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矫情的要死 余顾有点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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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悄无声息地走到另一个方向，从窗外透过一颗大树斜照进来，在帘布上映下一层斑驳陆离的树影。
坐在光里，荫翳也有了温度。
夜色替换白昼，一位直男小护士进来看到这一幕……就蛮震惊的。
“咳咳，先生，醒醒。”他碰了姜黎一下。
姜黎立即睁开眼，看上去好生清醒，没有半分睡梦乍醒迷迷糊糊的感觉。
合着他醒着呢！
小护士不得不感慨这位同志的心机，清嗓道：“先生，病患要是睡觉的话你得让他躺下啊。”
“啊抱歉抱歉。”姜黎点头，扶着余顾后背，让他慢慢平躺在床上。
病房里的“同味儿”实在太重，小护士给余顾检查完伤口，问姜黎几句问题后便匆匆逃走。
姜黎下午是被阳光熏得有些醉，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不料竟真睡着了。
他没有想到醒来时余顾还靠在他怀里，而且还在睡觉。
不管余顾是怎么想的，他必须承认自己的贪心，他不忍这一幕稍转即逝，又保持原来的姿势装睡了半个多小时。
松开余顾的那一刻，怀里残存的温度跟着淡退，姜黎看着被平放在床上的余顾比两个月前还要瘦弱，不由得生起阵阵心疼。
云端的月亮被咬破一块，漏进来一捧碎银子，正好落在余顾脸上。
姜黎赧然探出指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刮。
电触般，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尖上的一个点蔓延开来，姜黎脸上挂起一抹笑。
他给余顾整理好被子，发消息给顾辞希后就走了。
余顾睁开眼时，发现病房里少了一股熟悉的茶香，姜黎已经不在自己身边。
他干躺在床上，想放空脑袋发呆，而刚才梦里那只挠他脸的小猫这会儿在挠他的心，思绪只往一处飘。
嘴里乏味得很，他习惯性地打开床头柜上的糖盒，从里面掏出一颗糖，老味道——一盒中原本是不同口味混装的，姜黎知道余顾喜欢就全都换成玫瑰青提味。
拿起手机看，这会儿是晚上八点四十三分，星期天，学生们应该在上晚自习。
高二这个学期末有政治、物理两门会考、一次大型联考，6班本月还得美术联考，周六上午和周日下午到晚上都被用来补课，和正常情况不同的是，前两节晚自习110分钟上文化课，后两节晚自习70分钟都用来上专业课。
余顾已经享受了10天左右的清闲日子，巴适得板。
这可不太妙，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迟早成废人一个。
好，决定了！
他吃力坐起来，拿过平板放膝上，摁摁手指热身，打算先处理一些简单的工作找回感觉，等返校之后一鸣惊人直接轰炸教育圈。
五分钟后……
我靠头好痛啊！
算了，他放弃了，身体是革命之本，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先就这样吧。
再看一下时间，八点四十九分，还有一分钟高二第三节晚自习下课。
他盯着那四个数字看了一分钟，最后俩数字一改变就按键解锁，不假思索地打开微信，不受控制地点进和“寂寞哥”的聊天框。
输入：你下课了吗……
删除。
输入：学生们现在怎么……
删除。
输入：那个事你问你妈……
删除。
妈的，什么时候他这个话唠沦落到打字还需忌惮的地步了？
正要重新打字时，“寂寞哥”主动打过来一通视频通话。
“我操。”余顾不知所措，左手孤立整具身体偷偷犯癫痫。
还是接了。
姜黎端坐在画室的最前面，前上方的LED灯光像是为他披上一张发亮的面纱，把那组精致立体的五官都遮得柔和。
“还好吗？”姜黎先发制人问。
余顾故意皱起眉，手却不经意捏起脖子，“我刚睡醒，你就打过来，吵到我了。那个……你现在忙吗？”问完他暗骂自己真是没话硬说，这他妈不是废话吗！
姜黎单手拖腮，嘴角一侧微微上挑，溢着罕见的痞气，“当然忙，我白天要照顾你这个老祖宗，晚上还得管教他们这堆屁小孩，人都快虚脱了。”他闭上双眼，“嗯……要是这个时候会有人给我按按摩就好了。”他掀起一只眼皮瞄余顾。
余顾识得话中意，故意避而言之：“随便找个学生给你按按呗，好好的课代表用起来啊。”
“呵呵，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她敢给我按吗？”姜黎摆出一副责怪的表情，但难掩眼底笑意，“诶，你还有良心吗？你说我照顾你怎么多天，怎么都不知道好好报答我？”
