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老祖宗你真奇怪 666，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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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余顾醒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空调的温度不高，他贪恋被窝的温暖，想再多眯会儿。
“是这样吗？姜黎很在意他？”一道陌生的女声忽如其来。
谁啊？
她知道姜黎的名字，是姜黎认识的人吗？
他虽清醒些许，仍未挣开眼睛。
“关你什么事？”这是薛临澈的声音。
一男一女沉声对话，能感受到气压特别低，怎么听都是在发生争执。
薛临澈说：“IMMORTALITY现在这么缺人，没我哥你们干不下去了是吧？”
“薛先生没有商业头脑，不懂一个人才资源的含金量。”女人说。
“是哦，你有脑子，当时你们撕票的时候不是硬气得很吗？怎么，现在又转去给我姑父当狗了？”薛临澈这话说得极具嘲讽性，语气跟平时判若两人。
女人嗤笑一声，回击道：“那是你母亲自己没本事才错失机会，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东西还好意思占用我们的资源？至于现在，我们是光明正大和荣峰做事，又干你们慕家什么事？我劝告你，不要生事惹祸。”
薛临澈冷哼道：“呵，哪敢啊，我只是个高中老师，谁闲得慌啊一天到晚围着你转。凌梦茹，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再怎么说荣峰原本也跟絮雲合作深厚，你也就是后来抢占的，这算什么？”
“后来者居上，着也是我自己有实力，薛先生这么在意令堂的事业啊？那怎么不在她在世时争口气，现在倒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闭嘴。”薛临澈的语气跟音量极尽压抑，但也足以让人感受到他的恼怒，而后病房安静了会儿，待女人应该是往病床这边靠近，他才又开口，“滚开，你少查手我们的事。”
女人从鼻中哼出一丝轻蔑的气息，“薛少爷这么紧张？要是被你表哥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薛临澈的声音更添几分威胁，咬牙切齿道：“我再警告你一次……”
“哎哟，可别动怒啊，要是把他给吵醒了可就……呵呵。”
耳闻着僵局难化时，房门被人打开，余顾仅凭空气中淡淡的茶香便可判定进来的人是姜黎。
姜黎应该在对那个女人说话：“凌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方才还阴阳怪气的女人骤变温柔，回道：“啊，姜先生，我来医院看望一位朋友，碰巧遇到了薛先生，我们之前认识，也算有一份交情，就和他来叙叙旧，顺便和他来看望……这就是姜先生看中的人吗？”
姜黎嗓音温和道：“嗯，你们没吵着他吧？”
“啊，自然没有，请姜先生不要怪罪。”
“没事儿，那你和临澈聊得怎么样？”
薛临澈没有说话。
凌女士回答：“呵呵，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未曾改变。事已至此，我先告辞了，二位再见。”语罢，她轻步离去，沉水香的气息也随之散去。
余顾对薛临澈和凌女士的话听得云里雾里，以为自己一定是偷听到了什么世家的恩怨纠葛，原本迟钝的脑子已经开始自动填补十万字的狗血情节。
刺激！
姜黎让薛临澈先回去，而后自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余顾看，沉闷笑道：“还装睡呢？”
