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乐普? 勿寻仇,好 ...
-
“你竟真这般拼命?”张韵眸底掠过一丝讶异,他方才招式留手,倒没想到这女子悍勇至此,招招都带着豁出去的狠劲。
“不然呢?”李墨言懒得废话,趁他分神的刹那,手中断棍已然狠狠砸在他后背,闷响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颤。张韵吃痛,出剑速度骤然快了几分,长剑横扫而过,便将木棍削断大半。李墨言干脆将断棍当做短刃,抬手便朝他面门砸去。张韵挥剑格挡,金铁相撞的力道震得剑身嗡嗡作响,他暗自心惊——这女子一身蛮劲,招招直逼要害,哪里有半分世家闺秀的柔弱模样。
失神不过刹那,李墨言已欺至近身。张韵本就无意伤她,招式间难免束手束脚,反倒被她瞅准破绽死死拿捏——持剑的右手被她牢牢扣住,腰腹又被她紧紧缠住。下一瞬,李墨言身体陡然倒挂,双脚狠狠勾住他脖颈,手肘顺势朝他后腰撞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竟是江湖上都少见的近身缠斗之术。
“住手!”远处忽然传来急促呼喊,来人气息不稳,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李墨言闻声抬眼望去,看清来人模样时,心头骤然一松,一股莫名的欢喜涌了上来,手上力道不自觉一卸,松开了张韵。
是萧长明!他没死!
“你下手真够狠的!”张韵揉着发疼的后腰,龇牙咧嘴地沉声道,眼底却没了半分杀意。
“你没杀他,跟我较什么劲?”李墨言挑眉看他,语气里满是诧异。
“不过是想试试你的身手!”张韵勾了勾唇,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调侃,全然没了方才的戾气。
萧长明此刻狼狈不堪,衣衫褶皱不堪,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近前,再也撑不住,直直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
“哼,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无辜,便拿出证据来,还我父亲一个清白!”张韵转向萧长明,眸色冷沉如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若给不了我满意的交代,我随时可取你性命,别以为今日之事就这么算了。”
李墨言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他脖颈处的浅痕,声音放轻了几分:“你没事吧?”
“他没真动手,就是吓唬我一顿,把我扔在荒坟前,让我自己走回来的。”萧长明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顺过气,声音依旧带着几分虚弱。
“我可不止想吓唬你!”张韵冷声补充,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这次是看在李小姐的面子上,饶你一命。若日后查不清我父亲的冤案,结果还是一样。”
“没想到我还有这面子,倒给你换了次活命的机会。”李墨言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生怕这两人再吵起来。
萧长明瘫在地上,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得在永州多待些时日了。让小刚子先回京都报个信,免得宫里那群人没了主心骨,乱了阵脚。”
“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张韵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神里满是警惕,“你的哨子还在我手里,敢调暗卫过来,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不敢不敢。”萧长明闭着眼摆手,语气里满是疲惫,“哨子都在你手里,我能耍什么花样?”
“行了!”李墨言站起身,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咕噜声,“我饿了,先回去吃饭。”说罢,她转身就往客栈的方向走,谁也没再搭理。
片刻后,张韵让人将饭菜端到了房间。李墨言也不客气,拿起碗筷便大口吃了起来,吃得酣畅淋漓,半点不顾及形象。
张韵看得瞪大眼睛,忍不住道:“李小姐倒是跟其他闺秀大不相同!?”
“自然不同!”李墨言嚼着饭菜,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本就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闺秀。”她抬眼看向张韵,眼中满是期待,“张韵,你武功这么好,能不能教我些真功夫?”
“李小姐想学?”张韵小口吃着饭菜,语气平静,“可你方才的身手,已然不弱了。”
“我那哪算武功?不过是些粗浅的近身格斗罢了。”李墨言放下碗筷,眼神亮晶晶的,“你若愿意教我,我也能把我的法子教你,咱们互相切磋,取长补短。”
一旁的萧长明忽然低眉,轻声提醒道:“你确定要教他?你那格斗术多是近身缠斗,讲究贴身擒拿,男女授受不亲,传出去怕是对你的名声不好!”
张韵瞪了萧长明一眼,想起方才两人缠斗时的亲密姿态,随即点头道:“你想学我教你便是,不必你教我。”
“你就不怕我学会了,日后反过来打赢你?”李墨言笑着打趣,眉眼弯弯。
“不怕。”张韵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底带着几分自信,“武功需从小打磨,讲究童子功底子,哪是你学几日便能超越的?”
