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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退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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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好久,赵清悠才找回自己的心跳,软着双腿往水池里走去,伸手拨开血人脸前散落的发丝,男子举世无双的脸上添了不少血痕,那双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眼睛也紧闭着。
赵清悠掐着自己的手心,低下头贴近男子的胸口,却发现水流声太大,根本听不到男子的心跳。
“死..死了?”赵清悠只感觉脖子被人掐住无法呼吸,大着胆子伸手去掀男子的衣襟。只是手刚将浸满血的衣襟掀起,赵清悠便被眼前看到的一切吓傻了,浑身仿佛触电般麻木:太恐怖了,陈锡白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昭示着他还活着。
赵清悠颤抖着手从储物玉镯里拿出好几粒止血丹一齐塞入陈锡白嘴里,又拿出止血药不要钱洒在他胸前的伤口上,一炷香后,血总算是被止住了。赵清悠又从玉镯里拿了几粒上品愈合丹,只是这次手还没碰到陈锡白的唇,便感觉被一道刺骨的寒光盯住了,陈锡白什么都没说,赵清悠便感觉浑身被凌迟了一般,如果眼神能杀人,赵清悠想她此刻早已死了万次。
“我,我救你出去。”赵清悠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废话,快速将愈合丹塞入陈锡白嘴里后,伸手想要解开困住陈锡白的“东西”,可那“东西”一碰便如遇水轻轻划过,手掌却被其中灵气灼伤。赵清悠不死心,伸手划过一次又一次,手掌鲜血淋漓,直到陈锡白都看不下去。
“此事与你无关,你走吧。”陈锡白调整着内息,他双眼自小通灵,最厉害的不是能看出灵气深厚,而是分辨人心真假,短短一刻钟,他已经分辨出赵清悠眼底的震惊和想要救他的决心都不是假的,事虽因她而起,却不怪她。
赵清悠大脑早在看到陈锡白胸口的伤后便已一片空白,此刻只见陈锡白嘴唇一张一合,却完全分辨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仿若失聪了般自言自语:“别怕,没事的,我定会救你出去。”
说完也不再理会陈锡白如何看她,双手合十重复施展着脑海里水灵力聚气的术法招数,赵清悠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天生水灵根,也知道她体弱无法承受水灵根的强势,反倒被水灵根灵气所害,若是修炼更会助长水灵根灵气加快身体的消亡,可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聚灵,控灵,起灵,破灵,赵清悠先天单水灵根天赋异禀,在这灵气充沛的水池里更是事半功倍,短短半个时辰,已经踏入修仙第一境界:天门境。
“破。”随着赵清悠手中灵气飞出,陈锡白浑身一松,落入水中,赵清悠也被术法破除后的灵气余韵弹开,吐出一口鲜血后整个人坠入水中,只是在头顶即将被淹没时,双手再次聚灵施法从水里飞了出来,还顺带扶起了陈锡白。
“为何救我?”陈锡白眸色幽深,紧盯着赵清悠。
赵清悠强压着胸口的疼痛,扶着陈锡白往天雨宗飞去:“因为陈公子会成仙,不该也不会死在这里。”
陈锡白听完赵清悠的话皱了皱眉,成仙?倒是从未想过,就算是成仙了又能如何?伴随着胸口又一阵钻心的疼痛,陈锡白晕了过去。
天雨宗东边宗主居所—南潇阁。
屋内灵气四溅,桌椅全掀翻在地,茶杯花瓶也都碎了一地,夏柔坐在床边平静如水,赵延站在下方忧怒交加,双手紧攥成拳。
“柔儿,他也只是个十九岁的孩子!!和幼幼一般大,你怎么,怎么能下的去手!”
赵清悠扶着陈锡白刚到南潇阁门口时,听到的便是这句话,许是已经进入天门境,阿爹话语里的每个字,赵清悠都听的十分清晰。爹爹说的是什么意思?说的是陈锡白吗?阿娘对陈锡白做了什么?赵清悠看向肩膀上昏睡的陈锡白,只感觉今夜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她的脑子已经完全转不过来了。
屋内对峙的俩人全身心都在彼此身上,再加上赵清悠灵力稀薄,于是俩人都没有发现屋外的赵清悠。
“我怎么能?我当然能,幼幼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宝贝,为了她莫说害人,就是让我死,我也不会有丝毫犹豫。”夏柔的话从屋内传出,声音依旧温柔,但话语却无比锋利。
“可是我们不是马上便要去那朱雀秘境取逆天参,等拿到了逆天参,幼幼便能好了,何至于要取陈家那小子的心头血,给他和幼幼下同生咒!”
心头血?赵清悠突然想到阿娘递给她的那碗带着怪味的药,忍不住要干呕起来,还有同生咒,荷氏禁术,至亲至爱之人方可下咒,所以外宗的那些,是为了她和陈锡白成亲准备的?
