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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暗道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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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里传来脚步声,芸娘神经绷紧,她抱住身边瑟瑟发抖的人,眼里警惕却又带了点祈祷。
女子身影破暗而出,没有一丝犹豫,俯身拿出那把短小的匕首熟练地撬入牢锁之中。
“姑娘。”芸娘红了眼。
姜如月没有说话,她专心于手里的动作。牢内的姑娘们紧紧围抱在一起,眼里又喜又伤,她们脸中带怜,望向姜如月时眼中有愧。
但愿不要连累姑娘。
门锁转动声,门被推开。她们不敢想象地看着眼前敞开的大门,没人不向往自由,她们真的等到了这一天吗?
“后门有个狗洞连着东街,出去之后不要停留,走得越远越好。”
姜如月看着她们,她轻声安抚,“不用怕了,你们自由了。”察觉到芸娘情绪,她立马抓住她手臂,带着点重力将人给提起,“不用跪我。”
“你们都不用跪我,一切等尘埃落定才说。”
夜声一片死寂,就连呼吸都忍不住放慢。姜如月站在窗边,她从外面接住姑娘们,芸娘力气大点她在后面托举,有些姑娘因为好几日不曾进食,手根本提不上力气,但她们都摇了摇头不愿再麻烦,紧紧咬住嘴,强撑自身,翻窗而去。
“你们将你们的衣裳往上提一点。”姜如月道。她回头看去,杨姑娘满面通红,紧皱眉心,呼吸有些不顺畅。
“小姐。”身边之人担忧地用衣袖轻轻擦去女子额头的冷汗。
“姑娘。”一声惊呼,姜如月将人给稳稳放在后背上,她站起身扭头望向那个呆滞的人,“你能行吗?”
“我能。”她道。她说完去扶身旁有些力不从心的姑娘们,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前进。
芸娘跟在后面,她自是有些力气在身,平时做些奴役活再重再累她也是做过的。
杨姑娘感觉到不对劲,她的眼皮沉重得连睁开的力气都有些费劲。
入目是夜色从她的眼前淌过,入耳是身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姑娘…”女子羞愧得脸烧红,她怎能这样麻烦姑娘呢?是她这弱不禁风的病弱身子拖累了大家,她真是无用。
“别说话,你身子很轻,于我没什么困扰。”女子清冽的声音传来,像雪山莲般拂过她的脸颊,抚平了她浮起的羞臊。
耳边传来声响,姜如月拧眉,腰间剑鞘在夜色中泛着银光。身边姑娘们瞬间惊怕,痛苦的眼神纠结在了一起。害怕恐惧又一次包裹住她们,心像浪潮般起伏,不得安宁。
姜如月将姑娘们安抚在后院绿竹后,她放下杨姑娘,转身便离开。芸娘蹲下为泪湿满脸的杨姑娘擦拭泪水,抓住身边紧紧蹲下依偎在一起的女子,“要相信姑娘。”
长廊转角处,那盏昏暗的暖灯在风中摇曳,灯光将那廊身照得又长又歪,眼前似衣角晃过,人影幢幢。
女子将身子隐在拐角,只要有人过来她便能将其敲晕。闻见檀香,姜如月利手一拽,将人死死抵在墙上,匕首尖刺蓄势待发。
被她抵住的男子来不及反应,嘴被人死死捂住。入目一片寒霜。那样的眼,刺得他心寒。像淬了冰的月,让人心生惧意,女子的姝色,可遇不可求,让人望而生畏,不敢染指。
可这样的容颜,他好似在哪里见过?
姜如月根本不给人机会,手掐住男子脖颈,三两下就给人弄晕了。男子整个身子无力,软了下来。为了不惹出事端,姜如月将他身子扔在了假山后。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安静躺着,无一丝反应。
随风竹还是来了,他站在狗洞边,以防姜如月看不到,一边挥着大手,一边用眼神示意、指了指,小声喊:“姑娘。”
姜如月显然意外,不过一瞬,她眼里寒冰渐融。
夜好似渐明,天边暮色被染至青灰。街道上空旷无一人,萧瑟寂寥,却比任何时候都让她们安心。那些禁锢,不堪的日子已被风吹散,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去吧。”姜如月笑了,她眉眼淡下,眼里似有水光晕染。随风竹侧首,他心亦不能安。
姑娘是他见过最纯粹的人,对此他深感惭愧。在此之前他有过犹豫,有过踌躇。姑娘性真,不计后果,可这样的人在世道往往会吃尽苦楚。
他谋划颇深,生生算尽一切利益。到头来却畏手畏脚,不如姑娘来得干脆。他能缓,有些人和事却缓不得。
随风竹凝目望着街道上奔跑的姑娘们。如此放肆,又如此潇洒。世道规训她们的一生,可人生来本就无拘无束,又为何要对女子苛刻至此。
世人不知女子比男子身更韧,心更善,也更能破釜沉舟,枯木终能逢春。
杨姑娘于风中回首,她眼里染上敬畏,停下脚步,俯首。身后的脚步声纷纷停住,她们心领神会,眼中的恩情重于千金。身子俯首,不曾摇摆。
芸娘泪湿眼眶,她释怀的笑了。
姜如月就这样看着她们,眼角不自觉沁出欢喜,自由真好。
镇子一大早便不得安生,路道被捕快给团团围住,避开两路,轿子缓行。
傅府门前,官轿轿身微颤,平稳停住。轿顶四角飞翘,轿帷上等石青缎。官轿在平稳如舟的晃动中,透出一丝不苟的气度。
傅知县脸上堆着笑,早已候在一旁,傅荣安也老实在一旁有样学样。
“尚书大人。”傅知县献媚。
苏尚书没有看他,自顾自地下了轿。
一个小小的知县竟然能够和尚书大人有牵扯,也难怪那傅知县平日任由傅荣安作威作福,原来背后竟有如此靠山。
随风竹混在人群,他看着苏尚书的背影,眼里流淌着一抹复杂,他还当傅家背靠何方,原来是苏尚书。
林玉站在傅荣安身后,他和李三一人一边。他看着眼前出现的陌生面孔和那般阵仗,料想此人绝非等闲之辈,至少官职高于傅家。
苏尚书坐下,拿过下人递上的好茶。他不说话,傅知县自然也老老实实候在一旁不言语。
苏尚书慢条斯理,一点都不顾及傅知县面子。
傅荣安心里微恼,呼吸不由加重。傅知县一看犬子那副样子就知道他什么德行,他压眉示意。
傅君仪一大早便知今日家有贵客,作为女眷她不方便去前厅,但她听小桃说阿清一大早在后院赏花。
这可真是稀奇事了,这好像还是阿清第一次出屋。后院赏花?他难不成喜欢花。
男子站在屋内窗边,手抚上脖颈,按压下去仿佛还有些疼。那女子下手真狠。可不知为何他觉得那人身上的气质让他似曾相识。
他好像见过。
烟雨迷雾蒙蒙,竹林幽深。他被人牵着,有些瑟缩。那个女孩很安静,她就站在那,那双眼望向他时,好冷,冷到他忍不住将身子往后缩。
“那是你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