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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二零二三-撚雀 年之内,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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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对上喻琉的眼睛,梁犀珀都觉得很热。
他能够清楚地记得,喻琉校服衬衫下面的身体线条。
喻琉那时候正在长个子,腰线很明显,不见天日的乳白色,在胸肋之间,凝出一点点蔷薇粉。
不用创口贴的话,动作幅度一大,就会从衬衫里透出来。
梁犀珀应该避开眼睛的。
喻琉还总是笑嘻嘻地邀请他。什么话都敢说,嘴巴一张一合,也是柔润的粉红色,衬着洁白的牙齿。
总是亲不够。
眼前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梁犀珀的破坏欲,被反复地催化。最终才变成了恐怖的形状。
不能再想下去。
对于梁犀珀而言,年少时的躁动,仅仅是被阴干了,随时会和季风雨一起回潮。
二十八岁的梁犀珀,也忍不了多久了。
几十年一遇的季风雨,把所有人的计划都打乱了,也剥夺了他们中任何一个人,提前离场的权利。
喻琉听得到空气中的引线燃烧声吗?
那天装好应急发电机后不久,手机通讯也恢复了一点,但很不稳定。
梁犀珀回到他们的住处,一边擦头发,一边浏览当地政府的通知。
雨太大了,海岛居住区严重内涝,交通中断,所有人都漂在各自的孤岛上。
梁犀珀把毛巾搭在头发上。视线穿过它的暗面,落到喻琉身上。
喻琉正坐在床垫边缘,两手交握,很虔诚地看着那堆罐头。
最好不是在祈祷雨停。
“它们够养活我们吗?”梁犀珀问。
喻琉说:“你等会儿。有了!”
他在那堆罐头里挑来挑去。大多数都是腌芒果,还有一些午餐肉和虾仁。
梁犀珀看到他靠在桌边,用一口小铁锅给虾仁焯水,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也像梦境的白噪音。
近在咫尺的背影。
热气让人喉咙发痒。
鱼露、青柠,配上一点点椰糖,气球爆炸般的酸甜味道,立刻把房间涨满了。
每一种气味,都让梁犀珀想起那个蛙声阵阵的南洋雨夜。喻琉让他尝到了芒果的味道。
喻琉飞快拌了一碗青芒虾沙拉。几个罐头落到他手里,都像在调酒,应该没少开单。
不管什么情况,喻琉都不会亏待自己的。
喻琉凑过去,很满意地闻了闻,叼着一只虾仁,又拆了一袋吐司,把厚切的午餐肉夹进去。
“虾酱还是斑斓酱?”
“和你一样的。”
喻琉把热压过的吐司,夹到盘子里,递给他。又弄了点碎虾仁和罐头鱼肉,一点点碾碎,放到洗干净的罐头里,给小黄猫吃。
喻琉自己跪坐在床垫上,手撑在小黄猫边上,垂着头,看它吃东西。
小黄猫吃得急了,尾巴都朝天用力。喻琉乐不可支,用一根手指按它的脑门。
小猫咬他的指尖。
猫都可以。
梁犀珀说:“琉琉。”
喻琉的脊背一僵。
“干什么?别这么叫我。”
梁犀珀看着他,一口一口吃那个热压面包。
体能消耗太大了。梁犀珀从没这么风卷残云过。
喻琉转头看着他,也有点吃惊,笑着说:“你这么喜欢吃面包啊?”
“很香。”梁犀珀说,嘴角也弯了一下,“很好吃。”
喻琉把小黄猫提了起来,急得它一直叫。
梁犀珀说:“它没吃饱。”
喻琉说:“再这么吃下去,肚子都要撑破了。”
他揣着小猫,从箱子里翻出了一只慢食碗,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多拿了一只,扔给梁犀珀。
鹅黄色的芒果碗。
梁犀珀看着碗底一层层的软胶凸起,沉默了一会儿:“我也要?”
“老板,你下单了两百个,还有一箱在我车上。”喻琉撑着下巴,又取笑他,“多用用也好,省得总想亲嘴。”
梁犀珀觉得他无法无天了。
试探的时间结束。
喻琉并不是真的讨厌他。
“是吗?”梁犀珀站起来,也俯瞰他,“只能亲嘴吗?”
喻琉还半蹲在柜子边,宽松的T恤领口很松垮。
梁犀珀盯着他,并不掩饰目光的落点。果然,喻琉回过神,扯了一下领口。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那几根手指,哪怕并拢了,也挡不住梁犀珀的回忆。
喻琉说:“打住,我不开你的玩笑了。”
“没有开玩笑。”梁犀珀说,“喻琉,我们还没有结束。”
“我很记仇的。”喻琉懒洋洋地说,捏着小猫爪子朝他挥了挥,“你不是都试过了吗?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梁犀珀知道他是想刺痛自己。那种烦躁感刚涌起来,又被强行按下。
他们两个之间,只能有一只刺猬。
梁犀珀伸手,把他的领口拉好,往自己的方向拉近:“来打个赌。雨停之前,我能不能让你有感觉。”
喻琉仰着脸说:“我从你脸上看不出半点公平。”
在梁犀珀的计划里,的确是没有公平两个字的。
从他走进这扇门开始,喻琉就不会有机会独自出去。
但他希望这个过程能尽量温和一点。
梁犀珀伸手揽住喻琉脑后的头发:“证明给我看,让我死心。你也不想房间里,一直有讨厌的人吧。”
喻琉说:“别碰我。”
“可以。”梁犀珀说。
“愿赌服输。”
梁犀珀说:“如果我输了,我就再也不回来。如果我赢了,我没有其他想要的。喻琉,稳赚不赔。”
喻琉说:“再赌两百十七个乳胶枕。”
梁犀珀有点无奈地说:“乳胶枕头也滞销了?可以。”
喻琉是好奇心很强的人。
梁犀珀把陷阱悄悄布在地上。有了年少时的教训,他在避免自己,在喻琉面前暴露出过于强硬的一面。
这个奇怪的赌约,动用了一个易拉罐头的环扣。
梁犀珀把它套在喻琉小指上,作为契约。
“我会愿赌服输的。”
头顶的吊灯,突然爆闪了一下,砰地熄灭。外头昏黄的天色再度入侵。
喻琉狐疑地看着他:“你发假誓了?”
梁犀珀踩凳子检查了一下,这次不是电力问题,而是灯泡坏了。
昏暗中,他低头看着喻琉。
喻琉盘坐在床垫边,抱着那碗青芒果沙拉,头发柔软地散开,没有光彩的世界里,也有明显的黑白灰分界。
梁犀珀拿出手机,拨通了给外界的第一个电话。
是给梁犀璟的。
“大哥。”梁犀珀说,“我这里一切都好。帮我准备一下手续,今年之内,我会和喻琉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