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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今世如果不 ...
晏归玉再次睁开眼睛时,浑身悚然一震,因为从椅上坐直身体的速度实在太快,旁边为他挽发的奴才猝不及防,手上的力道来不及收,当场扯断了好几根。
疼,很疼。
晏归玉还没从毒药发作的痛苦中回过味来,五脏肺腑全都像针扎一般难受,被弄掉些许头发这种事当然不会放在眼里,但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则完全不同。
赵德育脸色煞白,眼睁睁看着当今陛下最心爱的儿子、当朝尊贵无双的楚王紧紧地抿着唇,一边缩在椅子里哆嗦一边喘粗气,只觉得自己很难见到明天的太阳。
“殿下……”
他手里还握着几根断发,颤颤巍巍地跪下磕头,眼泪默默含在了眼眶里,“您打盹一向不会只睡这么长时间,怎么今天……”
晏归玉脑袋一片昏沉,根本听不清旁边的人在叽里咕噜说什么。他心里想着我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有意识,一手按上近在咫尺的桌子,准备先起身一探究竟。
可就在用手撑着桌面,双腿也使力往起站的时候,他微微将头抬起来,双目随意地向前一瞥,正跟镜子里的自己四目相对。
看起来二十左右的青年,脸上象征稚嫩的软肉还没完全褪去,形状规整的眉下是一双微微上翘的丹凤眼,头发因为刚才的变故不怎么听话,其中几绺胡乱地贴在面上,却丝毫不显得凌乱,反而更添一抹生动,俊朗得不像话。
对于晏归玉来说,这张脸当然很熟悉,甚至可以说过于熟了。
顷刻间,他感觉自己本来已经好上一些的头又剧烈地疼了起来,信手从桌上摸起个什么东西,就朝泛着黄的铜镜上砸了过去。
随着啪一声响,那不幸被他点到的玉冠和镜子撞在一起,劈里啪啦碎了一地,晏归玉眼前没了那张明明是他自己、却令他厌恶恐惧至极的脸,情绪终于稳定不少。
他长出一口气转过头,这时才发现人已经乌泱泱跪了一屋子,打头阵的老太监将头深深埋在地上,看上去走了好一会儿了。
晏归玉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见过如此多的外人,下意识问道:“你们陛下这是发什么疯,居然敢派这么多人到我这里?”
“……”
闻言,满屋仆婢无一人应声,最后还是自知死罪的赵德育道:“殿下,奴才这一干人等都在您身边服侍了十几年,谈何派遣?而且,陛下他……陛下一向疼您,这样的话您可千万别再说了。”
在他解释劝谏的档口,晏归玉其实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瞧着此地的装潢,一点都不像他待了多年的京城不知名房舍,以及后面燕归帆顺利登基,划给他的太极殿偏殿,倒是跟他从小长大的楚王府卧房十分相似。
最关键的是,眼下他的声带也还没受损。晏归玉低头看着碎得映不出完整人脸的镜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方才自己无意间抬头看到的脸,似乎确实很年轻。
“起来吧。”晏归玉压下心中翻涌的惊骇,定了定神,重新在椅子上坐正,“现在是贤正几年?”
“回殿下的话,现在是贤正二十年。”赵德育见他口气恢复正常,也没有要降罪于自己的意思,顿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也没管这个问题多么离奇,仔细地回答道,“您满二十岁了,今天就是举行冠礼的日子,礼部已筹备好一切,陛下特令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说着,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惶恐又为难地道:“殿下,这是您前些时日亲自挑的玉冠,指明要今天戴,可现在……”
本朝皇子冠礼规程明确,应当戴金冠受礼,但晏归玉名字里有个玉字,平时也更喜欢玉器,为了在今天换这个玉冠戴,还特意跟皇帝皇后厮闹了好一阵子。
不过那是货真价实二十岁的晏归玉才能做出来的事,年轻气盛,骄纵轻狂,有一点不顺心就要大闹天宫,不肯在任何事上妥协,很多行为现在想来何其幼稚。
晏归玉往后一靠,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道:“礼部应该还有备用的冠吧,用那个就行。”
原以为他方才只是失手打翻、回过神来必要吵半天的赵德育一愣,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主子一样看了过去,晏归玉却已经继续吩咐:“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全部退出去,本王要眯一会儿。”
