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皇帝起居的史官》优福

9、第九章 千里寄征衣 赵谌亲征，

　　赵谌亲征，朝政暂由丞相与六部共理。谢清晏仍任起居郎，但因天子不在，史馆清闲许多。
　　只是这清闲里，裹着沉甸甸的牵挂。
　　北境战报每日传来，时好时坏。赵谌用兵奇险，几次以少胜多，但戎狄凶悍，战事陷入胶着。谢清晏夜夜对灯枯坐，在起居注上一笔一笔记下战况，仿佛这样，就能离赵谌近些。
　　五月中，北境下了第一场雪。谢清晏收到赵谌的第一封信，随信送来的，还有一件狐裘。
　　信很短，字迹潦草，想是在军帐中匆匆写就：
　　“清晏如晤：北地苦寒，已见初雪。念江南稻香，与你同食汤饼之时，恍如隔世。战事尚顺，勿念。附狐裘一领，天冷加衣。谌字。”
　　谢清晏抚着那狐裘，皮毛丰润，是上好的雪狐皮。他提笔回信，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终只落下一句：
　　“陛下安好，便是晴天。狐裘暖甚，然不及君衣。清晏字。”
　　信送出后，他开始学做冬衣。他从不知针线为何物，手指被扎了无数个洞，终于缝出一件歪歪扭扭的护膝。托驿使送去时，附了张字条：“手艺粗陋，聊御风寒。”
　　半月后，赵谌回信，信里夹了朵干枯的雪莲：
　　“护膝已收，甚暖。将士笑朕有人疼，朕得意甚。北地雪莲，与你共赏。待归时，再同食汤饼。谌字。”
　　谢清晏捧着那朵雪莲，又哭又笑。
　　朝中对天子亲征的质疑，在捷报频传中渐渐平息。但暗处的动作并未停止。七月，有御史弹劾谢清晏“私窥军报，勾结边将”，证据是他与赵谌往来的书信。
　　这一次，发难的是太后。
　　慈宁宫里，太后屏退左右，将几封抄录的信件摔在谢清晏面前。
　　“谢大人，你作何解释？”
　　谢清晏跪下，却不卑不亢：“臣与陛下书信往来，皆是私语，无关军政。太后可查验原件，若有一字涉及军机，臣甘愿领死。”
　　太后盯着他，良久，长叹一声：“哀家知道，你与皇帝是真心。但谢大人，你是史官，当知人言可畏。皇帝在前线拼命，你在后方，却成了他的软肋。”
　　谢清晏垂首：“臣知罪。”
　　“哀家不是怪你。”太后语气缓和下来，“只是皇帝为了你，已得罪太多人。若你真心为他好，便该...暂避风头。”
　　谢清晏猛地抬头：“太后的意思是...”
　　“去江南吧。”太后看着他，“皇帝在江南有行宫，你去住些时日，等风波平息，等皇帝凯旋，再接你回来。”
　　这是明升暗贬，是流放。谢清晏心知肚明，但太后说得对，他在京城一日，赵谌就多一分软肋。
　　“臣...遵旨。”
　　离京那日，秋雨绵绵。谢清晏只带了一个小包袱，里头装着起居注，赵谌的信，和那件狐裘。马车驶出城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宫墙。
　　赵谌，我等你回来。无论在哪等，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