萧长明抬眼,恰好撞见张韵望向李墨言的眼神,那眼底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缱绻,他心头骤然一紧——张韵这是对李墨言动心了?方才提醒男女授受不亲,倒是多此一举,反倒可能坏了她的姻缘。再看李墨言,只顾着埋头干饭,全然没察觉这份异样,萧长明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暗爽。
他瞥见李墨言嘴角沾着一点菜渣,心头一动,顺手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擦擦嘴。”李墨言不客气地接过,擦完便随手扔在一旁,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两人,张韵与萧长明对视一眼,眼神里莫名多了几分针锋相对的敌意。张韵率先开口,语气冰冷:“你后宫妃嫔无数,美人如云,为何偏要盯着李小姐不放?”
“你别瞎想!”萧长明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她是我的贴身护卫,帮我处理了不少棘手的事,于我而言,是极为重要的人。”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看出来了,你喜欢她。尽管大胆去追,只要她也喜欢你,我乐意成人之美。”
“哼,狗皇帝会有这么好心?”张韵压根不信,冷哼一声,猛地挪开凳子,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显然不愿再与他多言。
萧长明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吃饭。
“你们两个大男人,吃饭怎么这么磨叽?”门外忽然传来李墨言的声音,她手里捧着一束刚摘的红梅,推门走了进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那梅花娇艳欲滴,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清新雅致,瞬间给这沉闷的房间添了几分生气。
“李小姐,吃饭本是享受,讲究细嚼慢咽。”萧长明放下碗筷,打趣道,“你那顶多算果腹,能不能稍微讲究点档次?”
“我档次低,这样正好。”李墨言白了他一眼,将梅花放在桌上,“可千万别跟你一个档次,我怕折寿!”
萧长明心里莫名一沉,竟觉得她是在嫌弃自己,默默低下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心里竟有些失落。
“吃好了就走,咱们现在去哪?”李墨言转向张韵,问道。
“去我家!”张韵放下碗筷,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凄然,“那年,父亲还没被诬陷的时候,正在查一起人口失踪案。后来案子破了,他却半点不高兴,整日把自己锁在书房里,愁眉不展。有一天,他突然把下人都遣散了,连夜把我送回乡下。没过多久,我就接到了他身死的消息。”
“你觉得你父亲会在家中留下线索?”李墨言蹙起眉头,理智地分析道,“若真是有人蓄意陷害,你家这般显眼的地方,怕是藏不住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早被那些人搜空了。”
“从前满心只想着报仇,没细想这些。”张韵语气笃定,眼神里透着几分坚定,“今日冷静下来才觉得,父亲若真留有证据,定会藏在极隐蔽的地方。我大概知道他会藏在哪。”
三人当即动身,直奔昔日的张府。
府门早已被官府的封条封住,斑驳的封条在风中微微作响,那块写着“张府”二字的牌匾歪斜地挂在门楣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尽显破败凄凉。
三人绕到府后,找了一处较矮的围墙翻了进去。院内荒草丛生,落叶堆积了厚厚一层,四处都是散落的杂物,一片狼藉,显然许久无人打理了。
三人径直来到书房,里面空空荡荡,书架上光秃秃的,连一张纸片都没有,显然是被人彻底搜过了,连根针都没留下。
“你家从前没有藏书吗?还是早就被人洗劫一空了?”李墨言看着空荡荡的书架,疑惑道。
“我父亲极爱读书,藏书满架,怎么会一片纸都没留下?”张韵满心不解,快步走到书案前,指尖在书案的各个角落细细摸索起来。
“或许他们要找的证据,就藏在书里,所以才把所有书都拿走了。”李墨言猜测道。
张韵俯身,指尖在书案下方细细摸索,忽然触到一处细微凸起。他心中一动,用力一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案底部竟弹出一个木盒。那木盒的质地与书案一模一样,若不仔细摸索,根本发现不了这个机关。
“找到了!快打开看看!”李墨言连忙催促,眼中满是兴奋。
张韵抽出腰间长剑,轻轻挑开木盒的锁扣。打开一看,里面只放着一本书,还有一封封好的信。
张韵拿起信封,上面是父亲熟悉的字迹,只写了寥寥数字:“勿寻仇,好好活着!”
他指尖微微颤抖,眼眶泛红,看完后小心翼翼地将信叠好,贴身藏进怀里,眼底满是酸涩。
随后,他拿起那本书,竟是一本普通的古乐谱,页面上还有不少密密麻麻的红色标注。
张韵皱着眉,疑惑道:“难道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李墨言和萧长明凑上前,两人都不认得古乐谱,更看不懂上面的标注,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
“难道这乐谱里藏着什么暗语?”李墨言接过乐谱,翻来覆去地看着,依旧毫无头绪。
“你怎么连乐谱都不认识?”张韵诧异抬眼,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我为什么该认识?”李墨言有些尴尬,如实道,“我从没学过这些东西。”
“你也是出身世家的小姐,识谱、弹琴这类技艺,不都是从小就要学的必修课吗?”张韵愈发不解,满脸的难以置信。
李墨言摊了摊手,无奈道:“真不认识,我学的东西,跟你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