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老子喜欢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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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1点整。
昏暗客厅的角落里，电脑光映着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下颌线干净利落，直挺的鼻骨上轻轻搭着一副半框眼镜。
沉静的眉眼间露出一些倦怠。
连唱了四个小时，声带着实疲惫。
秋木将窗口一一关闭，桌上的手机震了两声。
「哥们儿，真不好意思，又被我赢了。[狗头]」
薄唇轻扯。
「滚。」
这个月爬麦，十次能有八次都输给这家伙，厅里的人都揶揄他是不是收了对方回扣。
秋木站起身，活动一下因坐了太久而僵硬的腰部。
17楼的落地窗外，马路上仍旧川流不息。
玻璃映出男人挺拔的身材，宽肩窄腰，双腿修长。
心里实在烦躁，回身抓起沙发上的夹克外套和头盔，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去午夜的街上跑两圈。
9月末的南江已有初秋的凉意。
摩托车的轰鸣声在深夜的郊外小路上格外刺耳。
秋木油门拧到底，肆意感受劲风与他背道而驰。
两旁路灯飞速向后退去，在头盔上光影交替。俯在车上的身体仿佛要冲出城市边缘，隐匿在路尽头的黑暗中。
直到头脑慢慢冷静下来，秋木终于将车速减慢，停在废弃的公交车站。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秋木打开护目镜片，拿出翻看。
是母亲大人。
「给你约的相亲，周六记得去。」
刚静下的心，又窜起一股燥热。
摩托车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一道黑影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
最后在秋木旁边熄火。
男人摘掉头盔，半长微卷的头发甩了甩，狭长的眼尾尽是散漫，嘴角慢慢勾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
真是冤家路窄。
秋木眉头皱起，心里不爽。
对方递给他一支烟，秋木犹豫两秒接过来夹在指间，随后放进胸口的衣袋里。
“怎么着啊路可，线上虐的还不够，线下追着杀？”
被连名带姓质问的男人嘴角笑意更甚。
“我还能搁你身上装定位了不成？”
“最好不是。”
路可无奈地摇摇头。
“输给我就这么不爽？”
秋木语塞，扭头躲开对面男人的凝视。
“技不如人无话可说，走了。”
说完拨下镜片，一拧油门，几秒便不见踪影。
路可倒是不气，望着秋木消失的背影眨了眨眼，
“臭脾气。”
——
之后三天，秋木都以嗓子不舒服为由拒绝一切爬麦。
大家都说他怕了，怕再碰到路可。
随他们怎么想。
才艺主播只是副业，白天他跟大部分的人一样，只是一个坐在写字楼看黄昏的现代牛马。
礼拜五的下午总是过的奇慢无比。
秋木在工位上做最后的收尾。
白衬衫灰西裤，脖子上挂着社畜专属号码牌。胸口解开一粒纽扣，露出修长雪白的脖颈。
细碎的刘海儿盖住大半个额头，半框眼镜后的双眸平静又麻木。
周围同事兴奋的交谈声让他毫无兴致。
毕竟周六还要去赴一场赶鸭子上架的相亲局。
屏幕右下角的社群弹出消息，是厅里的管理员。
「明晚七点，G老师那里爬麦，谁去？」
五分钟过后，无人应答。
管理员不死心，又@一遍所有人，结果只有一个新人弱弱回应。
最后实在没招了，选了个看起来最好捏的软柿子。
「@秋木，秋木，你明晚来救个场吧！唱两首就行。」
「没空。」
拒绝的毫无感情。
「我问了，路可不去。」
他去不去关我屁事！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随后压制下去。
「我真没空，要去相亲。」
三秒之后都在装死的群内立刻炸了锅！
「？？你说你要相亲？」
「哈哈哈哈哈哈哈……」
「求相亲直播啊秋木！」
「传出去，C厅第一极品青年音要去相亲！」
秋木把对话框关掉。
一群傻x。
不耐烦地摘掉眼镜，将头仰在座椅靠背上。
凸起的喉结好像下一秒就会把细腻的皮肤刺穿。
他也不懂自己为何会对路可如此看不顺眼。
也许是第一次爬麦时的一票惜败？
可自己从小就是毫无胜负欲的人，况且路可的业务能力确实可圈可点。
也许是第一次线下见面时，并不愉快的接触？
那场聚会规模不小，两个人的对话不超过三句，更谈不上愉快不愉快。
只是每当回忆起三年前的那一场聚会，心里就莫名堵得慌。
男人灰色帽衫原色仔裤，看似低调却盖不住眉眼间的张扬。
那时的路可，还是一头短发。
他们中间隔着一桌的人。
秋木不经意张望时，撞上一双散漫又坏笑的目光。
像被灼烧般别过脸，秋木心惊，第一反应却是这人好生不讲礼貌。
再后来被主办方引领着大家认识。
秋木全程大脑不在线，只是机械地嗯嗯啊啊，举杯碰杯。