眼看小把戏被看穿，余顾索性不装了，睁开眼，和姜黎对视上。
“很多天都没来照顾你了，想我了吗？”姜黎问。
余顾拉被子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脑袋和眼睛，闷声道：“谁说一定要你来照顾了？没你在我日子过得可清净了。”
“还在口是心非？下来吧，我扶你去洗漱。”
姜黎伸手要去掀余顾的被子，但余顾死死拽住被子不让他掀，道：“不要，我要多躺一会儿。”说时又把头多盖住了一点。
“还往里面缩呢？再缩就成乌龟了。”姜黎抽椅子坐下，胳膊肘撑在床沿打趣。
“乌龟”直接把头窜出来，“你大爷的，你才是乌龟呢，死乌龟烂乌龟臭乌龟！”
姜黎不恼反笑，脸上的笑更加难掩，“好好好，我是乌龟我是乌龟，那你就是兔子喽。”
“我是你老祖宗……哎呀！”
余顾的额头冷不丁被姜黎敲下一颗板栗。
好了，他这下也不需要人扶，自己就起身下床去，给姜黎眼睛都吓突。
“哎，你怎么自己下来啊？你小心点儿啊祖宗！”姜黎伸手要去搀扶。
“去！我又不真是你祖宗，你也太小看我的痊愈能力了吧？”
一经提醒姜黎才反应过来，余顾还有五天就可以出院了。
也就是说，余顾不再需要他百般照顾了，那么以后又会怎样呢？
这么多天，姜黎一直在隐忍，忍住再想问余顾意愿的心思，怕自己太着急又把他给吓跑，到时候又得察言观色，又得啃遍安凌懿推的那些“男人成功文学”。
所就者大，则必有所忍。
能成大事者，必得有十足的耐心，这点姜黎懂得，想要把余顾拐回家，一定要先给足安全感才行。
“那个，”他试探地问，“出院后，你……”
余顾不解，“我什么？”
“要不要先和我……”
受不了姜黎结结巴巴，余顾从卫生间探出头来，一边刷牙一边追问：“先和你干嘛？”
“你要不要先到我那儿住几天？这样的话也好照应……”姜黎问着，同时在观察余顾的脸色，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耳朵已烫得透红。
两人沉默对视几秒，都不经意想起一个月前那一晚的经历。
余顾没给出真切的肯定，也没有决绝的否定，他草草地结束洗漱，上了个厕所便又坐回床上，闷声不响。
自知还是没沉住气而懊悔的姜黎谨小慎微地给余顾披上外套，而后蹲在他面前，仰头望他。
余顾双目微瞪，惊道：“你这是做什么啊？”要扶姜黎起来，奈何使不上劲。
姜黎的一对瑾瑜如清流洗涤千年的宝物，水汪汪的，相视之人难免情愫荡漾。
余顾这个死gay再怎么自欺欺人，也不得不承认会为此折服。
哎呀真讨厌！最初相见时不是这副模样啊。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我只是关心你。”姜黎嘴角下咧，眉心微蹙，央求的音色苏得让人骨头发麻，活像被抛弃的委屈人夫，“别不理我，好不好？”
“……”
妈妈的！奶奶的！上帝亲姐姐的！
就问谁招架得住？谁！
余顾心脏中花三个多月长出的尖刺全被该死的姜黎唤得软得一塌糊涂。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他妈实在受不了了，可是我这样做会不会对不起我哥？
余顾脑子一碰到这个问题就堵，竟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不行不行，要冷静要冷静……
他提醒自己。
镇定下来，他垂头看姜黎，忍不住噗嗤一声，道：“你们不愧是‘父女’。”
姜黎懵逼，歪头看他，“啊？”
“你这个样子……和多多好像啊。”
多多的父亲轻哼一声，假装很生气。
“别装了，蹲着生气很没气势的。”气氛没那么诡异，余顾暗自松口气。
姜黎“嘿嘿”地站起身，“我来给你换药吧。”
“你？护士呢？”余顾刚送一半的气断了。
“护士忙，而且，他们说我可以帮你上药的，别废话，乖乖躺下。”姜黎指着枕头命令道。
余顾有些犹豫，指尖紧紧握住病服的纽扣。
