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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凤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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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这木门有些年岁了。看来这华阳宗宗主不仅喜欢华贵之物,还挺喜欢大自然。
阿月抱着这成精的猫进了屋子,眼珠转悠一圈,屋内设施尽收眼底。
一张床、一个木桌、两把木椅、一个书架、满架子的书,全是木制品,朴素无华。
阿月走到书架前,随手拿了一本书,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手指在书上时停时动,翻看得津津有味。猫见人看得入迷,趴在一边跟着看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在桌上进入了梦乡。梦中,猫身被无数条小鱼干掩埋,一片暗沉,猫嘴奋力狂吃,准备吃出一道生路,本以为会做只饱死鬼,却是无论怎么吃都吃不饱。
桌子与窗户隔的不远,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窗外的风景。
窗前有棵桂花树,窗子没关,风一吹,浓郁的桂花香气袭来,将沉浸在书里的阿月熏得抬起了头,眼睛随意张望,最终在一处停留下来,看了许久。
我不躲,直直与她对视。
从踏进华阳宗时,我便化作一只蝴蝶远远跟在阿月身边。
阿月笑笑,张嘴说了什么,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没发出声音。
她把在书上的手指移开,朝我勾勾手,我飞过去,跟她一起看起了书。
我不识字,这些在我眼里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符号在跳舞,跳了一页又一页。
没意思。
所以我跟猫一起睡觉去了。
醒来后发现屋子大变样。
桌上多了个铜镜,还有许多醉鱼草和猫薄荷,这两样皆住在盆栽里。不知道阿月是从哪里弄来的,还挺香的。
阿月还在看书,看厚度与刚才对不上,可能是又去书架上拿的,也可能是重新看了一遍,我不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三个一直待一块。
华阳宗弟子很少,所以为了节约资源,所有人聚在一起上课。
阿月可以学的东西挺多的。剑术、阵法、炼丹这三样是必修课,识草、辨器、历史每周至少一节,可上可不上,没有要求,但阿月每回都去,回回都是怀里抱着猫,肩上停着蝶的样子,没打扰到别人,也没人说什么,只是多了些好奇惊讶的目光,时间一久,都习惯了,也没什么的。由此可见,华阳宗里的人思想都挺开放。
上剑术课时,阿月会把猫放在一边,让它自己去远一点的地方玩,免得被误伤,我会飞到桃树枝头看阿月练剑,别人伤不到我。
阿月一袭粉衣,挥剑时衣摆也跟着动,像是随风飞舞的桃花瓣。阿月的剑术像是一股风吹到平静的湖面,掀起几圈涟漪,流畅自然,令观者赏心悦目。
阵法课是前半截讲理论,后半截搞实践。
今天学的是飞花阵,阿月在桃林中手上做几个特定的手势,不消片刻,凭空吹起一阵强风,将这些桃花瓣、小石子、灰尘、泥土……吹得胡乱飞舞。若是从外面看,这场景还挺美的,花瓣们相撞又错开,在风里翩翩起舞,可若是在里面看,定是什么都看不清,还要吃上一番苦头,粘得一身灰沙。
炼丹课与阵法课差不多,先认草药,后炼丹。
炼丹最难的是控制温度,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炼丹炉已经炸了好几个了,跟放鞭炮似的,“pongpong”直响,阿月没受影响,眼里火光摇曳。
这节炼丹课只有阿月的脸还是干净的,就是被火焰染上一层晚霞,更显美艳。其他人都灰头土脸的,活像在泥地里滚了几圈,头发被炸得有些微卷,团成一团,各自使了个净身诀,把自己弄干净,还有些人喜欢这个新发型,便把头发排除在外,身体干净了就行,随后顶着这爆炸头就回去换衣服了。说起来这个发型在华阳宗还流行了好长一段时间。
阿月用炼出来的丹换了一把剑,比剑术课上用的剑强那么一点,在阳光下,更加明亮刺眼,剑身薄而锋利,削铁如泥,不小心碰到都会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使用时要极为小心谨慎。
阿月对剑术极为痴迷。华阳宗多数时间是自由的,只要按时上课,其他时间都随自己自由支配,阿月把时间都花在了练剑上,日练夜练,睡眠质量特别好,身子刚沾上床一闭眼就能睡着。
很快到了三年一度的比武大会,由于宗内没什么人,所以一天就可以结束,上午三轮,下午三轮。
别看人不多,这些人的实力都是很强的,尤其是剑术。
华阳宗可是以剑术闻名。
阿月第一轮对上柳絮。柳絮的剑术与阿月极为相似,都讲究顺其自然,借力打力,难分上下,柳絮最终还是因为体力不支,落于下风,朝阿月拱拱手,敬佩道:“厉害,输给你不丢人。”
阿月也拱手回敬:“多谢。你也很厉害。”
阿月第二、三、四轮皆轮空,直接挤进前四,引得其他人议论纷纷。有的人表示羡慕阿月的幸运,这人运气怎么这么好,有的人对此心生不甘,怎么轮空的不是自己,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呜呜呜,望天道垂怜,把视线分自己一点,不求多只求有,一点就行啊。
有人羡慕,自然也有人嫉妒。这杨帆就是个嫉妒心特强的人,凭什么是她轮空三轮?要是对上了,定要让她吃吃苦头,不然他都不姓杨。
第五轮时真叫杨帆如愿了。阿月把手上卷起的纸条抚平,上面清晰的写着杨帆两个大字,字迹张扬洒脱。
二人同时上台。杨帆嘴角一挑,提剑而上:“看招!”
