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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变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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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悠再次睁眼时,外面的天还是白的,只是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敲打在水池里发出令人心静的声音。
“小姐,你醒了?”竹影一直守在床边,听到了床上的动静便马上走了过去。
赵清悠唇色有些苍白:“何时了?”
竹影知道赵清悠想问什么,开口回答:“第二日午时了。”
赵清悠揉着疼痛的头,突然想起晕倒前看到了一抹灰色挡在她身前,语气骤然急切起来:“陈公子呢?”
“陈.陈公子,陈公子为小姐挡了那一剑后便昏迷了,无枫师兄将人带去了客房,宗主也去看过了,带了不少丹药。”
“快带我去客房!!!”赵清悠从未这么着急过,本想的是施恩于他,让他种下因果,没成想反倒被他救了,欠恩于他。
“幼幼,刚醒不要乱动,好好歇着,有什么事跟爹说,爹去做。”赵清悠才从床上坐起便被刚来的赵延按了下去。
赵延看出女儿眼里的焦急,慈爱的摸了摸赵清悠的头:“放心,陈家那小子天资不错,受了一剑没有大碍,养上几月便好了。”
“爹!”赵清悠这下才放了心,柔柔的笑着,看得赵延心头一软。
“爹问你,你觉得陈家那小子如何?”
赵清悠自然知道她爹这是在问她对婚约的看法,想了想后,故意做出一副小女儿娇羞的模样,低着头轻扯赵延的衣袖:“爹~陈公子他,很好。”话说三分,剩下的便让她爹去猜。
赵延听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后一脸凝重地扯过赵清悠的手:“幼幼,爹知道你的意思了,陈家那小子模样确实生的不错,天资在整个朱雀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只是这家境自百年前陈家老祖陨落后便一落千丈,让你嫁过去肯定是不可能的,他若是入赘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入赘?”赵清悠只感觉头有点大,陈锡白此行本就是来退婚的,让他入赘更不可能了。
“嗯,入赘。”赵延越想越觉得入赘可行,既不毁约,又不需要让幼幼跟着受苦,“那孩子也是个苦命的,生下来就没了爹娘,以后入赘到我天雨宗,也好有个依靠。”
“陈锡白?苦命?”赵清悠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不然陈锡白和苦命这两个字怎么会放在一起,上辈子他可是飞升成仙了的,整个修仙界谁人不知他命格运道都是出奇的好?
“小姐你有所不知,陈公子他娘生下他当天就去世了,第二日陈公子的父亲便一直下落不明,陈公子在陈家长到五岁后便离家出走了,这些年一直都是靠着自己在外修行,十九岁便到了守立境,想来吃了不少苦。”
大陆修士修行一共有八境,初始天门境—入门潜学境—入道守立境—上道问心境—修道知命境—稳道安顺境—固道随心境—悟道不逾境,不逾境后便可去凡入仙,赵清悠在前世陈锡白成仙之前,一直以为去凡入仙是假的。
竹影和大师兄年过三十,都是守立境,算得上同辈里的佼佼者,陈锡白不靠家族仅凭自己便到了守立境,确实天赋异禀。
看到女儿眼眸有些暗淡,赵延握着赵清悠的手又重了重:“幼幼放心,爹娘三天后便去朱雀秘境里为你找到改变体质的仙药,过不了多久,我家幼幼便也会是同辈修士里了不得的存在。”
“三天后?”赵清悠回过神来,死死回握住赵延的手,不是两个月后吗?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赵延伸手抚开女儿紧绷的眉心:“皱眉干什么?不相信你爹?朱雀宗长老将朱雀秘境打开的时间提前了些,虽说我们的准备少了些,但能提前帮幼幼拿到药的话倒是一切都值得。”
赵清悠自重生以来不知跟爹娘说过多少次不要再为她寻药,都被严厉拒绝,此刻也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说,都阻止不了他们入秘境,便只能装作无事:“阿爹阿娘一定要平安回来,幼幼在家等着你们。”
赵延揉了揉女儿的头,笑声爽朗:“幼幼放心,你阿爹在朱雀国还没怕过谁,再说了,还有你阿娘在呢。”
阿爹阿娘都是知命境后期离安顺境只差临门一脚,在朱雀国确实算得上是可以横着走的存在,只是赵清悠想不明白,这么强的爹娘,上辈子怎么会死在一个朱雀秘境里,里面究竟有什么?
