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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水源 找到水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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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凌风用雕好的木容器接了些晨露梳洗。昨夜里他把兔窝完善了一番,又给那群刚醒的小兔子喂了些嫩草——虽然它们吃得无精打采。
小老大倒是精神得很,在苏跃腿上又蹬又咬,硬是把人从衣服里拱了出来。
苏跃迷迷糊糊地掀开被窝,托起小老大和它对视:“小祖宗,你去和你兄弟玩去行不?”
“嗯?”凌风回来刚好听到这话,把小老大顺手接过去,给苏跃递了杯水,自然的道,“行,我刚好去给它理理毛”。
苏跃有点尴尬,其实他一开始指的是那颗还没孵化的蛋,差点忘了这位也是他兄弟。不过凌风这也算是认可这同母异父的“继弟”了,也是个好走向,起码他又多了个把小老大丢给凌风的理由了。
苏跃没睡醒似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再喝了点水,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苏跃数着要做的事,越来越焦虑,暴躁的抓了抓头发,“修巢,找水源,摘洋蓟,打猎,建兔圈,最好找个地方洗洗澡……靠,怎么事情那么多。”
整理整理心情,苏跃决定从最要紧的事开始做起——找水源。
简单和凌风唠了会,本来只是奔着吐槽去的,也没指望还得休养的伤患帮忙,凌风却主动提出自己也可以帮忙。
苏跃本以为凌风只是客气客气,却发现他是实打实的这么想,思考了一会之后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道:“你能闻出来哪里有水源吗?只靠雨水的话,很容易出问题。”
凌风摇了摇头,绝大多数的鸟类并不擅长嗅闻,它们更多依赖自己的翅膀和视觉,不过他估计很长时间内都无法飞翔。苏跃看上去有些失望,但凌风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曾经见过一些和你类似的兽人,嗅觉极其灵敏,或许你可以试试看。据说是一种潮湿的石头味和泥土的味道。”
苏跃有种找手机发现手机在手里的感觉,恍然大悟,“是哦……多谢了!你要是想帮忙,帮我喂喂兔子,逗逗小老大,找找木柴……还有就是记得孵蛋!”
凌风听这话轻轻笑了起来。
苏跃有些懵,“笑什么?”
“没什么。”凌风摇摇头,“只是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好?你们族群生活能比这还糟糕啊?”苏跃一脸见了鬼的样子“行啦行啦,我该走啦。”
说完,苏跃找来了几个形似水壶的木头容器——同样是每天没什么事情可干的凌风根据苏跃的描述做的,他用自己的猫爪怼出了几个洞,随后用一种被凌风称为“兽筋草”的长草做成类似于挎包的形式带在身上,终于出门。
找水源对于嗅觉超凡的猫兽人来说相对简单,尤其是在这种山谷里的森林和草原的交界地这种地方。
不过苏跃作为一个实打实的新手,能闻到水源的气息都是本能送福利了。
红日当头之际,苏跃在走出去很远之后,终于闻到了一丝丝新鲜泥土的腥味,和难以形容的水腥味。
他欣喜无比,连眼睛都亮了几分——在烈日下走这么远,能不渴到疯嘛。
苏跃一路顺着气味摸索过去,比往常更加警惕着周遭的环境,毕竟水源完全可以说是野外的兵家必争之地,几乎所有的动物都需要寻找一处固定的、不容易干枯的水源,就像是现在的他。
最后,他一直跟着味道走到了一处缓缓流淌的小溪流,这条溪流看上去很浅,一眼可以看见底,但是意外的宽,大约有4米左右,水流缓慢而平稳的划过,苏跃光是看着就觉得全身在烈日下凉快起来。
但他也不敢过于靠近,而是仔细地嗅闻着空气中驳杂的气息。
能够猎杀他的生物太多,光是刚苏醒没多久看到的那只被命名为“裂爪兽”的野兽,就足以把他当成小零食,一顿一只了。
空气中并没有什么让苏跃感到危险的气息,周围只有土腥味,风吹来的淡淡花香,以及森林里的草木香,都是荒野空气中再正常不过的气味。或许这里是周围为数不多的安全区了……
不对,苏跃来的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其他的任何水源,甚至没有别的味道,而这里可是因为极度危险,连兽人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如此罕见的水源周围又怎么会这么安全呢。
苏跃心中产生了极大的困惑,脑中提示危险的警铃无休止的高鸣着,他悄悄地退回树荫处,开始向下游挪去。
一路上,周围没有新鲜的足迹,没有粪便,没有被啃噬的植物——哪怕周围难得的有不少野果。
这里太干净了。
就像是所有动物都默契地远离了这片地区。
随后,他终于在下游发现了一片看上去并不宽大的池塘,湖水依旧清澈,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在其中游动的小鱼,却深不见底。
苏跃注意到在这不远处,有着一小片被压倒的芦苇,周围的石头极其圆润,像是被什么沉重而光滑的东西长期拖行留下的。
而在这痕迹旁则是一片形状奇特的泥地,苏跃看了半天,终于发现了那像是什么——像是一块带蹼的爪印!
