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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原来都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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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完腿上的石膏,洛怀瑾轻松不少,又蹦又跳。被护士训斥:“腿不要了?不要就继续。”
洛怀瑾接过护士递来的证明和药,乖乖站好。行李只有一小袋,生日礼物珍藏地放进口袋,包装有限,用的原包装。
“颈环可以取下来了。”护士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你妈留存这里的,说‘等你出院给你’。”
三个通底红色祈愿符位列一排,黑色中性笔压在一旁。
洛怀瑾“哦”了声,笔尖落下。
第一个祈愿符:家人平安。
第二个:沈惜平安喜乐。
第三个:愿沈惜自由快乐。
他把笔一搁,欣赏自己的杰作。
半晌,他轻声问,“能帮我挂吗?”
作为一名优秀护士,自然要满足病人的要求,更何况医院有规定——尽量满足病人成文的要求。“可以。”
“麻烦了。”洛怀瑾取下颈环,说。
一截修长纤细的脖颈暴露出来,洛怀瑾活动了下脖子,骨骼轻响。
护士正往树上绑符,洛怀瑾好奇地声音从地上飘上来,“这棵树灵不灵?”
她用力把绳子一扯,确认牢固了,回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护士从梯子上下来,笑着指了指树上密密麻麻的红符,“原本是没有祈愿符这种东西的,后来有人偷偷挂,医院也不管。干脆起了个名字‘祈愿树’。”
他看向树下方的牌子,‘祈愿树’三个大字刻在石牌上,金粉渡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洛怀瑾嘴角上扬,
希望灵验。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极度虔诚的许愿。
洛温弦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副场景。
“小瑾~你哥来了!”洛温弦大喊。
洛怀瑾睁开一只眼,看向声音来处。再睁开另一只眼,他哥身影全现。
卡其色西装搭配同色西裤,身形高而不柴,“行李在哪?”
“前台。”护士说,“我帮你拿。”
洛温弦目光扫过洛怀瑾时,眉头皱了几分。
没过一会儿,护士把东西交给洛温弦并交代他几句话。洛怀瑾没听清。
交代完,护士朝洛怀瑾挥挥手,微微笑道,“恭喜出院。”
“谢谢,下次见。”洛怀瑾点头。
“下次见就够了啊,下下次不见。”
“答应你。”
出院过后一个月要来复查,腿其实伤得不严重,林眠强硬要求要来复查。
阳光比早上还要烈些,明明是十月的天太阳一如既往,跟夏天般。
太久没晒到太阳,每一寸肌肤都在贪婪吸取阳光。即使病房朝南开、靠窗向阳,洛怀瑾却习惯性把窗帘拉紧,严丝合缝。
说是窗帘,洛怀瑾倒是觉得“薄纱”更贴切。素白的薄纱,挡不住天光,偶尔能闻到茉莉花香味。
很好闻。
洛怀瑾喜欢把自己蒙进被子里,说不上这种感觉,反正觉得很舒服。
来到车上,洛温弦一手搭着方向盘,一边嘴皮子扒拉:“小瑾,有没有想我?公司事太多了,都没时间来看你。”
车子缓慢行驶。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当哥的看不下去。瞧瞧你这脸尖成啥样了,跟瓜子一样。都可以削西瓜了……”
“你看你哥就很好,不瘦不胖,要气质有气质,要颜值有颜值。不跟你吹,你哥高中可是个万人迷,女生从法——”
“行了行了。”洛怀瑾听不下去,打断他,“我当然知道我哥,可是全天下最帅最厉害的人了。“
洛怀瑾皮笑肉不笑,“是不是啊?”
洛温弦点头,“那可不。除了我你找不到全天下最好的哥哥了。”
“嗯嗯嗯。”洛怀瑾附和,也没认真听他讲话。只觉得很烦,要不然也不会给他哥备注“烦人精”。
这人只要有个话题就能从白天聊到黑夜,这还不是对他。对他没话题硬找话提聊,就算终结对话,也能扒拉扒拉一大堆。
不过只适合线下,线上得看“烦人精”愿不愿意。
说起线上,洛怀瑾打开手机,点进微信。一个名为“爱惜”的聊天框位于最顶端,零条消息。
洛怀瑾手悬停在聊天框半天,犹豫要不要点进去。
最终,他点开了。惨不忍睹的画面印入眼帘——几乎是洛怀瑾单方面发的,对面回复简洁明了。什么“嗯”、“哦”、“会”、“知道”……一大堆。
车子穿过一条隧道,停在了洛家别墅旁。别墅位置选得好,靠山环水。
洛怀瑾反复看着聊天记录,略微失落地把手机熄灭,放进口袋。
指尖不小心碰到某样东西,是补给他的生日礼物。
进了门,统一暗色调的家具有种说不上的诡异,荒芜中夹杂着凄凉。空气中灰尘浮动,没一丝活人气息,屋舍倒像是个被遗弃的装饰品。
洛温弦拖了鞋,冷不丁听到洛怀瑾说,“你要是想卖掉我,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
什么时候要卖他了?
仔细想想,荒郊野岭空无一人,诡异屋舍……也许一切情有可原?