“爹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等陈家那小子醒了,爹亲自去跟他说,最好是在这两天把事定下,不然等爹从秘境里回来,怕是舍不得将这么好的幼幼许配给他咯!”
“爹爹!别去…”赵清悠话刚喊出口,她爹已经不见踪影,屋内只留下竹影和她面面相觑。
“竹影,快带我去陈公子客房!”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天雨宗南处客房,赵清悠今日已是第三次来了,门口扫地的弟子都认识这位美若天仙体弱多病的少宗主了,远远的便行了礼。
“禀少宗主,陈仙君还未回来。”为首的弟子低着头,不敢直视赵清悠。
赵清悠点点头,回头看向竹影,竹影大手一挥,前方十间客房大门悉数展开,里面空空如也,并无藏了人的迹象。
“小姐,里面没人。”竹影虽震惊于赵清悠对陈锡白的执着,却从不置喙赵清悠的任何决定。
“嗯。”赵清悠揉了揉眉心,会去哪呢?
回到屋内已是傍晚,赵清悠端坐在铜镜前,思索着近日发生的事情,朱雀秘境提前开启,陈锡白失踪,这些都是前世未曾发生的事情,究竟是为什么发生改变了呢?
“竹影,今日还未曾见到阿娘,我阿娘呢?”
“回小姐,宗主夫人今日一早便下山了,想来还未回来。”
马上就要去秘境里了,阿娘此时下山去做什么?赵清悠眉心蹙起,阿娘是上古荷氏一族的后人,继承了通灵之术,以往每次去秘境前阿娘都会入密室窥天命,这次阿娘占卜过了吗?
“幼幼,在想什么呢?同阿娘说说?”正想着,夏柔踏着轻柔的脚步缓缓而来,脸上挂着柔和的笑。
竹影行了个礼,先一步讨巧回答:“小姐正念着夫人呢,问夫人今日怎么还没来看她。”
夏柔听后脸上笑意果然更深了些,指尖轻点赵清悠的鼻尖:“给你熬药去啦,你呀,一辈子长不大,一会见不到娘就着急,娘只盼永远永远陪在你身边,养你这小祖宗在眼皮子底下一辈子才好。”
赵清悠这下才看到夏柔手上端着的药碗,里面的药有些泛红,散发着一股怪味,与此同时,赵清悠也闻到了她阿娘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阿娘你受伤了?谁伤的你?”赵清悠焦急起身将夏柔手中的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仔细检查起她身上血腥味的来源。
夏柔似乎被问住了,脸上的表情在烛光下忽暗忽明,在赵清悠看到她手臂上深入骨髓的剑痕后才回神将手收回,脸上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幼幼别担心,阿娘没事,今日下山加固天雨宗护宗阵法时不小心走神了,被剑气所伤,不碍事的,一会回去阿娘便上药,很快就好了。”
“怎么会没事呢?这么重的伤!究竟是谁?”赵清悠不信夏柔所说,胸口焦急和生气一齐翻涌着,又低声咳嗽起来。
夏柔看到女儿如此自然又是一阵心疼,手上为赵清悠输入着灵力,嘴里却不改之前的说法:“阿娘真是不小心被护宗阵法的剑气伤着了,无碍的,幼幼乖,把药喝了好好睡一觉,明日阿娘再来看你。”
赵清悠闻着碗里陌生的药味,眼角还有些湿漉,阿娘身上的伤和这药脱不了干系,但为了让阿娘安心,赵清悠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幼幼真棒。”夏柔看着女儿听话的样子,心里一阵泛苦,她的女儿从小便这么乖,喝药淬体,无论多痛多苦从来都是一声不吭,苍天无眼啊!
