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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大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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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赵尤上前鞠躬,随即候在一旁等候发问。
傅荣安扭了扭脖子,一想到芸娘,神色也有些厌烦,“她怎么样?”那女子当真是块顽石,可他还偏偏有些食髓知味,越靠近瘾越大。
想到那个女子的抗拒好像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子,傅荣安上挑的眼危险地眯起。
他们好像还是青梅竹马来着,芸娘对他可很是珍重。几度不从,待发现是她亲爱的尤郎后泪好似也流干了,也不反抗了,任他索取。
她说她心死了,可傅荣安偏要强求。
赵尤察觉到不对劲,头顶那股眼风扫在他身上厉厉的,让他很不自在。能让那个男人分心之事恐怕也只有…赵尤忙上前道:“芸娘似有松口。”
说出口的话便收不回来了,赵尤心里早已下定好决心,他知道芸娘心里有他,他们这么多年的情谊岂是刹那间能破灭的,只要他再惨一点,最好是流点血,芸娘一定会心软的。
“哦?”傅荣安眉眼松动,眼里涌上些喜悦,他坐正身子。就连眼前这个男人他突然间都有些看顺眼了。
“果然还得是尤弟你出手。”傅荣安甩开衣袖起身,心情愉悦,他拍了拍赵尤的肩,“深得我心。”最后四个字落下手也加重了力度,话完便也收手离去。
独留赵尤一人静静站立不动,不知站了多久。
多年夙愿终于要得偿了,那些年的寒窗苦读,终能破雪见光。也不枉费他在傅荣安那个草包身上花的时间。
一个穷酸书生,没有人引荐很难在遂京出头,如今他有傅知县做引,凭他的才气那是十拿九稳,不说中个状元,探花于他而言那也是囊中取物。探花之后那直接就是翰林院编修,妥妥正七品。
男子闭上眼沉醉,梦里的场景好似就在眼前,赵尤面容渐渐傲慢,就连眉梢都带了点得意。
“大哥,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女子的声音打碎了赵尤的美梦,他惊吓过度,立马惶恐不安地低头。
傅君仪本是想和傅荣安商量一下将阿清塞给他,爹生辰在即,到时候府里定会忙乱,她或许会照顾不到阿清,思来想去还是将他放到大哥这里安全。
她刚刚在万嬷嬷那听说大哥身边很缺人,就想着让阿清能混进去,这样在生辰宴上他也能跟着见见世面,或许能记起一些事来。
说来说去,傅君仪还是怕阿清给闷坏,阿清自从被她救回来后就没见过他出门,她真的很担心他这样下去人会憋闷坏。
赵尤头不敢抬,但听声音他便知道是傅府小姐。
傅君仪也没曾想自己会扑个空,傅荣安根本不在那里。她找了一圈却落了空,完全忽略了一旁的赵尤,自顾自地离去。
傅君仪的忽略像根刺一样深深地扎进了赵尤心里,待到声音彻底消散,他才抬头。他满脸阴翳,眉眼蹙冷,浑身被阴郁包裹。
不过一个衙门小姐罢了。
“从今日起,你们就跟在大少爷身边。”九曲回廊深处,绿荫避日拐角,傅管家从容地吩咐着,“凡事都机灵着点, 甭管天塌不塌,你们的主子都是大少爷。 ”
前路多有碎石子,李三立马上前蹲下扒开。傅管家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眼里颇有赞扬,“你叫李三是吧。”
“是。”李三接道,忙退后到林玉身旁。
林玉对于李三的献媚没什么触动,他想往上爬这是他的野心,没什么好嘲讽。
傅管家似无意扫了一眼后头沉默的人,转身轻念:“会看主子眼色是你们要学会的第一步。”
话散在风里,吹进林玉的耳朵,他知道傅管家是说给他听的。但他也真是操错了心,他又不是来这当奴才的。
林玉想到随风竹,一天都没听到随大哥的消息了。他不免有些担心,但他还想到一种可能,不会因为年纪…他看傅管家后续领进来的人都是年轻力壮的,随大哥还真有可能因为这个进不来。
少年已经在为自己前路担忧了,随大哥所谓的计划他也没听完全,可现在人都见不到,林玉心里叹息。
“你小心点抬。”两个捕快抬着什么东西正准备从他们身边路过。林玉跟着傅管家退到一旁,那白布下起伏的身躯,飘过有些刺鼻的腥,像发酵过的烂鱼烂虾。
日头正晒,光影斑驳下,猛然间,白影划过,林玉皱眉,那抹血色从他眼底流去。被姜姑娘一剑割破的伤口,出乎少年意外,他们竟然现在才将葛力的尸身处理。
待人走远,傅管家捏了捏鼻子,晦气摇头,“这就是不服管教的后果。”