“延君,你还记得幼幼一周前醒来后说她做的那个梦吗?昨日我入密室占卜,此行大凶。”夏柔的声音突然颤的厉害。
“无稽之谈,那朱雀秘境里最高妖兽不过四阶仅与问心境修士齐平,你我合力却可抵随心境全力一击,就算是朱雀宗安顺圆满的梅山老儿也在,我拼死也能护你出来,怎会俩人都殒命在那?柔儿,你忧思太重,不若这次便在家好好休息,我一人亦可将那逆天参带出来,届时你便可放心了。”
“不,延君,我不怕死,修道之路本就是和天道抢机缘,早在踏上这条路时我便早已想好结局,可我的幼幼她才十七啊,在这世上无依无靠,她该怎么活下去啊!于是我又花数百年修为为幼幼占卜,总算窥探到她生命里唯一的变数,那个变数便是陈锡白!若是将他和幼幼的命数绑在一起,我家幼幼是不是就能活下去了?”说到后面,夏柔的声音已经有些癫狂。
听到这赵延心口一阵发酸,一切都怪他,没给足妻女安全感,让她们一直担惊受怕。赵延走至夏柔前蹲了下来,粗粝的手指擦干他妻子脸上的泪:“是为夫不好,为夫没能保护好你和幼幼,让你每日担惊受怕,甚至做出你往日唾弃之举….”
“但是柔儿!你看着我!你我还没死,我知你害怕幼幼一个人在世孤苦无依,可大丈夫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怎能因为成全自己而去害人,这有违你我所修之道,定也为幼幼所不齿,若是让幼幼知晓一切,你怎知她愿意苟活于世?你知道的,幼幼身体虽弱,性子却比你我还要要强。”
屋外,赵清悠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弄砸了一切。
突然胸腔处传出阵阵蚀骨疼意,赵清悠知道这是灵气开始反噬了,强忍着伸出手狠狠掐住自己的脖子不让自己咳出来,转过身扶起陈锡白想要往外飞去,但下一秒,整个人便失去意识,连带着身上的陈锡白狠狠砸在地上。
“谁?”赵延听到屋外的声音,指尖一动便推开了门,只见屋外躺着两个不省人事的“血人”,左边那一个面若桃花带血,正是他的宝贝女儿赵清悠!!
“幼幼!!”
听到赵延的惊呼,夏柔立马从悲伤的情绪里清醒过来,看到门外逼着眼浑身是血的赵清悠,整个人呼吸一滞,晕了过去。
三日后。
“陈公子,陈锡白!!”赵清悠从梦里惊醒过来。
梦里陈锡白被困在水池里,早就没了心跳,无论她怎么喊都喊不醒他。
“幼幼!”赵延和夏柔守在床边,看到赵清悠醒了总算松了口气。
夏柔抱着刚醒的赵清悠,红肿的眼睛看得出她哭了许多次:“幼幼,阿娘错了,你原谅阿娘好不好?”
赵清悠按着心口强撑着坐起来,整个头晕得天旋地转,嘴角艰难扯出一个笑来:“陈锡白呢?”
“他在隔壁,已经醒来了。”
夏柔回答了,赵清悠却看向赵延,待赵延也给出同样的回答后,赵清悠才轻轻点头,夏柔知道,女儿这是不相信她了。
“幼幼,阿娘真的知道错了,陈公子已经醒了,阿娘也已经向陈公子赔礼道歉,一切都是阿娘的错,你不要再怪罪自己了可好?”夏柔以为赵清悠还会继续生她的气,没想到赵清悠含着热泪扑入了她的怀中:“阿娘!孩儿不孝!”
一句阿娘道尽了心中的万千情绪。
“阿娘在,阿娘在。”
“阿娘,孩儿之前做了一个梦,梦境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以至于到现在我还心有余悸。我梦到你和阿爹为了我入朱雀秘境里寻药,但不知什么原因,除了陈锡白,进去的所有人都死了。你们死后,大师兄继任宗主一位,其他门派都想要占据天雨宗的宝物,大师兄誓死守卫,后来大师兄和竹影也死了,全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再后来,我也死了。”赵清悠回忆起前世,仿佛还在昨日。
夏柔和赵延互看一眼,眼里都透着震惊和悲痛,若是夏柔占卜没错,这可能会是真实发生的一切。
“阿爹阿娘,上天既给我预兆,自是要我力挽狂澜,还请爹娘原谅孩儿不孝。”说着,赵清悠爬下床跪了下来,“我不要再眼睁睁看着爹娘为我寻药而死,我要跟着陈公子修行,自行寻找天道机缘,还请爹娘成全。”
修道之人,机缘的确都是靠自己争取的,他人无法替代。
次日,天雨殿。
赵延和夏柔坐在上方,陈锡白一袭白衣站在下面。
赵清悠坐在侧边的屏风后面,看到陈锡白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心中压着的石头总算落地。
赵延率先开口:“陈家小子,先前一事,是我天雨宗对不住你,你要什么赔偿尽管说,只要我赵延有,一定双手奉上。”
“是我实力不济,宗主无需赔偿。”陈锡白眉眼依旧冷淡,仿佛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激起他内心半分涟漪。
赵延心中憋屈,他生平有错就认,挨打就立正,陈锡白这幅就算他死了也无所谓的样子真是让他恨不得捶自己两拳。
“那陈仙君和幼幼的婚约,打算怎么办?”夏柔声音温柔有力,陈锡白抬眸看向她,他实在不懂,为何同一个人,第一次见面狠辣万分,第二次见面痛哭流涕,今日第三次见却又温柔似水,这一切都仅仅是因为她的女儿吗?想到这,陈锡白往左侧的屏风后瞟了一眼。
赵清悠感受到陈锡白的目光,双手不自觉握紧了些,他发现我了?
陈锡白微微低头,将身后的天雨剑拔出放置空中,“大道至简,无欲则刚,在下无心情爱,此行本就是为退婚而来,还望宗主,宗主夫人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