“阿娘,我困了。”赵清悠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根根分明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困了就睡吧,阿娘等你睡了再走。”夏柔轻拍赵清悠的背,目光里满是慈爱。
屋内很快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夏柔像是有急事在身,连赵清悠屋内的灯都未熄灭便不见了踪影。而在夏柔走后不久,本该陷入沉睡的赵清悠,睁开了双眼。披上外衣,赵清悠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出乎意料的,竹影竟也不在,这是从未发生的情况,作为她的贴身丫鬟,竹影从小到大都未离开过三米。
天上没有月亮,到处黑黢黢的,不过还有些小星星亮着,仔细分辨还是能让人看清眼前。下山的路赵清悠不是很清楚,只在少时随父母一同下山过几次,凭借着这些微弱的记忆,赵清悠一路走到外宗,而此时的外宗和赵清悠记忆里的外宗截然不同,房屋的屋檐角不知何时都挂上了红灯笼,牌匾上也挂着红绸,门上柱子上都粘满着喜字,在半夜里看起来令人瘆得慌。
“天雨宗近日有喜事?”赵清悠有些疑惑,前世的时候并没有听说谁要成亲啊?难道她重生一世,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不成?
一只乌鸦不知何时落在她的肩头,拍打着翅膀嘶哑的叫了两声“下山”“下山”,跟人声似的,吓得赵清悠差点摔倒在地上,直到看清是只乌鸦后才冷静下来。而乌鸦似乎并不满足于此,往前飞几步后又回头看看她,似乎是要她跟着走。
赵清悠观察着眼前的乌鸦,通身乌黑,唯独眼睛是绿色的,脚上还挂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像是男子绑头发的发带。赵清悠本也是准备下山,一是为了查清阿娘受伤原因,二是看能不能找到陈锡白,下午大师兄说他自昨日将他送入客房后便再没有见到他,说不定已经下山了。
跟着乌鸦一路往下,赵清悠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只是山路崎岖,赵清悠体弱,不一会腿上便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白色的衣裙更是沾满泥巴脏的不像样,但她好似不怕疼也不要命似的,摔倒后便立马站起来,不哭也不闹,紧紧跟在乌鸦后面,仅用了两个时辰就来到了山脚。
山脚下,乌鸦飞到一块巨大的石头后便停下开始盘旋,赵清悠走上前去,脚下只是一块普通的绿草地,没什么特别,下一秒,一道蓝光闪过,赵清悠感觉脚底一空,随后直直落了下去,蓝光再次闪过,草地又恢复原状。
忍受着崴脚的疼痛,赵清悠咬着牙让自己不要喊出声音,那带路的乌鸦不知何时也跟着下来了,双爪抓着她右肩的衣服往上使着劲,仿佛要把她拉起来一样。
赵清悠伸手摸了摸乌鸦的头,腿上的疼痛仿佛都消散了一些:“小乌鸦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啊?”
乌鸦被她触碰仿佛有些害羞,低着头躲了一下后往前飞去,赵清悠轻抽着气伸手扶着一旁的墙壁,一瘸一拐的跟上。
通道越往前空气越湿润,赵清悠发丝上都粘上许多雾气,再往前走了些,便感觉有光照了进来,小乌鸦也在那处停下了,想来便是它想让自己去的地方了,赵清悠深呼吸一口,一鼓作气往前走去。
走出通道,视野先是被极致的光亮刺痛,随后便看见巨大的瀑布从头顶上方直冲而下,水流落下后却意外的从左右两边分开流出,而她的正前方有个巨大的水池,水池中央困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他的四肢不知被何物困住,呈大字型展开,水从他身上流过,却冲刷不掉身上的血迹,一头乌发散开来沾了水,紧紧贴在脸上。一旁的小乌鸦盘旋在他身边,发出凄厉的叫声,唯有他身前竖立着的天雨剑昭示了他的身份,赵清悠只感觉喉咙被堵住,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那个人,是陈锡白?前世飞升成仙的陈锡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