那个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在脑中挥之不去。
“小邱？”
秋木思绪被打断。
是同组的小女生，圆脸萌妹子。
秋木眯着一双眼，没有镜片隔阂的眼神里，反而多了几分深情。
女孩儿被盯的脸有些烫。
“有事吗？”
“呃，我们组今晚想聚餐，你去吗？”
秋木将眼镜戴好，同时换上温和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晚上有事，你们去吧。”
满心期待像被凉水浇透般，少女的心顿时稀碎。
——
路可这几天过的也是不尽人意。
他干这行纯纯是富二代拿爱好当体验。
不加工会不需要老板，就图个少爷高兴。
只不过路少爷的快乐因为某个人最近缺席而大打折扣。
作为一个打小在各种场合旁观的人，谁脸上戴着面具自是一目了然。
因此当他见秋木的第一眼，就看出那个对谁都从善如流的男人，却有着十二分的倔强和反骨。
他太好奇了，好奇这样一个擅长伪装的人，在什么情况下会让自己原形毕露？
路可忍不住挑衅，甚至赤裸裸的调戏他。
一开始秋木很有分寸感，客客气气。直到挑衅升级变本加厉，柔顺的小猫终于受不住了。
「滚。」
当路可收到秋木发来的第一个滚字时，他甚至有一种变态的快感。
这种快感像烟瘾一般，疯狂缠绕他。
直到那夜在公交车站，戴着头盔的秋木却像一只小刺猬，蜷起身子随时准备给对方扎几下。
路可忍不住反思，是不是玩的有些过了？
后面几天秋木的消失证明他的感觉没有错。
小刺猬开始躲他了。
今晚的爬麦依然没看到熟悉的头像，倒是有俩与秋木同一个C厅的歌手。
路可无心唱歌，两首下来只能算是勉强好听。
弹幕一些阴阳怪气的文字他也毫不在意。
直到房主读了其中一条，
「秋木不来，路可都没斗志了。」
C厅那俩人听完笑了起来。
“秋木最近忙着相亲，可没空来唱歌！”
相亲？
路可狭长的凤眼眯了起来，眼底忽地一下暗淡深邃。
后面那些人再说什么，变得模糊不清。
电脑屏幕一下子黑了。
暗夜中，只听得到打火机盖子一下又一下的开合声。
除此之外，还有男人淡淡的呼吸。
火苗嗖的窜起，映出紧绷的下巴和含着烟的薄唇。
只是到最后，烟都不曾被点燃。
——
周六倒是难得的好天气。
秋木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早上六点半下楼跑步，顺便吃个早饭。
浴室的淋浴声盖过了茶几上的手机铃音。
大约十分钟后，赤裸上身的美男子光脚从地板走过，留下一串水渍。
落地窗透进的阳光打在还滴着水的发丝上，泛出细碎的微光。
“喂妈，刚才在洗澡。”
“嗯，知道了，晚上6点，意林饭店。”
挂掉电话的同时，秋木松了口气。
为了接下来几个月的清静，今晚这顿饭硬着头皮也得吃完。
南江市中心的周末人声鼎沸。
下午五点五十分，一身休闲打扮的秋木出现在意林饭店门口。
卡其色T恤衬着白皙的皮肤，仿佛能闻到少年身上的皂角香。
他没有刻意把自己搞得邋里邋遢，对方毕竟是个女生，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因此，当孙梦乔第一眼看到干净清爽的大男孩，她的心像被一头年幼的鹿崽，温柔地磨蹭。
“你好，邱慕。”
“你好，孙梦乔。”
一顿饭吃下来意外融洽。
孙梦乔温柔却不怯懦，说话轻声细语，让人觉得舒服。
而秋木在人前更是温润周到。
以至于孙梦乔坐上车之后，隔着车窗视线都挂在男人身上舍不得移开。
本来也是被父母逼迫相亲，谁成想竟开到隐藏款。
秋木在地下车库目送孙梦乔，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出口。
如释重负一般，笔直的脊背慢慢松懈下来。
空荡寂静的车库，一声清脆的打火声突兀响起。
倚靠在车头前的男人被额前长发遮住表情，藏蓝色衬衣松垮地套在身上，未点燃的烟夹在指间，平日里张扬的路可此时竟看着有些萎靡。
秋木心里一紧，随后竟气笑了。
还真给我装定位了？
他走过去，接过路可递来的烟，放进口袋。
“相亲如何？”
秋木眉间划过一丝惊讶，随后面色平静。
“还不错。”
居然是还不错。
路可指腹在车盖上摩挲，嘴角生硬地扯动两下。
“嗯，挺好。”
秋木一愣，今天的路可像换了个人，居然没有笑他也没有调侃。
换做平时恨不得嘲讽个三天三夜。
这下秋木心里像长了小草一样，轻轻挠着，不疼，却痒得让人慌张。
他轻轻错开路可晦暗的目光，喉咙像被堵住，一时语塞。
车库内只听得到车胎蹭过地面的声响。
“那我走了？”
秋木这话不像通知，尾音带着一丝询问。
“嗯。”
路可抬起头，双腿站直。
“打算结婚吗？”
秋木怔住。
“跟谁？”
“她。”
半框眼镜后的双眼里带着几分促狭。
“你要是羡慕，你也找个对象。”
“草！老子羡慕个锤子！”
路可唇角弯起一点弧度，弓起背，邪性的凤眼里裹着狡黠。
此刻那双眼正一瞬不瞬盯着秋木，试图将对方的表情尽收眼底。
磁性沙哑的声音在昏暗幽静的停车场里荡开。
“老子喜欢男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老子喜欢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