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郎君从天而降》陆月拾壹

16、第 16 章 赵尤的

　　赵尤的动静惊到了所有人，芸娘猛地回头就对上了一双清冷双眸。

　　姜如月无法平静，心像被抛起又落下，一时潮起潮落。角落里的人纷纷向着她望来，一双双伤怯水眸，一张张麻木容颜，那片早已腐朽的死潭此刻溅起涟漪，淡淡的，却能牵动一片。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被抱住的女子言语恳求，满怀希冀。

　　这是她这些天第一次开口，虽又涩又哑，却轻且定。

　　姜如月顺着声响望去，那两个姑娘她有些印象，是客栈。她神色柔下来，话到嘴边又不知该怎样言语，想说的很多，但又不知该如何，一时之间有些踌躇不安。

　　她轻轻走近她们，隔着牢房轻声安抚道：“别怕，我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的。”

　　芸娘红了眼，眼前的女子看着年岁也不大，她怎么进来的，被发现了又该怎么办。

　　她急忙上前，抓住她的手，“姑娘，你怎么进来的，这太危险了。”

　　“姑娘，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角落里的女子纷纷站起来，她们不再蜷缩在黑暗中，试图以此麻痹自己。

　　客栈那两个姑娘也缓缓起身，一直被圈在怀里的女子轻轻推开护住她的手。

　　“小姐。”被推开的人有些疑惑。

　　那个女子一步步朝着姜如月走去，她瘦弱得像风中凋零的山茶，却在风中带着韧性，不被风裹挟，依然挺直。

　　“我乃淮安富商杨氏之女，傅荣安强抢民女，做尽伤天害理之事。手段恶劣，残虐牲畜，贿赂官场，以色示人，手段下流。”

　　姜如月骇然，脸结满寒霜，原来那幅画竟是这样。

　　她们被禁锢，被控制，无能为力，哀怨横生，脸上的笑透着浓浓的别扭与不自然，既不痛快，亦不自由。

　　杨姑娘情绪波动起伏跌宕，她说完后，不带一丝犹豫屈膝跪下。风刮过碎发，还来不及反应，手肘被钝物托住，身子并没有软下。

　　“别跪。”前方传来一声淡声。剑鞘托住女子手肘，用力将她整个人扶正。姜如月收回手，望着她，再一次开口：“别跪。”不需要跪她。

　　见此，姑娘们纷纷走了出来，芸娘眼酸，她哀伤的双眸水光粼粼，走上前去扶住杨姑娘。

　　姜如月却神思凝重，短时间她无法将牢里姑娘们全部救出去。惊动了傅荣安，事情只会更棘手，到那时，这些姑娘又该如何？她们会不会因此身受牵连。

　　女子垂眸，手里的剑鞘泛着银光，她手心有点痒。再抬眸眼前一张张心怀挂忧的脸，看着心便软了。

　　她愿意试试。

　　“你们愿意等我吗？”姜如月看着她们，柔和询问。

　　杨姑娘泪眼朦胧，狠狠点了点头，带了点担心，“姑娘千万要小心。”

　　“姑娘小心。”芸娘认真道。

　　“姑娘小心。”清浅不一的声音响起，带着执拗的包容。

　　姜如月拽起昏死过去的赵尤，抬眼向芸娘望去。芸娘了然，她笑了，“姑娘。”

　　姜如月没说什么，她将那箭弩递给她，声切而厉，“背叛不值得原谅。”

　　她不喜欢背叛，背叛她的人终会死于她的剑下。

　　芸娘脚步发麻，她看着眼前的箭弩，若是没有姑娘出现，她是不是就会死于这把箭弩之下。

　　真是可笑啊。

　　不久前她差点就妥协了。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手劲沉重向下，尖刺没入皮肉。男子眼皮狰动一瞬，片刻便没了声息。脖颈猩红溅涌，溅在女子白净的脸上，她眼里的怒火被鲜血染红，血泪横流，手中利箭掉落，挣脱了束缚。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当年在河里救下你。”芸娘笑了，血色艳红，整个人都鲜活了过来。

　　长夜漫长，难熬。

　　耳边是李三嘈杂的呼噜声，扰得林玉根本不能闭眼。少年翻身侧躺，心事重重。

　　‘林玉，对你有愧，望你见谅。如今你所处之地于你而言困阻惊险，不能时刻护你左右，我心亦不安。万不要冲动行事，万不要擅自出手，归于平静，一切有我和姑娘。’

　　随大哥很显然是担心他，但林玉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他好似那种无知小孩，需要被大人护在身后。

　　难道他真的不能帮上她们一点忙吗？

　　少年垂眸，遮住了那份忧伤，他看着自己的手，如若他也会武功该有多好。

　　他就像个局外人，游离在姜姑娘和随大哥身边，参与不进去。

　　林玉一想到那张仙姿玉容，心便发酸。高不可攀的明月，山间野草又岂能窥视。

　　他不能，也没有资格。

　　姜如月轻手轻脚地关上窗，熟练地翻身上檐，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刚沐浴完的随风竹正舒服地哼着小曲，刚坐下，桌上的热茶波痕晃动，窗外风声潇潇，门外重影压山。

　　姑娘来了。

　　随风竹起身开门，姜如月便抓住他就往外走，不带一丝犹豫。

　　“姑娘。”随风竹不解，这又是为何。但他前后思索，神色忍不住沉重，“林玉出事了？”

　　女子停下脚步，转头望向他，双眼幽深，道：“救人。”

　　随风竹对傅府更清楚，他为了傅荣安这事暗地探视傅府很久了，因此他绝对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出口。

　　“傅府后门有个狗洞连着东街。”随风竹一扫之前的散漫，正经沉重。那个狗洞是他一次翻进傅府为了躲避追踪，无意发现的。

　　姜如月神色松了下来，她不再废话，简单把事说与随风竹。她只愿快一点，再快一点，有很多姑娘在等她。

　　“姑娘。”随风竹神色有些犹豫，他唤住眼前人。

　　姜如月眉眼不耐，但她依然停下了脚步，扭头，“怎么了。”

　　她看着眼前不动身子的人，他眼里的疑虑和踌躇深深刺在女子心里。

　　“你怕了。”姜如月寒目怒视，夜风带刺，两人相对而望。

　　为什么要怕？怕死…

　　可这世间谁不怕死呢，他怕是应该的，她责怪不了他。

　　女子深深地看着他，眼里的迷惘渐渐被平静取代，姜如月孤寒而立，她释然发笑，话随风飘进男子耳朵。

　　“早点休息。”

　　女子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风夜里，只余随风竹站在那，身子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