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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零一三-发梦 你的浴巾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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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犀珀一定是藏在阴云后面,所以才总是在下雨天出现。
十四岁的喻琉,最怕有人突然堵在路上。
那次在器材室里发生的事情,把喻琉彻底吓怕了。
他从不知道人能那么坏。
撞上桌角前,他的心跳都骤停了。可被梁犀珀手掌抓住的一瞬间,恐惧居然变成了空白,他只觉得肚子很痛,身体却是一个冰凉的激灵。
他尿出来了。裤子湿了一小片。
甚至梁犀珀把他松开之后,尿颤还一直没散。
怪异而陌生。
梁犀珀让他转过去后,就没再说话,气息变得很混乱可怕。
喻琉也没心思管梁犀珀。太丢人了,他光顾着哭了。一开始还忍着抽泣,后来越来越大声。
有小小的蛇在血管里游,鳞片刮得他直哆嗦。身体却又莫名其妙地发热,难道要敷个冰袋吗?
他撇着腿走路。
羞耻感足够杀死一切,喻琉擦掉眼泪,恨不得朝梁犀珀□□上也踹一脚。可又怕梁犀珀反过来把他按在地上踢。
湿掉的裤子会被发现。
梁犀珀还想要抓住他。喻琉在对方脸上狠狠抓了两下,等血流出来了又害怕。
梁犀珀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被那几道血痕一衬,瘆人得厉害:“别人亲你,你打了吗?”
“关你什么事,死变态!”喻琉说,把血拍到梁犀珀脸上,用手背恶狠狠地抹开,又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梁犀珀语气发凉:“我变成陈世安了?”
“他都不会随便摸男生!”
“你不知道吗?他在病床上,还放话要找人弄你。夜不归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被人拖到病床上,绑起来跪一晚上?”
喻琉瞪着他,说:“你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想的?”
梁犀珀没话说了。
两个人之前的保护者同盟,就这么散了。
喻琉很硬气。他刚刚成功在学校里做了个窝。
回家也没意思,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玛拉赶出去。上下学的路上,还要小心梁犀珀的堵截。
学校就很好。
喻琉刚靠着装乖跑腿,从好心的老师那儿,蹭到了空置的宿舍。借着做课题的名义,能够住几天。
可他躺在光秃秃的木板床上,身上裹着自己的超大浴巾,却觉得肚子疼得越来越厉害。那种毫无规律的抽痛,让大腿也跟着发麻。
梦里都在下雨。他把腿搁在椅子扶手上。
拿督有一把奇怪的大椅子,黑木镶螺钿的,扶手很宽大,可以朝两边撑开,喻琉无聊的时候,会躺在上面,用腿蹬它们,当船桨玩。
可这次在梦里,他骑在扶手上,脖子上绑着黑丝带,上面还缝着一颗梁犀珀的纽扣。
Leong。
忘了还的纽扣,在梦里显灵。
吊扇投下椰林般的剪影,在他头顶,转得他晕眩。
扶手像一只大手,生硬地抓着他,起起落落。喻琉的心颠动得越来越快,用脸颊不停去蹭椅背上的螺钿。倒影里的自己,居然是白光光的,像一只剥洗干净的羊,羊的眼睛昏黄如蜜,两颊却通红。
椅子吱嘎吱嘎地响。
喻琉被它夹到了腿肉,疼得哆嗦了一下。疼和烫同时像闪电一样击穿了他。
他想跳起来,可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抓着他,把他一把掼了回去,在扶手上碾了两下。
扶手突然变成了那只戴着机械表的手。比同龄男生都大一点,腕骨凸出来。
喻琉看到自己大腿上的肉,破掉的奶油裱花袋一样,鼓出来了一点。
梁犀珀的声音变得很陌生:“还说没有?
“喻琉,你在干什么?”
喻琉惊醒过来,却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
浴巾是黏的。
他完全在季风雨里霉变了。
他仗着年纪偏小,可以随便嘲笑别的男生的尴尬期。这种事情却降临在了自己身上。
潜意识里,他认定这是恶心的。家里出现的那些男人的声音,雄性的气味,都像野兽的入侵。
可是他居然梦到了梁犀珀的脸。这是不是比玛拉和拿督冯加起来还要恶心?
喻琉不敢再躺在床上。好在浴巾裹得很严实,没有渗出去。
他解下浴巾,像鬼魂一样拖着它,飘到二楼的公共洗衣池边,用洗手液不停搓洗。
老师的宿舍楼,夜里很安静,门大多紧闭着。
但他还是很紧张,每次把被套拎起来闻,都有股若有若无的味道。
雨又在下,潮湿闷热的空气,一阵阵涌进楼道里,瓷砖上的水珠又黏又滑,像躁动的蛙卵。芭蕉丛被浸洗得很油绿,也是青蛙皮的颜色,雨中聒噪的声音,把他放水的秘密都盖过去了。
喻琉突然瞥见,走廊尽头的声控灯亮了。
他赶紧躲了一下,冤家路窄,居然是梁犀珀,单手收伞,一手抱着个笔记本电脑,进了教师宿舍。
门没关。
声控灯灭掉后,橙黄的灯光,从房间里斜斜铺在地上。几颗高大的芒果树,枝干舒展,涌进楼道里,熟透的芒果,也浸润在暖光中。
这是主任的房间,这一层楼里最宽敞最豪华的一个,靠窗的大芒果都没人敢摘。居然给梁犀珀借用了!
喻琉都没心思说芒果酸了。
对方表盘微弱的寒光,让他后背发毛。
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撕拉一声。
快被搓烂的薄浴巾,顿时多了两个窟窿。
喻琉和它们大眼瞪小眼。
他把白布披在了头上。两个黑窟窿里透出了幽幽的光。
鬼魂飘飘荡荡,无声地掠到梁犀珀房间外。
梁犀珀坐在红木沙发上,侧对着他,对着笔记本电脑打字,桌上还有厚厚一叠课题资料。
是他们的课题。
梁犀珀也有点烦躁,一手按揉着太阳穴。鼻梁挺拔的线条,微微的驼峰,给人以很不好惹的感觉。
喻琉探头看了一会儿,他很清楚这叠资料有多厚,又有多杂乱无章。其中关于民俗的部分,还夹着几页他没看完的地摊鬼故事。
梁犀珀把它抽出来,扔在手边,带着见了鬼的表情,用手指轻轻搓揉它。
喻琉知道它有多可怕。
机会来了。
没有人能不怕东南亚猛鬼。
他在一阵阴风中闪进去,断电,浴巾下伸出两只冰凉的,带着肥皂泡的手,一把掐住了梁犀珀的脖子。
梁犀珀闷哼了一声。
主任的房间,空调的冷气都格外足。喻琉早有准备,把一串风干的苹婆果荚挂在了出风口。
怪异的碰撞声,盘旋不止。
浴巾被风吹起来,翻飞着扑上梁犀珀的脸。满分的服道化,最刺激的跳脸,但梁犀珀并没有叫出声。
“你看到……我的头了吗?”
喻琉捏着嗓子,阴森森地说,校服下摆也飞起来了。
一只手捏住他的腰,猛地带到了膝盖上。
第一个不应期的疲惫,撞上了坚硬的膝盖骨。
“你在干什么?”
喻琉一瞬间以为是噩梦没醒,小腿都开始抽筋了。
梁犀珀没有立刻撞他,也没掀开浴巾,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的浴巾上……有股芒果味。”
东南亚萌鬼一个跳脸!
大犀牛的角都竖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