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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我爱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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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上了我捡回的男人。
他容貌昳丽,足智近妖。
我死缠烂打,下药与他缠绵,要挟他娶我。
五年后,男人成了七皇子,清高矜贵。
人人赞我福气好,有当皇妃的命格,他却迟迟不愿娶我。
我和长姐一起遇险,他却先去救起了长姐,让我葬身野兽腹中。
睁开眼,回到捡到他那夜。
长姐最后一次问我,是否愿意同她交换奴隶。
男人眸子仍同上辈子般不屑一顾。
知他嫌恶我心智呆痴,坏了他与长姐姻缘。
深思片刻,我点头,迎着男人震惊的目光,朗声道:“好,我不想要这个了。”
*
斗兽场的奴隶少有活路,要么死在过度劳累之中,要么,便死在对手之中。
因特价甩卖,我和长姐分别花钱赎了两个奴隶。
我赎下许陵川,看中了他的美貌,一心想他侍奉自己。
长姐因为抢不过我,便赎下另一个瘦弱的奴隶,是得不到许陵川的无奈之举。
南夜寂寥漫长,树杈上,子规声声泣血。
“安妹妹,你行行好,同我换吧?”她哀生声求我,将许陵川让渡与她。
长姐取下头顶金钗,这可是她娘的遗物,看来长姐为了许陵川,能倾尽所有。
“兰姐姐,你何必求她,她是个蠢货,哪里听得懂人话?”一旁,同父异母的四弟弟白了我一眼,阴阳怪气。
他口中的兰姐姐,是我同父异母的长姐。
我生于京城首辅壬家。
生父是当朝首辅,生母亦是开国将门之女。
作为嫡出之女,生母因生我难产早逝,我也怪病缠身,心智同六岁稚子。
父亲心中愧疚,因此更偏心于我,但也因此惹得家中兄弟姐妹暗中嫌恶我。
从小到大,我看上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上辈子我仗着得父亲宠爱,并未让出许陵川。
本以为他亦一心一意忠心侍奉我,我却愚钝,看不懂当初许陵川眸中对长姐的缠绵爱惜。
五年之后,他摇身一变,成了圣上最得意的儿子。
京中赞言他为,“大凉无双士,文武第一人。”
可这般青史留名的风流丈夫,却负了我一片真心,弃我选长姐,让我葬身于野兽之腹。
沉默许久,我看向了身后的许陵川,他仍不屑一顾,十分嫌弃我。
而躲在长姐身后,另一少年孱弱枯瘦,脏兮兮的。
大家起初并不知少年是哑巴,一问三不答后,才明白过来。
长姐恨夺奴隶却夺不过我,又倒霉捡了个小哑巴,饿了少年足足三日。
上辈子和少年交际并不多,但每次见他,他却总故意躲避着我,匆匆一撇,他旧衣总空荡荡挂在身上,瘦得可怜。
在所有人关切长姐中毒,许陵川要以我心头血用作药引,来救长姐时。
是他,这个小哑巴,偷偷给我送金疮药。
我松开拉着许陵川的绳子,朗声道:“好,我不想要这个了,我愿意同长姐换。”
长姐生怕我临时反悔,匆忙将绑住许陵川的麻绳扯了过去。
而我,迎着许陵川震惊黑眸,我缓缓扶起另一少年,认真道:“从今后起,你便是我的马奴。”
*
回府的马车上,瘦骨嶙峋的少年蜷缩在我脚边。
许是怕弄脏了我干净的衣袍,他隔着我老远。
“你叫什么名字?”
他摆了摆手,比划我看不懂的手势,我才想起,他是个小哑巴。
上辈子长姐没给他赐名,十几年来喊他:“那个臭哑巴。”
我感念他上辈子帮助,于心不忍,给他赐名:“没名字?那便随我姓壬,单名一个忠字。”
只许忠心于我一个人,不能像上辈子许陵川那般吃里扒外了。
我并不了解上辈子的壬忠。
他浑身脏污不堪,乌发凌乱。壬忠是哑巴,难以沟通 。
但胜在脸长得还算清秀,手脚勤快,长姐最终没将他发卖掉,留在身边做马奴。
上辈子,长姐和已成为七皇子的许陵川在书房幽会,壬忠便此心耿耿守在书房外,不准他人打搅。
我看中他,确实是为了他的忠心。
但他作为唯一一个上辈子关心我的人,我认为要报恩。
木浴桶上,潮湿白雾蒸腾,遮住了我和壬忠的脸。
几个老嬷嬷见状,急切劝导我:“安小姐,男女授受不亲,这种替奴隶洗澡的事,还是交给我们这些老妈子吧。”
我素来任性,府中只要是父亲不明令禁止的,无人敢阻拦。
我冷下脸,推开她们:“滚出去!”
