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傲骨南荷传》花千羌

2、决定 子衣的决定

　　老鸨还是决定留下孩子，她不敢赌，万一这孩子真的是那位神秘客人的呢？但老鸨也是有要求的，子衣必须在第二天就开始重新卖艺。
　　白城人头攒动，所有的男人都向一个地方靠拢。
　　“听说了吗？芳红院的子衣姑娘今天正在表演呢！”
　　“子衣姑娘啊！那必须得去看看！”
　　“现在太晚了，连趴在门缝听声音的机会都没有。”
　　芳红院的门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烂的，只知道外面大街上的人正在使劲浑身的力气往里面挤，芳红院四周的墙壁全都趴满了人，屋顶的瓦片上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不是因为年久失修，而是有很多人不顾自己性命威险，爬在上面，用耳朵紧紧的贴着瓦片，希望能听到一丝声音。
　　子衣看着舞台下，人头多的像地上的石子，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男的，都一脸惬意或期待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
　　子衣强压着身体的不适和心中的恶心，白嫩的手指抱着胸前的琵琶，另一只手在琵琶上弹奏起来，琴声温婉动听，像是夏日吹过的一股凉风。
　　只是小试牛刀弹了一段，台下的人就立刻欢呼呐喊起来，手不停的鼓掌，感觉根本没有给子衣弹奏下一段的机会，二楼的人纷纷将自己价值不菲的首饰和随身物品往台上丢着，期待子衣姑娘能往自己扔的东西上看一眼。
　　在这杂乱的秀场中，子衣单手弹奏，弹了一曲又一曲，直至月亮高照，宵静的时间。
　　所有人都走了，子衣疲惫的回到自己房中，看着熟睡的孩子，觉得这一天的劳累都是值得的。
　　帮忙看孩子的小丫头看到子衣单薄的身影，连忙关心地走上前来，“子衣姐姐，今天怎么弹了这么久，你昨日才分娩，身体恐怕吃不消啊！”
　　“不碍事，这孩子今天没吵你吧？！”
　　“没有的事，这孩子老乖了，吃完就乖乖睡去了。”
　　子衣闻言缓步挪到榻上，轻轻的抚摸婴孩的脸蛋，纵使眼中的疲惫化不开，但依旧在看到孩子的那一眼嘴角带笑。
　　“子衣姐姐，这孩子取名了没有？”
　　“名字吗？得让我好好想想。”子衣抬手扶额，认真思考起来许久才说，“单名就叫荷，我希望她出淤泥而不染。”
　　“那姓呢？是要随姐姐以前的姓？还是只有一个单名。”小丫头咬着指头。
　　“她父亲还在人世，就随她父亲的姓吧！姓南宫。”
　　小丫头听罢，惶恐的向前几步，“子衣姐姐慎言，南宫可是王室姓，你我还有整个芳红院都认识那个陪同的人，都知道那个穿黑衣的人，但眼下直接取王室姓，倘若被他人知道，一国之君逛青楼的事情不就暴露在百姓眼前，到时君王肯定会处死姐姐和孩子的。”
　　子衣心痛，她看着自己熟睡的女儿，眼眶似有泪水，愤愤不平的道，“这不就是事实吗？他与我有欢好不是事实吗？我知道一国之君不会再来这里了，可我的孩子呢？我起码要赌一次君王能见她的机会，她不能像我一样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不能重走我的老路啊！君王不能如此狠心，求您来第二次接着她吧！她可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子衣说着说着声音大了起来，眼泪早已滑满脸颊。
　　小丫头听着控诉连忙起来，上前抱紧了子衣，语气里带着哭腔，“姐姐你要振作啊！君王乃是明君，不会弃你与孩子不顾的，姐姐肯定还能再见到君王的，到时候接到王宫只要给口饭吃，都比我们这些在青楼里的强。”

　　子衣真的被这话安慰，慢慢止住了哭声和眼泪，转头看向还在襁褓里的孩子。
　　孩子皱了皱自己的小眉头，似乎被哭声打扰了好梦，但很快又深深的睡过去。
　　“既然如此，姓就取她父亲姓里的一个字，姓南名荷，过几日我在引经据典为我的好女取一个上好的表字，她15岁时我还不知道自己在不在这世上，而她将来一定会名震四方。”
　　第二日，街上敲锣打鼓，哭了一整夜的子衣缓缓睁眼，听着街道的敲锣打鼓声，打开窗户一角，就看见几个穿着红衣的人在前面发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嘈杂的乐器声，后面还跟着一堆官兵，他们两人一前一后抬着一个巨大的红箱子不知道装着什么。
　　从这个小贩处过来，又在那个小店里进去，不知道在干什么。直到那群官兵进了芳红院，不过多久整条街道归于平静。
　　子衣刚想洗漱，门就被人踹开，走进来一个穿着红绿花衣的人。
　　老鸨走进来，手上还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正静悄悄躺着一个模样精致的点心。
　　“母亲，昨夜睡得可舒服？”
　　“哼！舒服，当然舒服，可今天早上我就不舒服了。”老鸨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语气不善的说完这句话，重重地把糕点扔在桌子上。
　　“这是你的，知道哪来的吗？”
　　“子衣愚钝，劳烦母亲告知。”
　　“这个是刚才那些官兵赏赐来的。知道为什么要赏赐吗？反正不是因为你生了这个孩子，一国之君的王后生下第二个皇子，今天正是这二皇子的满月宴，所以特地给每家每户按人口赏赐点心，谁拿着糕点不会说一句君王圣明，王后安泰，二皇子平安喜乐，真是同个父王不同命啊！”
　　老鸨嘲讽说完，期待子衣有什么反应？可她失算了，子衣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淡淡地说，“多谢母亲，特意把糕点带上来。”
　　老鸨又哼的一声，不服气的跨步走了出去，走之前连门都没有带上。
　　子衣上前轻轻地关上房门，看着熟睡的孩子，摸着她小小的手，“子衣不如宫里的王后，而南荷未必不如二皇子。”
　　时过境迁，春去秋来 ，一眨眼三年过去了，子衣没有再等到君王，南荷也一直生活在芳红院。
　　这一天又是熟悉的敲锣打鼓声，和三年前一模一样，还是挨家挨户的发糕点，但这次不同的是君王的妃子生下了一个女儿，君王对这个孩子百般疼爱，允许和三年前的二皇子一样，分发糕点，接受百姓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