姜黎见他紧张，道：“你放心，我就是给你上个药。我要是多一点什么动作，你就把我的手给剁掉，然后任你处置，好不好？”
余顾紧锁的眉毛渐渐松开，无奈地解开扣子，袒露出他不再完好的腹部，心不在焉地平躺在床上。
两个人其实都挺紧张的，姜黎得按耐住激动，以防自己什么动作让余顾不舒服，额前都冒出一丝丝细汗。
伤口并未彻底痊愈，结痂周围还明显可见深暗的血色，跟随呼吸的频率轻微张合。
那是一条时刻都在更替远转的赤色星河。
别去初见的触目惊心，姜黎如是幻想。
而每次看到或想到这道疤时，余顾都不高兴，谁都知道是为什么。
就像前几天警察和律师来找他询问关于处理陆南柯的事情时，他的脸全程都是紧绷不懈的，那眼神令警察都震惊。
事后，他连续两天没跟姜黎和薛临澈说过话，和别人讲话时身体也会发抖，只有在睡觉时才得以安稳。
“疼吗？”姜黎问。
“没，只是有点痒。”
余顾痴恋于姜黎的温柔，这份温柔和陆南柯真的很不一样。
药水的触感冰凉，他的心炽热澎湃。
涂完药，姜黎暗骂自己真他妈的是个变态，他觉得余顾的小肚子看着还……挺可爱的……
不是！
他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余顾一颗一颗系上扣子，问：“我饿了，早饭呢？”问完，他为自己的言辞感到惊讶——这么些天被人照顾，他居然已经习惯了饭来张口的生活。
尤其是在姜黎的照顾下。
“哦哦，抱歉。我今天给你带了鸡蛋羹、小番茄和煎培根。”姜黎把餐盒摆到小桌上。
“不错不错，你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余顾夸赞道。
姜黎不吝啬地接受夸奖，乐呵得简直有点得意忘形，“那还不是要照顾人吗？我可得拿出诚意才行。”
余顾问：“照顾别的朋友你也会亲自做这些吗？”
要死要死。
余顾觉得自己简直有病，这句话让谁听不会多想啊！
怎奈姜黎是个极其不要脸的，盯着他问：“我要是也这样对别人你会不会吃醋啊？”
余顾直接就是一个惊天大白眼，“谁会吃一个保姆的醋啊……搞笑。”
姜黎脸色一沉，夺过余顾手中的勺子。
“干嘛？”
“做保姆该做的事啊，给我张嘴！”
余顾白眼二连击。
“怎么样？”
余顾看不惯姜黎那股轻狂样，撇嘴道：“差强人意吧。”
“小心我手抖喂你鼻孔里。”
“闭嘴吧，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学人精！”
“你再斟酌下言辞？”姜黎歪头，面无表情道。
余顾白眼三连击，选择把“城墙”加厚，“哇塞！姜黎哥哥的手艺可真是越老越好了呢，被你照顾得都快‘幸福死了’！”
姜黎：“……张嘴。”
去死吧你！
早饭过后，余顾闹小脾气，吵着让姜黎陪他去外面的小花园走一走。
姜黎拗不过他，只好先把他裹成粽子，一步变百步地搀扶这位老祖宗。
自打住院以来，余顾这是头一次到户外，许久未走过长路，脚都走得有点酸，但他们还是要走下去，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反正也空闲无事，全当是在消磨时光。
12月的园子里，花草林木早已沉沉睡去，坛子里满是枯叶干草，但东方朝阳高照，并不显得荒芜。
姜黎给余顾套了一件长风衣和一件贴着四个暖宝宝的羽绒外套，脖子上还围着张俊云织的围巾，走在早上九点钟的太阳下太久还是会热的。
姜黎便帮他把围巾解开，“现在好些了吗？”
余顾点头，无意间想到早上听到的奇怪对话，问姜黎：“凌梦茹是你什么人啊？”
姜黎也不是很意外，“他们还是吵到你了啊。”
“没，我那时候已经醒了。”
“算是最近刚认识的人吧，和我关系一般，本来是我爸之前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
“哦。”余顾的步子慢下一拍，“那你相了吗？”
眼珠转了转，姜黎便生出一个试探的点子，故意问：“要是我相了你会怎么想？”
“相了就相了呗，反正你又不会同意。”余顾瘪嘴，抬手挠了下脖子。