来了来了，果然来了！
余顾瘪起嘴，道：“要不我请你半个月的午饭？”
姜黎嘴角往下咧，神色居然跟余顾梦里见的那只猫有些许相似，他说：“太敷衍了吧，哪个好人用学校的饭菜打发救命恩人？”
“那你这就没意思了，我们学校的午饭够好的了。”余顾泛起玩味，“那不然你想怎么样嘛？”
“这么问？”姜黎绷紧下颚，佯装在思考，“那，等你彻底痊愈了——那个时候他们联考也应该结束了吧，到时候陪我出去玩吧？”
余顾在感到意外的同时又有一些意料之中，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要拒绝的意思，“嗯，行。”
镜头对面刹时响起学生很近的声音：“老姜，你跟谁打电话呢？这么开心。”
几个学生一齐挤进手机屏幕，都是几个以前跟张俊云交好的男生，他们看见余顾不知跟看见什么似的，都假惺惺装哭，嚎道：“小鱼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想你了呜呜呜！”
余顾满脸嫌弃，想说你们可别吓我了。
其他同学听见他们叫唤“小鱼”也都围过来，争先恐后要看他，你一句我一句说尽肉麻的辞藻，把他这个语文老师快隔空气吐血。
姜黎像被鬣狗逮捕的猎物困在中间，脸都黑了。
在学校里余顾一般不被称为“老师”，而是唤他外号，这几乎是全年级都心知肚明的，就连老师和有些领导都这样叫他。
所以6班的那群崽子们被公称为“鱼籽酱”，余顾得知后哭笑不得，但也欣喜于自己作为一位老师的影响力。
只是可惜，原本45个鱼籽酱中，现在少了一个。
罢了。
小鱼和鱼籽酱们喧寒问暖了好几句，直到上课他们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本来就短的八九分钟，姜黎连插嘴都难，跟余顾说过的话寥寥无几，学生们很热情本是好事，坏在他们太过，坏了某老师的好事。
气死个人！
“那……就先这样喽。”姜黎不舍道，“你好好休息吧，顾辞希说是加班，应该待会儿去陪你。”
“嗯。”
“那我挂啦？”
余顾笑道：“拜拜。”
太夸张了，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余顾竟有种将离别数旬的感觉。
烦闷之际，护士领着顾辞希进来。
护士询问、检查一会儿就离开。
顾辞希打开桌板，把带进来的蛋糕盒放到上面，见余顾蔫巴巴的，问：“怎么了？脸色跟中砒霜似的，吃点甜的吧，医生说少量是可以的。”
“你买的？”余顾问。
“不是，今天我们公司的总经理过生日，他特意弄了个小型蛋糕给你。”
余顾不明所以，也没什么心情，只随口问：“你们执行长谁啊？”
“许逸梦。”
他没听到过这个名字，觉得怪怪的，“不认识，他认识我吗？”
顾辞希抚着下巴想了一下，“他好像是姜黎的一个朋友吧，之前公司里有人这样说的。”
既然如此，余顾也没再多想，好歹也是别人的一片心意，“哦，那你回去替我谢过他啊。”
顾辞希点头，而后摆出久违的姨母笑紧盯余顾。
余顾后背扫过一片寒意，忍不住问：“你想怎样？”
顾辞希凑近，含糊不清地开口：“那个……顾宝啊，你喜不喜欢看同人文之类的啊？”
余顾翻了个白眼，推开她不像好人的嘴脸，“滚蛋，要看你自己看去，什么东西。”随即又察觉不对劲儿，“诶，你又在搞什么鬼？招出来！”
“啧，怎么就是我又在搞鬼呢？你就不能往好处想我吗？真是的。”顾辞希嘟嘟小嘴装委屈。
“……”余顾寒意更甚，“那你干嘛莫名其妙的？如实招来，不然把你黑料抖给盛姐。”
顾辞希无奈，故意凑回余顾的耳朵边，搞得怕会有人听见似地窃窃私语。
听完太后的招供，余顾直想杀死某个厚颜无耻的女人，咬牙切齿道：“你告诉她最近最好别来见我，我他妈回去了一定要她好看……”
顾辞希闷声一笑，撞余顾肩膀，“诶，我看写得还精彩的咧，你要不要看看啊？”
余顾瞪她，23岁想刀人的“少男”心事根本藏不住，“你想现在就取得真经吗？”
顾辞希耸肩，道：“不想看就不想看呗。哎呀你火气别那么大，小心点复伤。”语罢扯了扯他的胳膊“求”原谅。
余顾故作生气地偏过头，几秒后莫名中邪，转回去说：“算了，给我瞅瞅吧。我只是怕她们写得太过分而已，顺便检查下有没有问题，没别的意思哈。”
顾辞希一副“你别装了我全都懂”的表情，她打开余顾的平板，搜索网址www.jiangyu.love（作者编的）。
一点进去便是满屏的文档，五花八门的标题给余顾看傻眼，“这都什么玩意儿？”
他随手往下滑，看到了熟悉的《我的两个班主任》。
“……”
顾辞希打了个响指，“怎么样？惊喜吧？”
余顾被气笑，沉声道：“你可以帮我宣告安凌意死期了。”
“哎哟！别骂了，点进去看看呗？还有一些照片哦～～”顾辞希眨巴眨巴眼睛。
余顾面无表情说出两个字： “死去。”
话虽至此，他还是默默点开了最早的文档。
“不是，8月21号就写了？”余顾已经无话可说。
