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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二零一三-锡晒 诱饵正在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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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琉拼命往后缩,仿佛把手伸进了捕兽夹里。
但他挣不过梁犀珀。
两个人几乎同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盒子。
喻琉的眼神很困惑,但显然,在他心里,护照才是最危险的。
梁犀珀感觉到,喻琉的手指,放松下来了,还反过来抓着他晃了晃。
过电般的酥麻感。像有小小的蜜罐蚁,在他手背上爬。
喻琉说:“我错了,别生气啦。你还给我准备了礼物?”
梁犀珀说:“嗯。不先打开来看看吗?”
喻琉的眼睛转了转,那种很世故的,甜腻腻的讨好味道,又冒出来了:“哥哥送的,什么礼物我都喜欢。”
梁犀珀继续捏着他的手,问:“为什么约在这里?我没看到附近有集市。”
喻琉晃了晃腿,说:“在对岸,是一片很大的旧货市场。而且,你不觉得这里很美吗?”
他的腿还是湿的。梁犀珀没有刻意去看,但那种水浸浸的白,还是渗进了视线里。
梁犀珀想起刚才的遭遇,吐出两个字:“很脏。”
喻琉也不生气,笑吟吟地说:“这里是巴生河,早年锡矿鼎盛的时候,这条河是锡砂水运的要道。矿场的锡砂会顺着水流冲下来,像一条水银龙,附近的孩子就跑到河滩淘洗锡砂,把河泥筛掉,留下来就是沉甸甸的锡米。你看,河面是不是银亮亮的?”
梁犀珀很清楚,这只是河面的反光,是喻琉用想象,为它附会上一层凛冽的锡光。
“你想要一座锡矿吗?”梁犀珀问。
喻琉的眼睛倒是在发亮,婴儿蓝,微微的贝母光:“和你有点像。所以说起来的时候,我想带你来看看。”
梁犀珀的嘴角,终于翘了一下。
他不知道喻琉是从哪里学来的。
很拙劣的甜言蜜语,但有一张很好亲的嘴巴。
能不能先亲再说话。
喻琉已经趁机把手从他的掌控中钻了过去,抓着那个小盒子摇了摇。
“咦?有点沉。”
他都快把脸伸到礼盒里去了。梁犀珀一只手捏着他的后颈,重新抓起来,只允许他用手指摸索。
小舞女裙摆上玫瑰式切割的钻石,一颗又一颗,应该是有点硌手的。梁犀珀在等他摸到小小的红宝石手捧花,然后,俯身去亲他。
流光溢彩的芭蕾舞伶胸针。
喻琉淡粉色的嘴唇,被牙齿抵住了。隔了一会儿,突然松开手,让胸针落回到盒子里。
他的眼睛还恋恋不舍的,人却要往车外跑了。
梁犀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心情阴郁起来:“不喜欢?”
喻琉摇摇头,说:“收太贵重的东西会很危险。我没有东西可以换。”
梁犀珀说:“你有。”
喻琉长长的睫毛抖了抖,眼神还停留在舞女胸针上,很困惑,但又犹豫着无法割舍。一瞬间梁犀珀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像亲手给礼物标上了价码。
但十六岁的梁犀珀,同时又有一种朦胧的,属于猎手的直觉。
他完全可以得到更重要的东西。
这种捕猎的能力让他心跳加速,又感到不安。
他在做和梁景辉一样的事情。用金钱魔魅的裙摆,让他喜欢的人靠近他。
“亲我。”梁犀珀低声说,“它就是你的了。”
喻琉把湿掉的头发甩开,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先用脸颊贴了贴,然后亲了一下,温热柔软的触感,几乎让那一片皮肤失去了知觉。
梁犀珀坐到航空座椅上,很轻松地把他抱在腿上,一手关上车门,手掌抵住,然后侧过脸,把这个吻拖进了自己的轨道。
嘴唇相贴的瞬间,喻琉抖了一下,发出有点难受的闷哼。
看来肿得很厉害。
但是舌头还是很软。不知吃了什么糖,甜腻腻的。喻琉醒着的时候,学起来很快,舌头轻轻点触,笑了出来。
“好痒……”
梁犀珀发现,他一边和自己接吻,一边偏着头,偷偷打量着舞女胸针,让它的光芒在掌心跳动。
他在数上面的宝石。
诱饵正在搅局。
梁犀珀很不高兴,抓着他脑后的头发,往那边按:“你去亲她好了。要不要叼着胸针睡?”
喻琉突然抓着他的手,伸进了自己湿掉的白衬衫里,上下摸了两下。
丝缎一样细腻的皮肤,很薄,能掐出水。
小腹还在收缩。
梁犀珀猝不及防,手背上的血管都冒出来了,手指却像伸进了融化的乳酪里:“干什么?”
喻琉说:“亲嘴的时候,不是都要这样吗?”
梁犀珀盯着他,怀疑自己又在做梦。
喻琉改成骑坐在他膝盖上,有点无聊地,踢了踢腿,粉红湿润的嘴唇,弯了一下:“你是不是不会亲啊?我都没有叫。”
“谁教你的?”梁犀珀问。
这时候,车窗又被敲了两下,那个女孩又挨了过来,对着玻璃浮夸地补妆,嘟着嘴巴。大红嘴唇形状的耳环,在摇头晃脑间,飞吻连连。
她看不清里面。
喻琉一回头,却愣住了,梁犀珀摸到他急促的心跳,皮肤都在失温。
喻琉把车窗降下来了,和她对视。那女孩子看到车里的景象,翻了个白眼。
梁犀珀也是这时候,才看清,她虽然涂了很厚的脂粉,但是年纪很小。
喻琉说:“你在粉帘子里啊?”
女孩直勾勾地看着他手里的胸针。
喻琉却没在意,低声说:“几年前,我看到你在另一片粉帘子外面,刨椰棕。”
女孩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活不下去了,当然要跑出来。我想去剧院,可是他们不要我。粉帘子却一直挂着。”
梁犀珀不知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喻琉魂不守舍,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阴凉的预兆。
梁犀珀说:“先送你回家。你妈妈还好吗?”
“她和拿督冯吵架了,心情不好。”喻琉说,“也不想看见我。”
梁犀珀不能理解。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很想看见喻琉。
喻琉托着下巴,小声说:“你知道吗?我的生父是海难死的。他要回国,但是船沉了。
“妈妈说他还在海上漂泊。她一直在等他,不会变。这些年她越来越想他,所以很少出来见人。”
这一句话,扭转了梁犀珀对拿督夫人有点微妙的印象。
他对等待有一种天然的好感。
但他还没意识到成年人的等待不止一种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