苏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尾巴瞬间绷成一根棍子,喉咙里下意识发出呜呜的恐吓声。那爪印只有半个,但已经比苏跃的身体还要大上不少。
这块水域并非没有危险,而是有一个大家伙坐镇栖息在这片水域,让周围的野兽都不敢靠近。
他不敢再向前靠近哪怕一步,却也舍不得放弃这块难得的水源。
就这么放弃?苏跃盯着那个巨大的爪印,喉咙干得冒火。
靠天喝水是在掷骰子——必须次次掷出六,只要一次不是,就是等死。
可硬闯,就是找死。
身后的尾巴焦躁地拍地,他一咬牙:赌一次。
他的目光锁定了池塘边缘,一处离爪印最远的浅滩,周围没有丝毫的芦苇。再向上的溪水看上去固然安全,但说不定就是潜藏着其他更加未知的危险。
“一次……就一次,”他默默地对自己说。
猫科动物的本能让他极快地计算出了最安静的路径。从旁边圆润的石块绕过去,避免泥地的湿滑。
他像是一道树下的阴影,快速而安静地飞快溜到水边,将手中早早准备好的水壶按进水中。气泡咕噜噜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格外得明显而特殊,苏跃在心中暗暗骂了几声该死。
就在这时,天上的云好像恰好移动到了池塘上,池塘上渐渐浮出一道黑影——不好!这根本不是什么云的阴影,而是这看似清浅的池塘里真正的主人。
苏跃的心脏漏了一拍,没有丝毫犹豫地立刻向后撤离。水壶因为突然的移动洒落了不少水,苏跃却完全来不及去心疼或者思考。
极速的狂奔。
每一次腾空都像是飞跃,速度快到让人眼睛难以跟上。身后的尾巴几乎与身体保持一条直线,衣服因为风速而猎猎作响。
大概数百米之后,苏跃心中不祥的预感逐渐消失,他意识到自己或许终于安全了,默默的松了口气,再慢慢地停下,回头。
那只巨型怪兽一击不成,正向下潜去。那是一头覆盖着黝黑而滑溜的黑皮巨兽,看上去简直像是一辆半挂,身上挂着浓稠而粘腻的淤泥,身上的气味和深水融为一体,根本无法分辨,直到他距离苏跃这么近,苏跃才终于意识到作为活水不该有着如此重的水腥味。
苏跃被他的长相惊到,庆幸和后怕一起涌上心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当时如此冲动。
他瘫坐在地,不停得大喘气,手中全是冷汗。
这才感觉到自己刚才的速度对于单纯的人类来说有多不可思议,眼中又惊又喜。低头看向只剩半壶的水,苦笑一声——为了这点水,连命都差点没了。
壶中的水面映出他狼狈的样貌,苏跃看着看着就有些火大,到这里虽然没多久,但几乎每一刻都被深深的提醒着“弱肉强食”的道理。目光逐渐坚定起来,咬牙切齿道:“老子过两天就来找你算账。”
傍晚,篝火,营地,忙碌的鸟兽人,和瘫软在地上抱着鸟喋喋不休的猫兽人。
苏跃自从回去了之后嘴就一直没有停过,全身上下狼狈得看不出衣服本来的颜色,身上还带着几处被树枝刮伤的痕迹,右手无意识地紧紧攥着只剩一半水得壶,左手一下比一下重地摸着欲哭无泪的小老大。
凌风一开始还想着安慰几句,后来发现苏跃根本就不需要他回应,甚至都不一定需要他存在,在旁边一边修着树上的巢穴,一边把苏跃的抱怨当作背景音,时不时回应几声。
苏跃回来的路上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是怒火中烧,一股脑地把心里想的主意全吐了出来。
凌风听到苏跃对怪兽的描述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有些疑惑地打断苏跃的后话:“等等,体长十多米?”