“什么因结什么果,什么人做什么事。”
杀鸡儆猴,有一个就会有第二个,都把话点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傅管家就是在试探他们。
李三立马投诚,他二话不说跪下,满腔肺腑,“李三绝不出卖主子。”
在李三的强烈对比下,林玉显得非常突出。他此刻被架在那,非常被动。
“绝不出卖主子。”少年紧随其后,铿锵有力。
傅管家啧叹一声,“严重了。”他笑逐颜开,双手向前虚扶,整个人春风得意。
林玉看着傅管家离去的身影,笑容收回,他是刚刚也说了绝不出卖主子,但他又没说是谁,反正林玉是一定会出卖的。
李三待人一走,神色瞬间松懈下来,刚刚林玉那是什么反应,他还以为他要被他连累。
“以后做事认真点。”李三皱眉不满,他才不想被这人给拖累死,刚刚葛力给了他不小的打击,他来这里是来谋个好差事干的,不是来白送命的。
林玉双手合十,笑道:“下次一定。”
见人态度友好,李三嘴里的挑刺瞬间堵住,出不了口。
随风竹奋笔疾书,洋洋洒洒长篇大论,他要写得再详细再清楚点晚上偷摸给那小子送去。
事出有因,随风竹想到林玉的处境就心虚和害怕,他这次真冲动了,计划赶上变化,谁曾想他没能混进傅府去。
眼一晃,灯下黑,随风竹皱眉不适微眯眼。白皙的手骤然伸在他眼前,“给我。”话如她人一般冷清,没什么情绪。
“姑娘。”随风竹抬头。
姜如月点了点头,淡如水无一丝起伏,“求稳。”
很明显姑娘不相信他,随风竹笑了笑,将手里的信封交到姜如月手里。他确实有些三角猫的功夫,但那和姑娘比远远不够,姑娘愿意接手他欣喜万分。
深夜寂静,床铺被卷得凌乱不堪,李三睡梦中不知在念叨什么,挠了挠后背夹住被褥翻身,继续不省人事,呼呼大睡。
月很亮,风很轻,似柔似幻,吹起少年狼尾。
林玉坐在树上,这是他白天找的一处隐蔽角落。这里不会轻易被人发现,很适合一个人发呆解闷。
月影透过树枝打在少年眼底,眸色上下流转间,清澈如泉,潺潺溪水盛着碎光,明眸善睐。
前路一片迷茫,他该怎么办?林玉有些颓废,他没有姜姑娘那般厉害,也没有像随大哥那般的脑子。这个世道真的容得下他吗?容得下一个不守规训、平平无奇的他吗?
他想回家,却无能为力。
他想和姜姑娘说话,却相隔千里。
少年郁气横生,他从胸口掏出那枚玉坠,玉色浸在月色下泠泠发光。林玉将它合起放在嘴边,要说什么呢?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随便吧。
“姜姑娘,你还好吗?”
“我很好。”
林玉身体僵硬,保持姿势一动不动,他是幻听了?怎么听到了姜姑娘的声音?他脑子不会被这风给吹傻了吧。
树影婆娑起风间,林玉周身衣袖簌起,碎发凌乱。月落他怀,清辉笼罩着他,女子体态轻盈,缓缓落于少年眼前,眉眼清绝,月下动人处,她自九天踏云,青袖迎风。
林玉浑身的血液凝固,像被雷劈中了一般,脑袋一片空白。
姜姑娘怎么会出现,一定是他出现了幻觉,不然姜姑娘怎么会出现在他眼前。
是玉!是母亲给的玉!
林玉紧紧拽住手里的玉坠,低声喃语:“是你显灵了?”
姜如月看着眼前自言自语的人,不知缘由,转而将手里的信封扔给他,淡道:“随风竹给你的。”
“随大哥?”林玉立马接过,他有些担心,“随大哥人没事吧。”
姜如月摇了摇头。
林玉本想就此打开,但见姜如月好似要走,不知为何那抹青色转身的瞬间他心窒了一拍,下意识便道:“姜姑娘要走?”
姜如月拧眉,她还准备再去探一次那个屋子,便想着速战速决应付他,转身便问:“还有事?”
林玉被这么一问有些窘涩,他好像确实也没什么可问的。但他就是莫名其妙的不想她走,她转身他心就空落落的。
“你和随大哥还有什么安排?”林玉神色有些难为情。他真是不会说话,没话找话姜姑娘会搭理他才怪了。
姜如月只当他是一个人害怕,毕竟他不比随风竹,随风竹还会些三脚猫糊弄人的功夫在身,眼前这个少年当真就如一张白纸,点什么上去便会显什么。
“信里应该有说。”姜如月语气缓和下,她看少年神色迷惘,故而又出声:“没事的。”
林玉闻言,抬头。
姜姑娘是在安慰他嘛?是嘛?就当是吧。
“我不怕。”林玉笑应。他不怕的,有姜姑娘和随大哥在,他一点都不怕。
姜如月点了点头,便不再犹豫转身离去。
林玉呆呆望着她的身影,其实他刚刚想说的是,他有点想她了。但他说不出口,他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不知所谓。
但他好像是…挺想她的。
内室寂寥,孤灯一盏。男子凝神静思,手轻轻敲响棋盘边缘,发出清脆声响。落子无悔,手落下间已将中间的黑子全部包围,步步紧逼。
“是作茧自缚,还是破茧成蝶。”阿清轻笑,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