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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   陆知遥的目光落在萧墨白疲惫的睡颜上,眼神却有些失焦。记忆的洪流已然退去,那些与萧墨白有关的过往,记起了他们的点点滴滴,也记得失忆后萧墨白的话,虽然骗了他,但他说过自己就算恢复记忆也会喜欢他。可正因如此,他反而陷入了迷茫。如今他们已是恋人的身份,那些记忆里的甜蜜与沉重,让他不知该如何面对醒来后的萧墨白,仿佛一举一动都需斟酌再三。
      “雪宝……”睡梦中的萧墨白忽然呢喃出声,眉头紧紧锁起,搭在床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似乎陷入了不安的梦境。陆知遥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传递着无声的安抚‘我在这里,别怕。’似乎感应到了掌心的温度,萧墨白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
      第二天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病房。萧墨白醒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陆知遥依旧紧握着他手的模样。他看着那只手,又抬眼看了看陆知遥安静的睡颜,心中瞬间被一股暖流填满。
      萧墨白起身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陆知遥。随着病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原本闭着眼的陆知遥缓缓睁开了双眼。他并没有睡,这一整晚,他的大脑都在高速运转,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思想风暴。恢复的记忆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他和萧墨白的点点滴滴清晰无比。现在他们已经是恋人关系,这让他感到有些无所适从。他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萧墨白?是像失忆时那样重新开始,还是直接延续过去的情感?这让他感到迷茫和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提示音打破了病房内的寂静。陆知遥回过神,拿起手机。
      【野】阿姨没事,你不用担心
      【野】我们已经安顿好了
      【野】知遥,如果你记起来了,就给我回个信息
      【野】别自己扛
      【野】别忘了你还有我
      【野】萧墨白也行,他对你也挺好的
      【野】(づ ●─● )づ
      看着屏幕上林星野发来的信息,差点忘了还有母亲和叔叔的事要处理,现在不是关心如何与萧墨白相处的时候。另一半林星野看着自己发出去的信息,心里五味杂陈的,他庆幸陆知遥没有看到孟清的病历,但他也知道,这迟早是个问题。孟清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被暂时安顿在精神病院。陆懿已经被警察带走,而孟清在清醒的时候收集了很多录音,其中甚至包括陆知遥父亲的……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病房内的孟清。
      “星野啊。”孟清看到林星野,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林星野抬起头,轻声应道:“孟姨。”
      孟清转过头,浑浊的眼珠努力聚焦在林星野年轻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个似哭似笑的弧度:“星野,阿姨这样……知遥迟早会知道的。”林星野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地听着。
      孟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清醒:“那些录音……我都录下来了。你陆叔叔的,还有……很多很多。他以为我疯了,就什么都听不见了?呵呵,我听得可清楚了。”
      她突然凑近玻璃,眼神变得锐利,死死盯着林星野:“但我希望……这件事是我说出去的。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亲口告诉他……”
      林星野看着眼前这个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的长辈,只觉得背脊发凉,他握紧了拳头,低声安抚道:“孟姨,您先休息,知遥那边……我会看着办的。”
      林星野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了这个病房仿佛,身后像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几乎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了孟清凄厉的尖叫声。林星野脚步未停,却能想象出玻璃窗后那一幕的疯狂——孟清正发了疯似的拍打着厚厚的防弹玻璃,指甲刮擦着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嘴里嘶吼着含糊不清的字句,似乎想要把那些秘密和诅咒全部喊出来。紧接着,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厚重的隔音门后。林星野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大口喘息,耳边只剩下护士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制服孟清时的混乱动静,而那扇玻璃窗后,只剩下一个被按倒在地、眼神绝望又狂乱的身影。
      ‘孟姨,知遥该怎么办?’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林星野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陆知遥该怎么办?那个总是看起来云淡风轻、实则内心比谁都柔软的家伙,如果看到母亲精神失常、被困在精神病院的凄惨模样,会是什么反应?是会像以往面对风雨时那样,强撑着维持表面的平静,把所有痛苦都吞进肚子里?还是会终于崩溃大哭,让那些积压多年的委屈决堤而出?又或者……会做出什么更极端的举动?
      林星野不敢想,光是脑补那个画面,就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他双腿一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走廊的角落里,双手深深插进发间,将头埋进膝盖,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个残酷的未来。
      陆知遥在医院只住了两天便执意出院了,毕竟身体并无大碍。这个年过得仓皇而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闷。随着开学日期的临近,陆懿的案子即将开庭,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陆知遥早已平静地处理好了母亲孟清的住院手续,整个过程冷静得近乎冷漠,仿佛在办理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琐事。
      转眼到了过年的第十天,这天是陆知遥的生日。他却像完全忘记了这回事,神情淡漠,举止与往常毫无二致,安静得让人心疼。萧墨白看着他的状态,心里难受的很但又不知道怎么说,‘那个曾经在我面前鲜活、偶尔会露出狡黠笑意的人,如今却像一尊易碎的琉璃摆件,安静得没有一丝人气。我多想看他发脾气,哪怕是无理取闹也好,至少那证明他还真实地活着,有血有肉。可现在的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把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在那副温顺的皮囊之下。记得初见时,他虽然也带着防备,但那层壳是薄的,是透光的,我能轻易窥见他眼底的情绪。可现在……他把自己裹得太紧了。一层又一层,严丝合缝,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警惕。他不再轻易相信,不再轻易交付真心,甚至连悲伤都藏得那么深。
      我想伸手去碰他,却又怕惊扰了他此刻脆弱的平衡。我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找不到一把钥匙,去打开他亲手锁上的那扇门。我只想让他知道,哪怕世界崩塌,我也愿意做他身后的墙。可他却执意要一个人背负所有,连让我分担的缝隙都不留。知遥,你到底要把自己逼到什么地步?’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一片片无声地撞在玻璃上,又悄然滑落。陆知遥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侧脸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冷,下颌线紧绷着,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疏离。
      萧墨白站在他身后,心脏猛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小手攥了一下,又疼,又酸,却又在看到他侧影的瞬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陆知遥冰凉的手指,十指紧扣,试图用掌心的温度去融化那层寒冰。
      陆知遥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拉回神,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轻声问:“怎么了?”
      “我们去看雪吧。”萧墨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哄劝。
      “看雪?”陆知遥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合理性,片刻后,他顺从地点了点头,“好。”萧墨白带他去了城郊的一处观景台,这里视野极佳,平日里便是俯瞰全城的绝佳位置,更别提此刻银装素裹。车门刚打开,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沫扑面而来,陆知遥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整个城市被厚厚的白雪掩埋,平日里喧嚣的车水马龙、林立的高楼此刻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片苍茫的洁白,仿佛将所有的污秽与不堪都净化了。
      “喜欢吗?”萧墨白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陆知遥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瞬间融化。那一刻,他紧绷的肩膀似乎松懈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真心实意的笑容。
      “喜欢。”他轻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轻快。萧墨白看着他眼底映出的雪光,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看遍了这被白雪净化的世界,才发现最动人的风景,从来都只在你眉眼弯起的瞬间。
      “雪宝,别动。”陆知遥刚一回头,温热的呼吸便轻轻拂过他的眉梢。萧墨白低下头,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唇角,像是一片雪花悄然融化,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这个吻短暂得如同蜻蜓点水,却带着无声的安抚,像是在告诉他‘别怕,有我在’。
      那个吻轻得像一场幻觉,带着雪花的凉意和萧墨白指尖的温热,转瞬即逝。可就是这短短的一瞬,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那片死水般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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