门扉啪嗒一声关上,屋内,只剩我和瑟瑟发抖的壬忠。
“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我咄咄逼人,上前一步。
壬忠却用乌黑的眸子盯我许久,只举起手,护住自己的身子。
抵抗是无用的,我强硬扒下了壬忠的外袍,心中却为止一震。
血肉凝成的伤疤,在白皙的后背上交错,新长好的肌肤几近黏连,触目惊心。
少年一怔,以为吓到了我,迅速拉上衣袍,遮掩伤痕。
我早听闻斗兽场的奴隶,多由异国难民或北域逃难的白丁组成,而被迫卖身其中,多是父母不要,或养不起的孩子。
无父无母,自然就要受着,怎么欺凌虐待,即便是病死,也只能受着。
我心脏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下,可惜地叹了口气。
许陵川和他同为奴隶,却一个日日受鞭打,折磨于死生边缘。另一个顺风顺水,平步青云。
壬忠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疯狂磕头。
我却主动解释:“我没有被吓哭,我只是……心疼你。”
府中下人愿意侍奉心智痴傻如稚子的我,是因为我乃壬府嫡女,身份金贵。
他们明面上唯唯诺诺,背地里却嗤笑我是个痴傻的蠢货。
但壬忠不一样,他为人木讷忠心,即便上辈子跟在长姐身后,却从未对我轻慢。
既然我将他捡回,给他赐名,壬忠便是我的人。
我怔愣一瞬,将他扶起:“壬忠,从今往后,只要我在一日,便不会再有人敢欺负看清你。”
*
几日观察之下,我冷冷饮下茶盏。
这一世,长姐或许已是重生了。
她得了许陵川后,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几近要将作为马奴的许陵川当做菩萨供起。
她上辈子可没这般殷切亲和。
为了给我使绊子,一次差些将许陵川的脸划伤,长姐淡淡道了句歉,便没有了其他表示。
可眼下,许陵川和壬忠同为买来用作马奴的奴隶。
壬忠起一大早,便撸起袖子在马棚之中洗马喂草料。
而长姐却总拉着许陵川,到处游山玩水,不务正事。
许陵川穿上了主人才能穿的锦绣长袍,别了一只发冠,颇有上辈子威风凛凛的七皇子影子。
下人们自然暗中嘀咕:
这许陵川福气可真好,仗着一张小白脸,得了兰小姐的宠爱,哪里还有半分马奴的样?
转眼,却看见马棚中勤勤恳恳的壬忠。
许陵川擅离职守,余下的脏活累活儿,便都压在了壬忠的肩上了。
倒是这小哑巴,无人撑腰。
我路过,耳廓一动,将八卦之言全然听了进去。
上辈子,我对许陵川也同长姐这般,呵护非常。
下雨怕他淋感冒,离开几步又忧心他在外受欺负,可许陵川怎么回报我的?
与长姐私下纠缠不清,还将我尸骨蒙冤于野兽之腹,死不瞑目。
我驻足在原地,怪异地扫了一眼。
壬忠身姿挺拔,露出了精壮的小臂,正卖力扫着马棚下的杂草。
见我来,左右下人捂住了嘴,不再言语。
“安小姐?”一人恭敬行了一礼:“此处马棚异味,怕冲撞了您。”
壬忠虽是哑巴,却并非聋子,方才下人们对他说三道四,他铁定都听了进去。
只是,他有口难言,挣扎无用。
少年衣服破旧,缩了缩脖子,有些难堪地对上了我的视线。
我转身之间,壬忠小心翼翼将身子朝后挪动,怕身上冲天的马粪味,真的熏到了我。
看出了他的敏感与不安,我微微俯身,冲他弯眉一笑:“莫听他们胡言乱语,我是来给你撑腰的。”
我让他站起身来,从此后不用再打扫马棚。
见他枯瘦,干巴巴冲我挤出笑容,我一愣。
若是多吃点,养得白胖一些,或许比现在好看多了。
于是,我故作挑食,将满满一碗的大鱼大肉甩在他碗中,双手环抱胸前:“我最讨厌吃这些,你若是不帮本小姐吃了,我可要被嬷嬷发现了。”
这样补了一个半月,壬忠健壮了几分。
干瘪瘦削的脸颊,逐渐充盈了健康的血色,他高出我一个头,身姿挺拔如松。
我命他去洗把脸,看起来干净整洁一些。
站在铜镜之前,少年朴素,下人服在他身上,却十分修身。
我叹口气:“这样不是挺好看的吗?先前为何总躲着我?”
