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错嫁》小柚精

6、别院小聚与陈年秘辛

　　暮春的郊外，惠风和畅，顾府的别院藏在一片杏林深处，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雪。

　　苏婉宁坐在廊下，看着萧策和顾云舟在院子里对弈，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自那日帮萧策理清账目后，他待她愈发温和，晨起会等她一起用膳，晚归会带些她爱吃的糖葫芦，可她总觉得，两人之间还差了点什么。

　　“在想什么？”萧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支刚折的杏花，递到她面前，“风吹得紧，进屋吧。”

　　苏婉宁接过杏花，指尖触到他的手，像触电般缩了回去，脸颊微红：“没……没什么。”

　　萧策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再追问，只是自然地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清沅说厨房炖了银耳羹，去尝尝？”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见苏清沅端着两碗银耳羹出来，看到他们并肩的样子，眼睛一亮：“来得正好，快尝尝我的手艺。”

　　苏婉宁接过碗，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清甜软糯，忍不住赞道：“姐姐做的真好。”

　　“那是自然。”苏清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头看向顾云舟，“你也尝尝。”

　　顾云舟笑着接过，目光落在她沾着糖渍的指尖上，自然地掏出帕子帮她擦了擦：“下次别自己动手熬了，让丫鬟做就好。”

　　苏清沅愣了愣，脸颊腾地红了，嗔道：“就你多事。”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

　　萧策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身边小口喝汤的苏婉宁，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安稳得让人心动。

　　午后，苏清沅拉着苏婉宁去后院赏花，留下两个男人在书房说话。

　　“说真的，”顾云舟看着萧策，语气里带着笑意，“我以前总觉得你会娶个像你一样冷硬的女子，没想到……”

　　“没想到会娶个胆小的？”萧策接过话，眼底却没什么冷意，“她很好。”

　　简单三个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顾云舟笑了：“你倒是坦诚。说起来，当初两家花轿同时到苏家巷口，我总觉得有些蹊跷，哪有那么巧的事？”

　　萧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也觉得奇怪？”

　　“嗯。”顾云舟点头，“我问过当时的轿夫，他说那天巷口忽然冲出来辆马车，差点撞到镇北侯府的花轿，为了避让才换了顺序。那马车……像是故意的。”

　　萧策沉默了。他当时只当是意外，如今想来，确实有几分刻意。

　　而后院的花架下，苏婉宁也正跟姐姐说着悄悄话。

　　“姐姐，你说……我们当时真的是因为花轿让道才嫁错的吗？”苏婉宁小声问，“我总觉得，那天接我的轿夫，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苏清沅心里一动：“你也觉得不对劲？我刚才问过送我出嫁的老妈子，她说那天有个穿青布衫的男人塞给她一个银锭，让她‘机灵点’，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难道这场错嫁，不是意外？

　　“我们去问问当时的轿夫！”苏清沅拉起妹妹的手就往外走。

　　姐妹俩找到当时负责抬轿的两个轿夫，起初他们还支支吾吾，直到苏清沅拿出几块碎银，他们才吐露实情。

　　“其实……是有人让我们故意换的顺序。”其中一个轿夫道，“那天巷口的马车是安排好的，就是为了让我们有理由换顺序。给我们钱的是个中年妇人，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那妇人长什么样？”苏婉宁追问。

　　“穿着一身石青色衣裙，右眉角有颗痣。”

　　苏清沅和苏婉宁脸色同时一变——那是她们母亲的陪房，张妈妈！

　　“怎么会是张妈妈？”苏婉宁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清沅也满心疑惑，拉着妹妹回到别院，正好撞见萧策和顾云舟出来。

　　“我们有事要问你们。”苏清沅开门见山，“你们娶亲前，是不是见过张妈妈？”

　　萧策和顾云舟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那你们的母亲呢？”苏婉宁追问，“侯夫人和顾夫人，有没有见过她？”

　　萧策想起什么：“我母亲确实在婚前去见过苏夫人，说是要商量嫁妆的事。”

　　顾云舟也道：“我母亲也去过苏家，说是想看看新媳妇的手艺。”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姐妹俩心头升起——难道这场错嫁，是两家母亲和张妈妈合谋的？

　　“我们得回家问问！”苏清沅当机立断。

　　回到苏家，她们直接找到了张妈妈。起初张妈妈还想隐瞒，直到苏清沅拿出轿夫的证词，她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大小姐，二小姐，是老奴对不住你们！”张妈妈哭着道，“可这都是夫人的意思啊！”

　　“我娘？”苏婉宁不敢置信，“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夫人说，”张妈妈抹着眼泪，“她知道二小姐胆小，若是嫁给常年在边关的萧世子，怕是会被欺负；而大小姐性子爽朗，若是嫁给文弱的顾公子，怕是会委屈。她看两位公子都不错，就想着……不如换一换，或许更合适。”

　　“所以她就联合侯夫人和顾夫人，演了这么一出？”苏清沅又气又笑，“她就不怕我们发现了埋怨她？”

　　“夫人说，”张妈妈叹了口气，“她看两位小姐和两位公子都有眼缘，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婚姻大事，总要有人推一把。若是你们往后过得不好，她亲自来给你们赔罪。”

　　姐妹俩愣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她们从未想过，这场荒唐的错嫁，竟是母亲精心安排的“良缘”。

　　“这个老太太，”苏清沅又气又笑，眼眶却悄悄红了，“倒是比我们通透。”

　　苏婉宁也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娘也是为了我们好。”

　　从苏家出来，夕阳正浓。苏清沅看着身边的妹妹，忽然道：“宁儿，你觉得……萧世子怎么样？”

　　苏婉宁脸颊微红，小声道：“他……他挺好的。”

　　“那顾公子呢？”苏婉宁反问。

　　苏清沅笑了，眼底闪着光：“也挺好的。”

　　两人相视而笑，心里的最后一点疙瘩也烟消云散了。原来这场阴差阳错，从一开始就是命中注定。

　　回到各自的府邸，苏婉宁把真相告诉了萧策。萧策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不管是意外还是安排，能娶到你，很好。”

　　苏婉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像灌满了蜜糖，轻轻“嗯”了一声。

　　而顾府，苏清沅也把真相告诉了顾云舟。顾云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看来我们的母亲，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她，“清沅，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苏清沅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笑着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