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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纠正 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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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历经无数个日日夜夜,漫长又孤寂,早已不知今夕是何年。
醇香弥漫,勾着人寻。
顺着熟悉的酒香走去,来到一处村庄。几个小孩趴在一棵桃花树下徒手刨土,嘴里念道着什么。
“唉,阿月,你说这个真的能喝吗?”
“过了这么久,这都该放坏了吧。”
“没准喝起来都酸了。”
“我们要不……还是别挖了吧。我阿爸阿妈说小孩子不能吃酒,会没命的。”
“哎呀,酒就是要埋个三五年才好喝。放心吧,不会坏的,香味都已经出来了,你们没闻到吗?你们就相信我吧,这肯定可以喝。少喝一点,沾沾味嘛,没有那么严重的。”
“还是算了吧,我不敢喝,你们留下来慢慢挖吧,我先走了。”
“嗯——她走我也走。别急呀,等等我。”
“既然你们都走了,那我也走。”
“……”
“唉,都走了啊。算了,你们不喝,我自己喝。”
那小孩儿见人走了,也没伤心多久,独自哼起小调,摇头晃脑,背后用来扎头发的发带随之晃动,一蓝一红,交错飞舞。飘逸灵巧。
阿月的动作极为熟练,三两下就将土挖开,把里面埋的酒取出,塞子一拔,直接往嘴里灌,咕咚咕咚,几口便无,好不尽兴。很快,酒精上头,脸颊泛红,双眼迷离,坐在地上靠在树旁睡了过去。
我走上前去,犹豫许久,最终伸出食指在这孩子额间轻点。不消片刻,一片粉白花瓣出现在指额之间,仅一秒,融于额间不见。这是保护她的法术。只要我还活着,就能把她受到的伤害转移到自己身上,算是个手动版的伤害转移阵吧。
其实,本来是想下无情丝的,无情便不会爱人,不会落得个那样的结局。上辈子的颠沛流离配不上她。但错的又不是她,为什么要因此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剥夺她爱人的权利呢?
人都会有选择错误的时候,一辈子总是要栽上那么几个跟头,长长记性,才会迷途知返。
妖生很长,人生短暂。
我一直陪在她身边,看她开心,看她烦忧,各种情绪尽收眼底。我想这才是理想的人生。
村里有棵梧桐树,树龄比凡人的寿命高多了。可它叶子依旧嫩绿,很是生机勃勃,生命力极为顽强。
常常有鸟在树上繁衍后代。
爬树是阿月的强项,双手一抱,两脚一蹬,如此反复,不一会儿,便爬到树上去了,借助主干延伸出来的枝干缓慢挪动身体,手一点一点地往前伸。嘿,拿到手了!
里面总共有5个蛋,阿月拿了两个,回去跟阿妈分着吃,娘俩一人一个。
村子虽然不富裕,但孩子的教育不能落,好说歹说请来了一位老头来村里授课。但他说得好生无趣、一板一眼、不懂变通,加上夏天太阳毒辣,阿月位置靠窗,每每都听得昏昏欲睡,意识模糊不清。知识一点不进脑,阿月对此也没招。
这实在是太煎熬了!
一连几天,阿月都感觉自己灵魂马上就要升天了。想着反正也听不进去,不如出去玩自在。
阿月逃课了。
梧桐树边有条小溪流,很是清澈,还未凑近,便有淙淙流水之声传进耳朵,仿佛身心都被净化了。
水里有很多鱼。
阿月将裤脚衣袖挽起,鞋子脱了放在一边,下去抓鱼去了。
这鱼很是灵活,水是人家的主场,尾巴随意一扭,就能从阿月的手里滑走,抓了老半天,一条也没抓着。说不沮丧是假的,但阿月可不轻言放弃,越挫越勇,今天就跟这鱼较上劲了,非得抓到一条不可。嘿!看你往哪儿跑。
天不再明亮,渐渐被影子笼罩,灰蒙蒙一片。
傍晚到了,阿月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抓到了一条,这鱼在阿月的两只手里不停扭动,妄想摆脱人的禁锢。阿月好不容易才抓到手的,又岂会轻易让它逃走。乖乖束手就擒吧,鱼。
今天晚上有鱼吃咯!
阿月一想到今晚加餐,不由哈哈大笑,抓着鱼回家了。
路上这鱼一直扑腾,左扭右扭,灵活非常,身上的水飞溅,不免会甩到阿月身上。时间久了,阿月也是有脾气的,在这鱼又一次把水甩到阿月嘴上时,阿月头扭向一边,低头呸了几下,心中升起怒火,忍不了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阿月一只手抓着鱼,一只手在鱼脸上左右开弓,食指指着它恶狠狠道:“别动了,再动弄你!”
这鱼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成个椭圆,很少在鱼脸上见到懵逼的表情。它一直维持着这个面容还真就不动了,不知是没气了,还是不敢了。管它的,只要它听话了,阿月就满意了。
到家后。阿妈见她身上都是水,左一片右一块,心知管不了她,却还是忍不住说教:“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靠近那条小溪,不要靠近,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呢?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都没人救得了你。以后不许去了,听见没有?”
阿月每回都笑嘻嘻地回道:“知道啦。”这次也不例外。
说得好听,谁知还有没有下回,又不能把她绑在身边,只得捏捏她的鼻子左右摇摆,佯装凶狠:“我是认真的,要是下次再去,我就……我就……”
我就什么呢,到最后也没说出个后续来。
阿月又是笑着说:“知道啦,肯定不会再有下次了。”还亲昵地用脑袋来回蹭阿妈的手。在撒娇一事上,简直是手拿把掐。
阿月后来也真的没有再去过小溪边。新鲜劲过了,也就没有去的必要了。
不知不觉,中元节到了。鬼市开门,亡魂回家。
阿月不知从哪里听来鬼市的位置,晚上趁着阿妈睡着,偷偷溜走了。
站在桥上往下看,不少人蹲在河边放河灯。阿月匆忙看一眼,便收回视线,迈着步子离开了,途中还买了个面具戴上。是张凶神恶煞的鬼面。
鬼市挺热闹的,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冷清。
鬼门两侧各站有一人,身材高挑,眼神凌厉,浑身透着一股狠劲。
脖子上顶着的不是人的头颅,而是动物的,一牛一马,手上各持一把钢叉,威风凛凛、好不气派。
阿月没被吓到,镇定自若地往前走,就在一只脚快踏进时,两把钢叉交叉着横在身前,阿月面上无波无澜,实际心都快要跳出胸腔,耳边都能听见心脏鼓动的声音,恰似当年一见钟情之际。呵,果然还是见识太少,对爱情两字是好奇朦胧的,总喜欢把什么都归咎于情爱一事上。
这时身侧有一人走过,非常隐蔽地往牛头马面手上塞钱,前面的钢叉才不再相交、归于平行。
阿月想借机走过,奈何牛头马面只放行刚才那一人,钢叉又成了拦路虎。
阿月左看右看,眼睛没与谁对上。那牛头马面自是能察觉到视线,头微微扬起,鼻孔喷出两道小龙卷风似的白雾:“哼!”
好好好,不给钱就不让过,两个讨厌鬼。
她给总行了吧。
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两枚铜钱,不着痕迹地交给牛头马面,两鬼这才给阿月放行。
阿月蹦蹦跳跳进去了,东瞧西望,每路过一个摊位都要停下脚步来看看,不买也不动,只用眼观。
这些东西看久了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如此。
阿月没待多久便回去了。
月色皎洁,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