没有废话,直接开打。
阿月抬剑相抵,两剑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
杨帆力气很大,可阿月也不是白练的,散去一点力,身子顺势往后一仰,底下脚步轻盈一转,转身向杨帆侧方击去,杨帆很快反应过来,转身抵挡,又是一阵刺耳的声响。
“叮——”
阿月一改先前的顺其自然,主动出击,挥剑的速度快如残影,带起一阵清凉的风,杨帆实力也不容小觑,一一挡下,心中对阿月改观,眉毛轻挑:“挺厉害啊。”
阿月面无表情地回道:“你也不赖。”
这只是这一轮比赛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互相夸赞一番,又开始沉浸在剑术比拼里。
二人打得难舍难分,杨帆注意到了阿月露出的一个破绽,眉眼弯弯已经开始在心里庆祝自己的胜利了,手上提剑攻去,身子还未凑近,便觉脖子有些凉意,低头看去,一把长剑横在脖颈间,剑身沾着血迹,疼意方才袭来。阿月将剑移开,眉眼凌厉,冷冷道:“你输了。”
杨帆下意识抬手摸摸脖颈,被阿月用剑移开:“别碰。”
阿月变出一瓶金疮药抛给杨帆:“接着。”
杨帆单手接过,紧紧攥在手里,朝阿月露出感激的目光:“多谢。”
阿月:“不客气。”
最后一轮围观的人很多,二进一,大家都想知道谁能夺得头筹,还有人在武台边讲解了起来,是柳絮。
柳絮右手握拳置于唇边,说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最后能夺得第一的究竟是我们封心锁爱的微生明月,还是我们实力超强、心地善良的阿月呢?实战会给出答案,各位敬请关注战局吧。”
视线回归台上。
微生明月上台先是挽了个剑花,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阿月也做了个“请”的手势。
微生明月面上笑吟吟,实际锋芒毕露,气场全开:“那我就不客气了,接招!”
说罢,剑往前一挥,挥出一道弯月,像是要把空气都给割裂开来,攻击性极强。
阿月立马挥出一道剑气抵挡,额边的发丝被两道攻击相撞产生的气流影响,在脸上乱拍,左手遮住眼睛,直至气流散去,手臂放下,眼睛向前看去,微生明月的身影早已不见。
身后强风袭来,阿月立马转身提剑抵挡。
“叮——”
剑身反射出刺眼的光,映在两人眼中像星星,四目相对时,彼此眼中满是对对方实力的欣赏。
微生明月笑道:“好久没这么畅快了,前面几场赢得太快,都没好好体验到比赛的乐趣,简直是索然无味。”
阿月道:“对我的评价这么高啊,那就先谢谢了。”
微生明月笑意更甚,忽然手上散力,阿月提剑向前一刺,微生明月弯腰躲避,腰身在半空一扭,起身握住阿月的手腕往外一旋,阿月没有让她得偿,五指死死握住剑柄,咬牙不松手,手臂轻微颤抖,额间溢出的汗水如小雨一般密集,嘴里可以尝出铁锈的味道,喉间已经忍出血来了。
微生明月见状叹了口气,松开了手,抬剑与之对打。
阿月手腕还在疼,不如先前灵活,她抽空将剑换到另一只手上,换后用剑不习惯,结果不必多说,自然是微生明月获胜。
阿月右手手腕在比赛刚结束时就不疼了,眼睛一直盯着那处,大概是在疑惑,这伤未免好得太快了吧。
微生明月突然将手放在阿月脸上,阿月一惊,连忙看去,对上了微生明月带笑的眼睛,只觉脸上一热,伤口痊愈。原来,是阿月脸上被微生明月第一次挥出的弯月刮出一道不深的血痕,少量的血液顺着脸颊滑下,由于伤口太浅,这血珠甚至还没落下便没有了。
阿月:“多谢。”
微生明月又用拇指指腹将阿月脸上的血迹抹去,眼瞅着干净了回道:“不用客气。”
台下人看这场比赛看得目不转睛,久久没回过神。等回过神来,嘴上不由感叹道:“哎呦我去,牛逼!”
接下来的日子归于平淡,上课练剑看书……总之,就两句话,要变得更强!要走上人生巅峰!
只是,阿月多了几个新朋友,给平淡的生活添上几分乐趣。
柳絮、羊帆、微生明月几人时常会来找阿月切磋,皆点到为止。
我看着阿月的生活越来越好,早已有了自保能力,便知我没有陪下去的必要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人生,有自己的路要走。没有谁是一定要陪在谁的身边的。
我临走前留下一支金簪,放在木桌上。
簪子上雕刻的是凤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