现在距离吉时还为时过早,放他休息一下也无不可。赵德育照他的命令指了几个婢女上前打扫,往外走时还是颇不放心,忍不住扒在门口提醒:“那殿下可不能睡太久,稍后奴才会来叫醒殿下的。”
在晏归玉的记忆里,这老太监早就被燕归帆宰了,尸首不知扔在哪里,如今时隔多年再次听见他的唠叨,还有点儿亲切。
他低头浅笑了一声,对着赵德育轻轻挥手,一下一下点头:“好了赵公公,本王知道了。”
赵德育照顾他起居多年,知道这位祖宗平时可不是这副模样,只有在心情很好的时候,才会用这种带着一丝依赖的语气同自己讲话,顿时一脸欣慰,躬身走了。
而在所有仆人离开后,晏归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回头看向玄关,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双拳。
贤正二十年六月初三,这一天他当然清楚地记得。
因为这不只是他的生辰和及冠之日,还是他跟燕归帆第一次见面,五年囚禁生涯的起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重生。
半晌,晏归玉垂下头,目光晦暗地想着,但这次要是不把燕归帆玩死,他就太愧对上一世的自己,和那些枉死的亲朋故友了。
——
半个时辰后,楚王府卧房内点上了苏合香,袅袅香烟弯曲着上升,达到一定高度后又慢慢散开,逐渐飘至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晏归玉打小睡眠就不好,因此极不喜欢奴仆守着自己入睡,但凡休息必然要将其他人赶走,然而就在此等静谧之中,门悄然被推开一条小缝,一个身穿楚王府下人衣装的人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
晏归玉计算着上辈子燕归帆摸进来的时机,根本不敢真的睡下。在听见木门响起咯吱声时,就背对着门的方向睁开了双眼。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发作,很快又再次闭上眼睛,甚至还翻了个身,将自己调整到了正面躺着的姿势,更方便燕归帆过来搭话。
果不其然,很快对方就缓缓挪到床前,刻意哑着嗓子,瓮声瓮气地道:“殿下,时辰快到了,赵公公让我给您端一碗醒神汤。”
跟前世完全相同的语句。
晏归玉轻轻皱了皱眉,身体一动未动,仿佛只是在梦中听见了什么不如意的话,心里有些不满,并没有一点醒过来的意思,可脑中却想起了曾经自己的反应。
当时他睡得四仰八叉,被燕归帆轻声细语地唤醒,丝毫没怀疑对方来路不正,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接过汤喝了下去,嘴里还嘟囔着老赵越来越懈怠,居然派一个嗓音如此陌生的小厮叫自己起床。
而等到他将汤喝到底,人也从床上坐起来,看清燕归帆仰起的脸上生着怎样的五官、惊讶地想叫人进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前世惨局,固然大半原因是燕归帆心思恶毒,但晏归玉也承认,他对身边人不设防亦占据很大一环。比如实施顶替最初也最难的一步,如何让他这个‘正主’消失,他就让燕归帆做得太容易了。
以前的事情已然无法改变,更重要的永远是眼下,晏归玉假作熟睡,没给燕归帆任何回应,随即屏气凝神,静待着对方的后招。
然而他没料到的是,燕归帆见到面前的一幕非但没有继续使力,反而轻嗤一声,直接将盛满醒神汤的碗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伴随着不轻不重的碗底与桌面碰撞声,燕归帆整个人一跃而上,手里的匕首握得死紧,直直地朝着晏归玉面门上扎去!
晏归玉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君子六艺也学得马马虎虎,依靠骤然向右转险险避过这一下,冷汗立刻打湿了后背处的衣襟。
“燕归帆!”
他迅速反应过来,面前人不仅是抱着顶替自己念头而来的歹徒,还是上辈子花费五年问鼎大位,将他害到一无所有的始作俑者。
燕归帆也重生了。而且跟过去不同的是,燕归帆今天恐怕不是来给他下药的,而是来杀他的。
“不错,就是我!”燕归帆也不隐瞒,开了的刃的匕首从扎歪的枕头里拔出来,刀背上清晰映出了他那张几近扭曲的脸,“你被我关了五年,跟我做了四年,在我面前装睡,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这个疯子。”新仇旧恨叠在一起,晏归玉全力抵住再次朝自己刺来的刀,屈膝朝着燕归帆的小腹猛击,反问道,“你恨我?”
