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二零一三-蕉叶裹 知道梁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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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拿到舞女胸针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被宝石所蛊惑。
每一滴反光，都像露珠在他心上颤动。
这么一来，好不容易赎回来，又被偷走的舞女胸针，在喻琉心里不断升值，光是想到就心疼得滴血。
会是谁拿的？
拿督府里的人很杂，但总是衣香鬓影，珠光宝气，连女佣们也有不薄的收入，喻琉不知道谁会去翻红花油盒子。
这次梁犀珀给他的，只是一团不值钱的空气，反倒没有谁能够偷走了。
喻琉下意识地把手贴在腿上。梁犀珀在他身边，坐得很正，余光却落在他的手指缝。
喻琉连手指都不敢动了，怕梁犀珀发神经，在桌子底下捏他的手。
梁犀珀的嘴唇又抿了一下。
喻琉莫名心虚，小声地说：“看什么？别看了。”
“你在家里像个小学生。”
喻琉没再搭理他。
很长一段时间里，喻琉都对拿督府的家宴满怀敬畏。
冯世昌不喜欢有人在吃饭时说话，文雅的举止就像传染病一样在席间蔓延。喻琉得以听到他绸布衫裤窸窣的声音，一小碟参巴酱盛在粉彩描金的碟子里，拿督冯蘸取完，会有女佣用绸布给他擦嘴巴。
那是个青白色的，微微后缩的下巴，好像从来不用咀嚼硬物。和水边那些用衣袖抹嘴的人完全不一样。
玛拉羡慕极了，拉着喻琉偷偷学他吃饭。
但喻琉那时胳膊短，筷子铛一下碰在碟子上，像很寒冷的钟声。拿督冯和何黛维会同时看他。
现在他长大了，吃饭也没有声音。
只是这次和梁犀珀一起回来，饭厅和记忆中的色调有了区别。
拿督冯很早就入座了，脸色疲倦，眼睛发青，女佣帮他抹了一把脸。
“梁公子是刚刚回来？”拿督冯问。
这称呼让喻琉很想笑，用口型无声地对梁犀珀叫公子。
梁犀珀在桌子底下捏他的手，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我会在这里完成学业。”
“这倒是很少见，”拿督冯还挺高兴，“我还和他妈妈说过，等喻琉毕业了，送出去留学。梁公子可以多来走动。”
喻琉愣了一下。
拿督冯会这么公开说出来，就是真的了。
突然出现的梁犀珀，让他也具备了某种投资价值。
说话间，玛拉和拉吉妮都过来了，拉吉妮还是外出的礼服，乌黑油润的鬈发披在背后，一条细金链连着宝石鼻环，其实是过于浓艳的妆扮，只是她的眉毛比玛卡的更弯曲秀丽，谁都会觉得她柔和可亲。
喻琉很想她，飞快地抱了她一下。
拉吉妮亲了亲他的脸，玛拉立刻凑过来，亲拉吉妮的脸，她头发都快炸飞了，口红却涂得很浓，那件酒红色睡袍只是随便系了根带子。
“小少爷回来啦。”玛拉若无其事地说，“拉吉妮，你少亲他几口，谁知道他有没有在外面跟流浪汉亲嘴。”
喻琉从小就习惯了。他就像她们浴室里的塑料鸭子，被捏得受不了了就会叫。
但这次，他背后都在发麻。
流浪汉在旁边瞪他，神情很阴郁，用口型叫他少爷。
喻琉埋在两个女人浓香扑鼻的头发里，像被貂皮捂住了，只能无奈地冲梁犀珀眨眼睛。
这和他想让梁犀珀看的晚宴完全不一样，热闹得像牌桌。
梁家的规矩只会更严。梁犀珀会不会闻到空气中畸形的味道呢？
“这是我妻子的妹妹，”拿督冯说，“也是喻琉的小姨，拉吉妮二十一岁，是舞蹈演员，玛拉十九岁，在学服装设计。”
梁犀珀点点头，说：“我也该叫小姨。”
拿督冯又笑，银牙微微发亮：“其实也差不了几岁。”
“小琉很少带同学回来呢。”玛拉说，“他那些同学，总想着欺负他。”
梁犀珀毫不客气：“如果暴雨天，喻琉没被锁在门外，我也不会有机会认识他。”
喻琉听出来，他对玛拉非常反感，之前因为陈世安结的仇还没消。玛拉也莫名地敌意不浅。
喻琉说：“玛拉，你放心好啦，他没有欺负我，今天幸好有他帮忙。”
“男人……半大的男生，都喜欢帮忙。”
“真的，姓蔡的被他踢飞了半层楼。”喻琉笑嘻嘻地说，“梁同学还是我们排球队的主力呢，今天比赛的时候，我紧急找他帮忙，梁同学挺身而出，差点把地板打爆，我们赢了，是不是超级厉害？”
不知为什么，他一说就停不下来。直到玛拉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哇，要不要录下来多看几遍？”
“当然，我也发挥很棒，最强自由人！”喻琉趴在梁犀珀肩上，问他，“那个相机里录到了没有？”
玛拉说：“你梁同学的耳朵都红了。”
喻琉端了一杯凉茶给她：“玛拉，我们才刚和好，就不要挤兑我的朋友了，生日快乐。”
梁犀珀也被他塞了一杯凉茶，不再说话，玛拉耸耸肩，一屁股坐在了拿督冯的身边，翘着一条腿。
两杯凉茶，浇灭了一对火药桶，还哄得梁犀珀很开心。喻琉觉得自己能当外交官。
只有拿督冯不笑了。
拉吉妮则坐在喻琉的右手边，一直心不在焉，脸上带着笑，不停去看放在腿上的手机。
喻琉闻到了粉色泡泡的味道，轻声问：“你恋爱啦？”
“还是之前那一个。”拉吉妮小声说。
“你之前还跟他吵架，很不高兴。”喻琉说。
“我们解开了一些误会，他以前……一直觉得我背叛了他。”拉吉妮的眼睛都在发亮，“你怎么看出来的，这么明显吗？”
喻琉为她感到高兴。
女佣开始上菜了。
喻琉熟悉的，肃穆又阴冷的味道，一点点回流到了餐桌上。
家里是分餐制。每人一个银质的洗手小水碗，前菜是一小份五香卷，居然还有一个鱼泥香蕉叶包。这是喻琉很喜欢的点心，香蕉叶被牙签串起来，烤出了微微金黄的焦壳，剥开来之后，马鲛鱼的鱼泥会是软嫩的橙红色。
可梁犀珀看起来没什么胃口，在桌子底下抓着他的左手，也不动筷。
梁家吃饭的规矩是这样的吗？
喻琉给他夹了一个香蕉叶包，在他手心里写：“这个是——otak-otak，没有芒果，很多香料。”
拿督冯突然说：“招待不周。拉吉妮，你去帮梁公子洗手。”
喻琉和拉吉妮同时愣了一下，后者的脸微微发白。
鱼泥的味道，突然让喻琉泛起恶心。
家里有“贵客”来时，冯世昌会让女佣们服侍客人们洗手，拉吉妮还会出来跳舞。那种画面让喻琉觉得疯癫错乱。
冯世昌又在打什么主意？
梁犀珀皱眉，生硬地说：“不用。我只是不习惯很重的香料。”
他把那个蕉叶包打开，放到喻琉碟子里，说：“喻琉喜欢吃。”
拿督冯笑着说：“我知道梁公子的口味了。”
他的眼神，在灯下意味不明地闪动。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二零一三-蕉叶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