“是啊,我跟你说,那玩意我迟早要吃了他的肉抽了他的骨……”
凌风熟练地屏蔽了后面苏跃重复了两三遍的狠话,若有所思地从树上爬下来,在地上用木棍写写画画着什么。苏跃看得新奇,终于停下了念叨,凑过去看。
直到苏跃看得开始打哈欠,安安静静的看着夜空发呆的时候,凌风才说道:“我大概知道你说的这种生物。”
“嗯?”苏跃一下就激动起来,身后的尾巴猛地竖起来,狠狠地吸引了本来昏昏欲睡的小老大。
凌风用小木棍画出了一个类似于怪物的样子,并且在和苏跃的交谈中确认了本来并不肯定的想法。叹了口气,把小木棍放下,“我们这下麻烦了。”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苏跃感觉凌风就像是话说一半的家伙,故意吊着他的胃口似的,尾巴不自觉地轻动,“我说……”
小老大看准时机,一口向尾巴尖处咬了下去。小老大和现代鸟类并不一样,喙里布满密密麻麻的小而密的尖牙。咬得苏跃感觉有阵电流直冲脑门,本能代替思考,瞬间转身扭头。身体拱起弯曲,头上的猫耳向后撇,发出威慑的嘶嘶声——哈气了。
凌风目睹了全程,却根本没有阻止的速度,眼睁睁看着苏跃一脸暴躁地恐吓已经害怕得缩头、炸毛、蜷缩身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存在感尽可能消失的小老大。一脸无奈地自觉担任起了调解矛盾的角色。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世界上最难的工作了。
“苏跃,你先别急,小老大是看着你的尾巴在动才无意触发狩猎天性的……”
“我就是故意的了?明明……”
他转头去安慰小老大。
“乖啊,别怕。他只是……”
小老大转身就跑。
……
全部安顿下来时,月亮已经高高挂在天上了
凌风再怎么好脾气也受不了他们两个了,一人一个暴栗。罚苏跃去搬修巢的材料,小老大则是被罚站着。两个家伙互相看不顺眼,但也不敢再在凌风面前乱来,老老实实地服劳役去了。
趁着苏跃搬运、小老大罚站的安静空隙,凌风难得在晚上可以专注地做些什么,他再一次拿起小木棍,在之前的草图上又加上几笔。回神的时候,苏跃和小老大不知何时默契地蹲在了他身旁,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正经做事。
“你这是在画……陷阱?”苏跃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凌风生气。说实话,一个一米九的、加上头发羽冠能有两米三的、常年锻炼、实战经验比苏跃以前上体育课都多的成年男性生起气来,那压迫感简直了。
反正苏跃是绝对不敢再造次了。
“嗯。”凌风却是先指了指先前画出的怪兽,解释道:“我之前说的麻烦,不完全是指‘巨蹼兽’——就是你见到的怪兽。而是这里的一种现象,我们目前已知的所有生物,都像是外界的变种。”
苏跃背脊上寒毛直立,默默地点点头。这不难理解,地区差异可以显著影响生物的毒性、栖息地、甚至是样貌等等。但见过的全部生物都有这种毛病,却绝不正常。
“你描述的怪兽和以前我的部落中的一种生物很像,我们将其统称为‘蹼兽’,样貌几乎一样,但体型却是蹼兽的三四倍。而且更加具有攻击性,乃至是致命性。普通的蹼兽从没有杀死兽人的先例,因为做不到,但——”
凌风抬头看向了苏跃,锐利的眼神一步撞进苏跃的眼眸中,“你遇到的巨蹼兽绝对不是没有能力,你只是运气不错而已。”
“你的野兔也好,那条巨大的毒蛇也好,都是这样。”
凌风顺手把想要用爪子在地上画画的小老大抓来,用手指了指它的喙,“它的牙齿和生长速度也绝不是外面的幼崽可以想象的,刚出生三天的小幼崽连眼睛都不应该睁开,拥有牙齿更是我们这一族从未有过的先例。”
凌风的话信息量太大,苏跃脑子转动飞快,“你是说……这里是所有的东西都更大更毒?像是被强化了一样?”
凌风点点头,“你这么理解也不错。这里被外面的部族列为不可进入的禁地恐怕也有这个原因,这里外围是一片常年布满浓雾的森林,再向外是一片广袤的水域,只有少数极其健壮的鸟兽人可以试着穿越,更是没有什么兽人会主动踏足。所以这里的一切变化此前都是不可知的。”
苏跃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自己为什么偏偏穿越到了这里,为什么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长出了猫科动物的体征……苏跃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只好在线索不够的时候选择放弃。
“这片区域的异常已经开始影响我们了。”苏跃肯定道。
凌风没有正面回答什么,而是问他,“你出生在这里吗?”
苏跃迟疑了一会,如果说穿越的出生地的话,是的。但是自己肯定不是一个好的观察对象……
只好说:“是也不是吧……你也知道我是外来的嘛……”苏跃声音越说越小声,“我觉得还是小老大他们更有代表性。”
凌风把目光落回地上的陷阱草图,“算了,就目前来看对这里土生土长的生物的影响应该是正面的,对于外来者相对未知。但眼下直接的威胁是绝对而具体的。”
凌风声音沉稳可靠,他冷静的反应也渐渐让苏跃接受了现实的残酷。
“你不是要算账么?看这里。”
苏跃有点搞不懂凌风的陷阱,“你这是怎么个用法?那种体型的家伙真能被这么控制住?”
“让他搁浅是最容易实现的方法,哪怕是双栖动物也容易脱水而死,我们要做的只是让它短暂无法回到深水区。根据今晚的星星看来,后天中午天气会变得极其晴朗而炎热,短暂出现在陆地上就会使它的行动变得迟缓,那就是我们的机会。在后天之后,天气将会逐渐变冷,到时候再把它骗出来可就难了。”
“再然后……就是诱饵了,我去做这个诱饵。”
苏跃立马忘记了刚刚被凌风支配的恐惧,大声道:“绝对不行!”
篝火噼啪作响,小老大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凌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个一贯懒散的笑——但苏跃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