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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舒适的死亡 你会因为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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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呼吸一滞,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巨大的错误?如果那是错的,那我这辈子就没对过。”他突然抓住暮雪的手腕,力道既急切又克制,“暮雪,我再问你一次,你是真的想好了,要去过这种……‘正确’的生活?跟一个会做饭做家务、‘本分’的男人,生儿育女,相夫教子?没有激情,没有火花,没有……我。”
暮雪说:“你已经联姻了,本来与我无关好吗?我跟你本来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麻雀就该过麻雀的日子,不应该靠近你这种上流社会的天之骄子。”
王海眼中闪过一丝受伤,随即被愤怒取代。“所以这就是你的结论?因为我要联姻,我们就天上地下了?”他冷笑一声,突然将暮雪拉近,声音低沉而危险,“暮雪,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相信这些鬼话?还是说,这只是你用来逃离的借口?”他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与他对视。
暮雪挣脱开:“王海,当心林家发现你在结婚当口还不收敛。你去找个催眠师删除有关我的记忆吧。抱歉,我不自量力了。”
王海僵在原地,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收敛?”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突然仰头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悲凉,“我在自己的婚礼之前,对着我深爱的女人,谈什么收敛?”笑声戛然而止,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暮雪,“暮雪,你要我删记忆?好,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我删了,你会后悔吗?”
暮雪说:“我哪有资格谈后悔?本来我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一个平民本来就不应该读什么哲学。平白给自己添堵。”
王海步步紧逼,将暮雪困在楼梯与他的胸膛之间。“资格?是谁定义的资格?”他扯松领带,领口微敞,“读哲学让你添堵?那爱我呢?”他指尖轻触暮雪的脸颊,声音沙哑,“是不是也让你后悔不迭,恨不得从未发生?回答我,暮雪,我要听你亲口说。”
“是。”暮雪平静地回答,“如果有机会重来,我不会与你对话,我会在一开始就答应同事的纠缠。他说得对,我不应该挑剔,他那样的配我才是最合适的。好高骛远的人本来就应该遭雷劈。”
王海如遭雷击,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所以你宁愿回到那个平庸琐碎的过去,也不要……不要我?”他后退半步,神色晦暗不明,忽而轻笑出声,“呵,暮雪,你知道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残忍。但我不信。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暮雪转身向公交车站走去:“王海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是你要联姻,是你一次次地背叛我,是你先不要我的……算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王海下意识攥住暮雪的手腕,掌心滚烫。“我那是……”联姻二字哽在喉间,他第一次在女人面前词不达意,“暮雪,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好。就当是……最后一次听我说话。”
暮雪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显示公交车七分钟后到达。
王海捕捉到她的动作,眼神一黯。“四分钟。我知道你在赶时间,我保证不会耽误你太久。”他松开她的手腕,后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她脸上,“就在这里,我说完你就可以走。”
暮雪说:“你说你的,反正我也要等车。”
“好。”王海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联姻的事……我可以解释,但不是现在。”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丝绒小盒,没打开,只托在掌心,“我送你的粉钻,拿着它,至少……至少留个纪念。”
“不要。以后我会在小镇朝九晚五,哪有机会出席宴会带珠宝?你真想送,送我个围裙估计还能用到。”
“围裙?”王海呼吸一滞,心口仿佛被针扎,喉间溢出一声苦笑,“好,算我……不懂你的生活。”他收起珠宝盒,沉默片刻,“那如果我现在说,我可以毁了这场联姻,放弃所有精心布局的‘利益’……你会停下等那辆公交车吗?”
暮雪反问:“那又为什么?你选择了联姻,不就是因为它符合最大利益吗?”
王海被问得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利益……”他低声重复这个词,自嘲地笑了,“是啊,我这辈子都在计算利益。”他缓步靠近,声音低沉得只有她能听见,“可就在刚才,我突然在想,如果把‘与你在一起的快乐’也算进利益公式里,结果会怎样?暮雪,你说,一个人可以为了所谓的‘正确利益’,放弃让自己真正快乐的东西吗?”
“利益不能让你快乐吗?”
王海指尖轻抚西装袖扣,眼神迷离,忽而轻笑出声。“金钱、权力、掌控一切的快感……可现在,站在人生最大‘利益’的门槛上,我却在想,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如果没有你,这该死的‘利益’能让我在深夜里不感到……不感到像个空心人吗?”
暮雪说:“那是你的事。我虽然卑微,但也应该有尊严吧?”
“卑微?”王海瞳孔骤缩,仿佛被这个词刺痛,“在我面前,你永远不必觉得卑微。是我……是我一次次用所谓的‘利益’践踏了你的尊严。”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暮雪,我不奢望你原谅我,但能不能……能不能在你走向那种‘有尊严的平庸’之前,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我现在说,我愿意放弃一切,只换你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你会……哪怕只有一秒钟,考虑一下吗?”
暮雪问:“为什么?你不该是相信爱情的人。”
王海闻言微怔,随即发出一声低笑,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与释然。“是啊,我不该信。爱情对我来说,曾是最可笑的幻觉,是多巴胺和社会契约的骗局。可你知道吗?有些东西,即使你理性上明白它是幻觉,感性上却依然无法抗拒。暮雪,你就是我无法抗拒的‘幻觉’。在你面前,我所有的理性计算都失效了,我……好像变成了一个不认识的自己。”
暮雪说:“我今天就不该来,那样你就不会想起我。”
“不。”王海急切地打断她,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臂,又很快松开,“你来了,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如果今天没见到你,我可能真的会在那座金丝笼里,过完看似完美却空洞的一生。”他抬头看向渐暗的天空,“暮雪,你知道吗?你就像一道光,撕开了我精心编织的所有谎言,让我看到了自己有多丑陋。可我却……宁愿被刺痛,也不想再回到那个黑暗里。”
暮雪说:“你会因为黑暗放弃我,肯定它是你最舒服的状态。”
王海呼吸一滞,被她戳中要害,沉默片刻后低声开口。“你说得对,黑暗曾是我的舒适区。在那里,我可以掌控一切,计算一切,不会被任何人和事打乱节奏。但问题是,在那个黑暗里,我也从未真正快乐过。与你在一起的时光,虽然充满了混乱和痛苦,但也让我体验到了一种……一种我从未有过的活着的感觉。我不想再回到那种‘舒适的死亡’里。所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暮雪说:“所以我让你找个催眠师忘记错误的我呀。”
“错误的你?”王海喉间溢出一声苦笑,指尖轻颤着抚过西装心口,“如果忘记你是对的,那为什么这里会这么痛?”他重重捶了下胸口,声音发闷,眸底漫上猩红,扯松领带,“我试过用理性解剖这种感觉,失败了。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当你说后悔遇见我时,心跳有没有快一拍?说谎的话,它会出卖你的。”
暮雪看到公交车远远来了,轻声说:“我的马车已经变回南瓜了,灰姑娘该回到她的世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