壬忠听完,耳根如火烧般红了,他比划手势,动作却比先前慌张。
壬忠性子踏实,仔细打扮,清秀俊美的脸蛋,实际上并不比许陵川差。
可惜上辈子,他忠心耿耿于长姐,长姐嫌他丢人,便让他戴上面具,莫要污了她的眼。
*
春风和煦,京中世家的公子小姐,总结伴郊游。
长姐主动邀我同游春日宴,一来,去了她在父亲眼中,对我倍加呵护的名声。二来,她痴傻低能的妹妹我,往她身边一站,便衬托得她温柔贤淑,多才多艺。
上一世,我与许陵川一起去春日宴。
“你有一番大好前途,怎么就跟了个痴傻的主子?”人人都为他打抱不平。
许陵川许是尴尬了,他抿唇黑脸,沉默许久,才摆了摆手:“若非安小姐救我于斗兽场,我哪有今日站在此处的机会?”
我当时无知,以为他当真如此想。
春日宴结束,他匆匆将我送回府上,这时,长姐前来邀他赏月下黄昏。
许陵川回眸,多看几眼我,确认我安然无恙,便随着长姐一同离去。
许陵川一直到深夜才回来,他衣袍上沾了一滴血,脖颈还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女子香。
我第一次闹,他却冷冷地挨骂,一言不发那夜与长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
春日宴其实没什么好去,不过是一群人穿着锦绣华服,在野外弹弹曲子,作诗作画。
“安妹妹,你同我一起去吧,在屋子里闷太久,会闷坏的。”长姐蹙眉,眼底装出担忧。
我正拿不准主意,转头仔细问壬忠:“壬忠,你觉得呢,我去还是不去?”
没等壬忠比划手势,长姐身后的许陵川忽而插嘴,道:“安小姐,春日宴多山路,您还是不来了吧。”
我晓得了,他定是怕我给他主子丢脸面,怕我去打搅他和长姐卿卿我我。
这样,反而激起了我的兴趣。不让我去,我偏生要反着来。
我叉腰,高傲俯视许陵川,道:“你是哪个?我问我的马奴,不是你许陵川。”
许陵川袖口中一紧,他咬了咬牙,才缓缓低眸:“……是。”
去到长亭之下,正有一群世家子,男男女女都有。
许陵川姿容如墨,面如冠玉,不一时,便引起了众多贵女的注意。
听闻这般姿色的男子,竟是长姐的马奴,便有人起哄道:“既如此,不若让他露一手,看看水平。”
受人吹捧,长姐自然乐意至极。她点头,命令许陵川画她。
他没违抗,许陵川只是走过我时,深深看了我一眼。
他落座其中,挥洒水墨,半柱香不到,便将长姐的姿容美貌复刻于宣纸上。
“兰小姐运气真好,一般人哪有捡到的马奴天赋异禀的?”
有人扫一眼我和壬忠,阴阳怪气道:“有些人可惨了,捡到的只是一个会干苦力的哑巴。”
我哪里听不出说的是我和壬忠。
壬忠是哑巴,却着实没犯过什么伤天害理的错误,这些人怎么能这样说他?
我性子急躁,便欲冲上去,拦住那人理论一番,壬忠却死死扯住了我的衣袖。
他委屈皱眉,摇了摇头,并不愿看到我为他涉险。
许陵川不知何事走来,悄然出现在我身后。
他神态平平,分明不喜欢参与,却替我说话:“萝卜白菜,各有所爱,适合安小姐的才是最好的。不用强求世俗的功利。”
长姐上前一步,想将许陵川扯过来,他却如石塑,岿然不动一分一毫。
他们两人正安静对峙,气氛一瞬压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