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可是我记得,某人在恢复记忆之前,可是亲口答应过,不管记不记得,都认我这个男朋友的。”
陆知遥的耳朵瞬间红得滴血,仿佛能滴下朱砂来。他懊恼地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我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坑,还亲手把铲子递给了他。’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抵在萧墨白结实的胸口,想要推开这过于逼近的距离,指尖却微微发颤。
“那是……那是以前!”他结结巴巴地反驳道,眼神飘忽,不敢与对方对视。趁着陆知遥心神未定、眼神慌乱游移的瞬间,萧墨白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扣住了他戴着护腕的那只手腕。
“你干嘛?”陆知遥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往回抽手,身体本能地向门板后缩去。
“别动,给我看看。”萧墨白的声音沉了下来,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不容他有丝毫挣脱的余地。他三两下便扯开了护腕的粘扣,黑色的布料滑落,露出底下缠绕得并不熟练的白色纱布。陆知遥心头一紧,连忙用另一只手去挡:“我就是最近手腕有点疼,所以才……”话音未落,萧墨白的目光已经定格在纱布的一角——那里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小片淡淡的、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
萧墨白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与心疼,‘他什么时候受的伤?我怎么一点都没注意到?’
“别……”陆知遥见状,慌乱地想要伸手捂住伤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已经晚了。
萧墨白根本没有理会他的阻拦,手指灵活而坚定地解开了纱布的结,一层层缓慢地揭开,仿佛在揭开一个沉重的秘密。随着纱布的剥离,那道狰狞的红痕终于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灯光下,也赤裸裸地刺痛了萧墨白的眼睛。
“什么时候弄的?还疼吗?”萧墨白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陆知遥手腕上那道红肿的伤口,指尖悬在半空,轻颤着,竟不敢真的触碰上去,仿佛怕惊扰了那抹刺眼的红。
陆知遥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他灼热而心疼的视线,嘴唇嗫嚅着,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萧墨白看着那道丑陋的伤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收缩,尖锐的刺痛感瞬间蔓延至全身。他满眼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最终只是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受伤的手,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将脸颊轻轻贴了上去,用体温去温暖那片冰凉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