“你在想什么呢?”洛温弦偷溜到洛怀瑾背后,趁其不备手指微屈,朝脑壳砸了下,“想屁吃。还没穷到要卖你。”
力度不大,懵逼不伤脑。
“哦,所以穷的时候就要卖我?”洛怀瑾面无表情,“哥,你心可真狠。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弟弟,还舍得吗。”
洛温弦:“……”
“前一年建的,一直没来。”洛温弦环顾一周,停下,看向洛怀瑾,“还有你许什么愿,说出来哥听听。”
原来在这等着,洛怀瑾道:“没什么。”
洛温弦:“行吧。什么时候回学校?”
“看情况。”
返校时,是个阴天。B市地理位置靠南,气候暖,冬天也不算冷,夏天居多。
二中校门口,洛怀瑾很幸运地遇见沈惜。
“嗨,沈同学。”洛怀瑾朝他招手,挂着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沈惜微微颔首,礼貌性回话。然后掠过他,径直往前走。
一阵风刮过来,吹乱洛怀瑾略微过长的头发。校服规规矩矩套在身上,少年身形单薄,好似风一吹就会刮倒。
洛怀瑾顿了顿,快步跟上去,腿还有点不利索。“沈同学,吃没吃早饭?我给你带啦。”他从书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早餐递给沈惜。
高三(14)班门口,洛怀瑾目送沈惜回到教室。教室相隔不远,属于没走几步就到了,一个班夹在中间。
洛怀瑾来到位置上,只有一张桌子空的,旁边桌子推着书,不见人。
今天是周一,升旗大会。
“早餐好不好吃?我亲手做的。”
操场上人挤人,密密麻麻的人头拥堵一块。没等到沈惜回答,洛怀瑾被迫从高三(12)班给挤兑下去,灰头土脸。
不情不愿准备回班上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洛怀瑾。”
被叫洛怀瑾的人回头,撞进一副黑框眼镜中,傅斯年低声提醒道,“你走错班了。”
洛怀瑾心说,我当然知道。
出于对方也是好意,洛怀瑾点头,应了声,“不好意思,走错了。”
刚走出没几步,后领一紧,像拎小鸡崽一样。教导主任训斥地话传来。
“在别的班逗留干什么,回自己班上去。”他挥挥手,“下次不准了啊。”
洛怀瑾没吭声,临走前迅速瞥了眼沈惜。男生个子高,在人群里脱引而出。肌肤干净透亮,校服一丝不苟穿着。
只是不曾瞧一眼洛怀瑾。
教导主任姓赵,是校园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又俗称“校园一霸”,临溪二中一片天,称霸还得看赵虎。大家私底下都叫他“母老虎”,凶起来不比老虎差。
赵虎也认识洛怀瑾,不仅仅是认识可谓是熟悉。前段时间打架,断腿闹得沸沸扬扬,母老虎头疼。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洛怀瑾回到班上,无聊地玩着手指。
骨节分明,清晰修长。
几分钟后升旗仪式正式开始,校领导一溜地屁话,懒得听。
洛怀瑾忽然抬起头看向主席台。
校领导铿锵有力、充满热血的声音飘下来,“接下来有请我们年纪第一沈惜,代表发言,大家掌声欢迎!”
台下骚动四起。
“尊敬的老师同学、校领导们大家上午好,我是高三(12)班的沈惜。”他的嗓音清透,像浸泡了凉水的风,穿过嘈杂操场,直透进洛怀瑾耳里。
“沈惜!”
“沈惜!!“
底下不少沈惜小迷妹尖叫,不知道的还以为开演唱会。
“……最后,愿我们都能在盛夏的风里,得偿所愿。谢谢大家。”演讲落下尾声,沈惜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下台。
校服衣袖整整齐齐扣着,外套拉链到最顶端,像一朵孤高冷艳的花。生长在千米高的土堆,屹立在万人之上,独自在风中摇曳。
这个时候的沈惜与那年的沈惜身影渐渐重合。
高一那年,他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人也是这般,站在主席台上发言:“我是高一年纪优秀学生代表,沈惜。”太阳灼热,阳光夺目,他伫立在太阳的一角,那么耀眼。
一瞬间,世界暗淡下去,变为黑白灰。唯独中间的那抹身影,依旧光鲜。
原来都喜欢三年了。
洛怀瑾笑了笑,再想去追寻沈惜的身影,可早已没入人海,无处可寻。
没来由地心很累,像有一颗石头压在身上。不痛不痒,却格外地沉。
仪式散伙后,洛怀瑾漫无目的四处走走,最终脚步停在西面的墙。
这里是二中最偏的角落,历代学长学姐亲口相传,“放心,最安全的地方”。
墙不算高,两手一搭一跃,差不多能翻过去。
洛怀瑾缺乏翻墙经验,翻过去后,重心不稳,径直往下摔。
人生中第一次翻墙逃课,就这么失败。
预想中摔到地上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倒是被强有力手臂的给框住了
“翻墙都翻不明白?”
对方是个alpha,在他怀里能闻到很淡的信息素。
“不好意思。”洛怀瑾从他怀里下来,“第一次翻。”
“哦,怪不得。”alpha轻嗤一声。“挺菜的。”
洛怀瑾:“……”
alpha手里拎着个袋子,袋子上印有“医院”两字,至于什么医院,洛怀瑾没看清。
等他准备和那人道谢时,刚才还在他旁边的某人,消失不见。
“加油啊。”另一面墙传来alpha鼓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