跟一个跟自己宛如双生的人刀剑相向,是一种极度诡异又恐怖的体验,只不过这时候的晏归玉没空细究,他的眼球很快爬满了血丝,在跟燕归帆对峙半晌后,到底还是体力稍占上风,一个翻滚的同时,劈手打落燕归帆手里的刀,拎着对方的衣领将人摔在了床上。
两双饱含愤怒与怨恨的眼睛就这样对上,晏归玉看着燕归帆那副全身起火、想要生吃了自己的样子,从心底生出一丝荒谬之感,几乎被自己的新发现气笑了。
他双手合在一起,用力捏住对方的脖子,每一个字都是从牙关里咬出来的:“燕归帆,你用着我的身份,骗得我身边所有人的信任,将他们铺作你进阶路上的垫脚石,居然恨我——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你给的?”燕归帆的脸涨得通红,一边手脚并用地往晏归玉身上招呼,一边不顾颈间的压力嘶声低吼,“若不是我,若不是我的话,就你这看谁都是好人的德行,早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除皇后的是我,废陈相的是我,斗瑞王信王的还是我,你是个什么东西,害得我有家不能回,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就……难道还要我谢你?”
“放屁!你回不去家与本王何干?我以前从不认识你。”
晏归玉出身高贵,父亲是上马能战下马能治的实权皇帝,母亲为陈相独女,活到这么大从来都是一呼百应,想要什么即刻就有,不想要什么也永远有人替他清除,脾气虽然一般,但是涵养还算过得去,开口骂人的时候并不多。
唯独每次碰到燕归帆,他真恨不得将世上最难听的词汇都加诸到对方身上,当下也不想再同这人说什么废话,分出一只手将桌上的醒神汤端来,不顾撒出来的汁水,将碗沿挨在了燕归帆的唇上。
“我的人生就算过得一团糟,那也是我一个人的,就算有朝一日因为识人不明、手段不高被碾碎骨头,也是我活该,用不着你这个冒牌者接管。”晏归玉熟练地将拇指和食指探进燕归帆齿缝间,用力掰开他的嘴,一边强行往里灌一边道,“陛下那时不是想服毒么,这碗自己调的迷药,还请您笑纳。”
“你会后悔的。”放了十足十蒙汗药的汤药一下肚,燕归帆便停止了挣扎,他扶着床沿剧烈地咳嗽,末了狠狠一抹嘴,“我们打个赌,晏归玉,你就这样出去参加你的及冠礼,就这样去面对你那些家人,你早晚死无葬身之地。”
因为自知无力逃脱,燕归帆道出这一句时尤其提高了音量,原本就听着里面动静不对的赵德育敲了敲门,紧张道:“殿下,您怎么了?需不需要老奴……”
晏归玉简直烦不胜烦,扬起手里的空碗朝着门的方向掷去:“没有你的事,滚。”
说着,他从燕归帆身上摸出一条对方做好准备来绑自己的绳子,将之结结实实地缠在了燕归帆的手脚上,继而整理衣冠站起身,挪开屏风将一个装饰花瓶向左拧。
还未完全陷入昏迷的燕归帆睁大眼睛,虚弱道:“你……”
“废物,在楚王府里住了那么多年,都没发现这里有机关。”晏归玉冷笑两声,等待那条常年不见光的密道呈现在面前,提起燕归帆便将人推了进去,“还在外面租什么空房,真是多此一举。”
操纵着机关将密道并拢,屋内重新安静下来,晏归玉抬起一只手抚上胸膛,感受着里面的心脏犹在剧烈跳动,忽然身体一晃,生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不同于刚刚发现自己重生时的心情复杂,此刻他才是真真正正地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又过了一刻钟,晏归玉脱下在先前的厮打之中,被揉到不能更皱的衣衫,将及冠的礼服穿到身上,昂首阔步地推开了房门。
赵德育在门口等候多时,在看到晏归玉的一瞬间,就被他脖子上一道不深,却极其长的血口子吓得眉头一跳:“殿下……”
“我没事,只是觉得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好在现在梦醒了。”晏归玉顺着他的视线碰了碰自己颈间的伤口,语气没有什么起伏,“赵公公,今天在本王回来之前,这间屋子不许任何人进,而且,我要托你亲自去找一个人。”
“殿下尽管吩咐。”赵德育的视线仍然黏在那道伤上,“无论那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只要殿下想见,老奴都会为您寻来。”
晏归玉瞥他一眼,玩笑道:“不必这般如临大敌,只是京城一介普通白丁,上无人脉下无立足之地,绝没胆子跟王府对着干。”
看自家王爷这表情,真担心他要绑什么朝廷重臣过来的赵德育暗暗放心:“不知道殿下想找的究竟是谁,还请您示下?”
晏归玉眯起眼睛,抱臂看向不远处的烈日:“约莫二十四五岁,家在住南城,名,秦西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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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古代背景,相爱相杀题材完结文《杀死宿敌的第七种方式》 预收文《诱骗宿敌的一百零八招》 现代/未来背景,狗血/相爱相杀题材可点击《棋逢对手EA恋》 《请给我驯养你的权利》 这里还有一个小甜饼《完啦,我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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