这个网址里面的文章大部分出自谁手，他心知肚明，如果是9月份的他一定会对作者施行最惨无人道的罚抄酷刑。
然而说实在的，他现在并不厌恶，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看这种故事，并且愿意看下去。
每一篇文章的字数也不多，也全是些无脑的臆想情节，余顾花个一刻钟就看完了。
他只有一种感想，但不愿讲出来，“啧，我看这小姑娘是有点恃宠而骄了，无法无天，得亏她写的是我……”
“嗯？”顾辞希一秒奸笑。
惨了，说漏嘴了。
余顾想给自己来两巴掌，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并不对郭纯静偷偷把他跟姜黎写成同人文感到生气，一点都没有，反而……有点窃喜？
好在顾辞希够给面子，瞟到他透红的耳朵也没说什么。
余顾升天似的闭眼，仰头深呼吸，牙死死咬住下唇不肯放。
这该死的，真是矫情得要死。
“好了，吃蛋糕吗？”顾辞希问。
“吃啊，怎么不吃？”余顾复活过来，时刻准备开炫！
刚咬一口松松软软的小蛋糕，他突想现在就打开手机用语音轰炸创死安凌懿。
而姜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毫无预兆地从帘布后面窜进来。
“卧槽！”顾辞希差点失魂，“你他妈想吓死我啊！”
“呵呵，抱歉抱歉。”姜黎双手合十赔罪，“小顾还好吗？你还吃上甜品了，别吃太多哦。”
顾辞希是个识时务的，主动给姜黎腾地方。
余顾人都蒙了，对姜黎的话已读乱回：“怎么……怎么这么晚还来啊？”
“不欢迎我？亏我还特意赶过来。”姜黎单手撩开帘布，作势要走，“那我还是回去吧。”
“啊别……不是……不，那个……”余顾耳朵胀得通红，视线心虚地挪开，落在还亮着的平板屏幕。
“咳咳。”顾辞希暂且打断这段缠绵，“那个……我去上个厕所哈。”
她溜了。
姜黎没管顾辞希，问余顾：“你们刚刚在聊啥呢？”他正要去看平板中的内容。
余顾急忙将平板反扣过来不让看。
姜黎纳闷，“干嘛？”
“没干嘛……”余顾开始冒冷汗。
“没干嘛干嘛不给我看？”姜黎坐到床边，凝视他。
“……”
“嗯？”姜黎只不过是想逗逗余顾，见目的达成也就罢休了，说起这次来真正要讲的事，“我来之前问过我妈了。”
余顾给平板关机，闻言眼睛一亮，“怎么说？”
姜黎摇了摇头，委婉道：“我估计白天说的那些也是出于客套。”
“你是怎么跟她说的？”余顾有点急，他很总觉得慕仁慧反复问他是否记得往事这一点怪怪的，但他又的确说不上来，便也只能抓住最重要的。
姜黎将自己询问慕仁慧的话以及慕仁慧的回答复述一遍，“总之，九年前你们家出事后，他们好像就没有交集。当时嘉轩一直对自己家里的事情有所隐瞒，我一点都不知情，但现在想想，我父母当时反对我和他在一起，可能也是为了两家不再来往？”
“啧，烦死了。”一大堆弯弯绕绕的事整得余顾实在头疼，他索性靠在床头，不去想它们。
“别急。”姜黎拍拍余顾的胳膊，挖一勺蛋糕喂他。
余顾只凝神须臾，张嘴吃下去。
“我是在想，不管他们知不知道其实对进展都没多大影响。”姜黎说，“重要的还是警方的消息，我知道你很着急，但要是没有新的线索我们干急也是没用的。”
“行吧。”余顾长嗟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姜黎还是没法放下——余庆锋跟姜世杰家以及慕家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怎么能这么难理清？
兴许是出于从小好奇的性子，至少现在他做不到不去弄清那些事。
顾辞希刚才磕得贼爽，出病房后忙跟另外俩“磕学家”分享。
辞希太后：太好了姐妹们，我又有素材了！！！
Queen:【“快快招来”表情包】
老婆：爽！
辞希太后：而且我感觉他俩马上要成了！！！
辞希太后：【“幸福到喷血”表情包】
Queen：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辞希太后：@Queen：你惜命吧
Queen：？
辞晞太后：我们老姜也是沉淀下来了
Queen：那还不是我的功劳【傲慢Emoji】
老婆：啊对对对
Queen：等着，姐妹们，我接下来就把这两条线连一起
辞晞太后：【“美滋滋舔嘴”表情包】
老婆：@辞晞太后：我要下班了【坏笑Emoji】
老婆：来接我
老婆：【“兔兔害羞”表情包】
辞晞太后：宝贝等我哦～～
辞晞太后：我马上赶过来！【亲亲Emoji】
Queen：你们俩够了啊【微笑Emoji】【菜刀Emoji】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矫情的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