“为什么呢？”
“你同性恋啊。”
“那你是吗？”
“……你不是知道吗？”
“那我们在一……”
正当姜黎快说出“起”字时，余顾迅速掐住他的嘴，凑近道：“你要是想帮我做康复训练我倒很乐意。”
这句话也挺莫名其妙的，余顾自己都不清楚这是在生气、难过还是害怕，一团情绪乱得理不清已不是一日两日，他最在意的是——听到姜黎那句没说完的话，他确实生出了一丝悸动。
姜黎老实了，举起双手投降。
“咳咳，那……你家里人怎么说啊？”余顾在脖子上的动作改用抓，继续刚才的话题。
“还能怎么说啊，和以前……”姜黎本来要说父母所言跟以前一样，但顿时意识到慕仁慧已经很久没那样说过他了，便改口，“我爸还和以前一样吧，好在我妈站在我这边。”
“行，看来你和家人的关系有所缓和啊。”
“和我妈最近稍微好一点儿而已。”
语罢，慕仁慧就发来几条微信信息。
母亲：你大姑家养的边牧生了好几只小宝宝。
母亲：【边牧宝宝照片】
自打上个月起，慕仁慧就经常和姜黎分享她跟姜世杰在生活和工作中的日常点滴，姜黎都只是文字回复。
思及此，姜黎点开相机软件，偷偷给站在花坛边打量落叶的余顾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妈，配文字：在医院照顾朋友。
母亲：余顾是吗？他怎么了？
Rebel：腹部轻伤，做了手术
Rebel：你怎么知道他名字，我没告诉你
母亲：你小姑以前不是认识他爸吗？临澈之前聊天和我们提过，说你们俩平时很要好
母亲：他现在还好吗？怎么样了
Rebel：还有几天就出院了
母亲：我们小黎就是有爱心【爱心Emoji ×3】【玫瑰Emoji ×3】
母亲：有空把他带回北京玩玩
Rebel：？
母亲：他也是北京人啊
母亲：替祝他早日康复【玫瑰Emoji ×3】
姜黎呆愣地看着他和慕仁慧的聊天，略感惊异。
他妈这是默许他搞同性恋啦？
他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注意到给慕仁慧的备注，点进她的个人信息页，把备注从“母亲”改为“妈妈”。
收起手机后，余顾已经不见踪影，姜黎四处张望，看到他正和一群阿姨、老太太聊得不亦乐乎。
“余顾，回去了。”姜黎唤道。
“诶，你聊完了啊，我遇到了个故人。”余顾手掌对向其中一个看上去最年轻、没有穿病服的阿姨，介绍说，“她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学生的妈妈——李惠敏。她今天来这里看望朋友。”
无奈之下，姜黎被余顾拉着和那群大姨大奶又聊了快一个小时。
经了解，李惠敏曾经是给别人家做保姆的，但后来她老公创业失败，把家里钱败光后和她离了婚，她当时恰巧又被搬到国外的雇主解雇，再找同样的工作也没成，为了照顾儿子，只好在近的地方找了一些低收入的工作。
社牛余顾和李惠敏之间没有年岁的鸿沟，论关系亲密度应该仅次于顾辞晞和森姐，而且他们俩还说之前就把彼此视为家人。
姜黎打了一回算盘，对李惠敏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家干。”他随口报了个月薪价。
“哦，这很好啊，刚好前段时间他的家政辞职了。”余顾附和道，“而且你去他家干……”他比了个赞。
李惠敏受宠若惊，没想到看望个朋友竟接到了泼天的富贵，机会难得，肯定会考虑。
此事对姜黎来说也省去再招聘的精力，更重要的是李惠敏跟余顾是旧相识，见对方有意愿便和她先简单确认了一些信息。
三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后，姜黎就搀扶余顾回病房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老祖宗你真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