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同桌后还算网友吗》卷鱼

21、我喜欢你 大家都会喜

　　信息来自上午十点，而他今天并没有拿手机去学校，所以完美错过了信息。
　　看了看票，颜行衍点开聊天框——

　　绿色刺毛球：我今天可以过去
　　绿色刺毛球：上午在学校，没带手机，你还好吗？要不要打电话？

　　颜行衍网上翻了翻，不知道第几次看起了两人的聊天记录。
　　无论看多少次，他依旧会为此闷闷不乐。
　　并非感到被疏离，而是对自己的无能为力。
　　明明知道宁策不对劲，却束手无策。

　　他们相隔百里，距离一直都是鸿沟。

　　怅惘之时，来电铃声响起，颜行衍接通了视频通话。
　　宁策的脸出现在了窄窄的手机屏幕内。
　　他似乎离镜头极近，近到颜行衍能看清他泛着晶莹的睫毛。

　　才哭过。
　　少年小心翼翼地调整手机与自己的距离，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询问：“是发生什么了吗？”

　　宁策没出声，他看着自己的手机，慢慢又蓄起泪水，在眼泪落下的那一秒，猛地遮住了摄像头。
　　哭起来也是没有声音的，颜行衍什么动静都听不到，但也知道他在哭。

　　心被提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宁策那边传来说话声：“已经到城区了，小策……小策？怎么又哭啦？”

　　“唔，小叔叔，我没事。”
　　少年的声音不似平时那般清越，他带着浓浓的鼻音报平安。

　　“你联系上朋友了吗？有没有告诉人家你来永城找他了？”

　　永城…？
　　颜行衍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用力，却将屏幕黑了屏。
　　他急急忙忙解锁手机，发现宁策已经没有捂住摄像头了。
　　他脸上的泪水依旧显眼，一字一句：“颜行衍，你有没有听见？”

　　他的模样很令人心疼。
　　颜行衍低下眉眼，不敢去看，只是幅度很小地点点头，回答了宁策的问题。

　　宁策没看出来他在点头，以为他没有听见，便郑重其事地开口：“我想见你，我已经到永城了。”
　　“如果、如果你不想见我的话，那我就…就回去，小叔叔要去谈生意，我一个人去高铁站等高铁坐车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他大概不知道从城区到最近的高铁站需要一个多小时。
　　“需要我去接你吗？”
　　颜行衍打断了他可怜兮兮的话。

　　“我直接来你家找你。”
　　宁策微微弯了弯唇角，也算是破涕为笑。

　　——
　　宁策感觉自己有点丢人。
　　此时此刻，他被颜行衍按在房间里新增的小沙发上坐下，两人的电话在他进到颜行衍房间后才挂断。
　　怎么这么离不开人家。

　　脑子逐渐清明的宁策很是嫌弃自己。

　　“喝点水。”
　　传统美德之客人来了倒杯水。
　　接过颜行衍递来的水，宁策小声回了句“谢谢”，而后放在一边小桌子上，与颜行衍对视。
　　他必须得说清楚自己的情况了！

　　颜行衍在小桌子另一边地毯上坐下，静静等着宁策开口。

　　小桌子上玻璃杯里的水也完全静止。
　　直到一缕风从窗外探进来，水面荡起波纹，静止被打破。
　　宁策也组织好措辞了。

　　“颜行衍、”
　　一张嘴就是委委屈屈的声音，给他自己都惊到了。
　　宁策闭上嘴，不明白从哪里涌出来这么多委屈。

　　“慢慢说。”

　　颜行衍将巨大的嘉嘉周边抱给他，宁策把脑袋搁在布偶头上，看着地毯，慢慢说起了自己的情况。
　　……

　　说简单也简单，一句话就能概括完。
　　放弃物竞后心态不好，导致创伤后应激障碍加重，暂时休学。

　　但说复杂也复杂——
　　“创伤后应激障碍？”
　　颜行衍重复着这个词。
　　他听说过。

　　宁策的头低得更下：“在那场车祸后就存在，之前叔叔不同意我一头扎进物竞也是因为这个，我不喜欢物理，只是因为爸妈才这么执着，他害怕久而久之这就成为了我解不开的心结。”

　　但宁追最后还是同意了。

　　颜行衍很快便想明白：“可是如果从一开始你就放弃，那也会成为心结。”

　　“对，”宁策苦笑道，“所以叔叔和小叔叔没有过多劝我，只说这件事由我自己做决定。”
　　“向前向后，我都得先经历。”

　　除夕那天，辞旧迎新，他们说了很多话。
　　颜行衍记得，宁策说自己“放下了”、“没事了”。
　　骗子，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开学之后，成越有和我聊过一次天，给我分享他们的战果。”
　　宁策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眼角又泛起晶莹。
　　“他们有多厉害，我就有多失落。”

　　这算一种嫉妒吗？
　　宁策一直避免自己去想这个问题，他潜意识里觉得“是”，却又不希望“是”。

　　他几乎将脸埋进了布偶柔软的布料中，呼吸间是平时颜行衍身上的、淡淡的薄荷气息。
　　大概是洗衣液或者沐浴露吧。

　　“当然，这些并没有严重到让我不得不休学。”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哑哑的，即便看不到脸，颜行衍也能想到蓄满泪水的那双眼睛。

　　“我真的以为作出决定后我能很快放下，但事实上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自责，我根本过不去心里这道坎……颜行衍，后来，就连做平常的物理题我都很恶心。”
　　宁策说到背后，声音近乎呜咽。

　　他猛地抬起脸，不出意外地被泪水浸染。
　　紧接着，他的手狠狠按住自己的胃，弓着背，侧身倒下，额头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一提到，我就想吐。”
　　“想吐。”
　　“好想吐……”
　　他慢慢重复道。

　　颜行衍在他抬起头的时候便起身去电脑桌上拿纸巾，这会单膝着地地蹲在小沙发边，一边擦了擦他的脸，一边在伸手他的背上安抚。
　　顺着背脊，一遍一遍抚摸。

　　宁策渐渐放松了，手却没收力，依旧死死按压胃部。
　　像是在惩罚自己。
　　随后，他的手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

　　贴着胃的换成了另一个人的、暖乎乎的手背，似乎就连胃里翻腾的恶心感都散了不少。
　　宁策抬头去看颜行衍，扯了扯嘴角，想对他笑一下。

　　其实笑得很难看。

　　颜行衍怔愣片刻，回以一个笑容。
　　他实在不善言辞，此时此刻，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能说什么，他只能尽量给予肢体安慰。

　　缓过来后，宁策握紧了颜行衍的手，眼神暗淡，继续说着自己的事：“四月份，我休学了。”
　　“我不敢告诉你。”
　　声音又委屈起来。
　　“你会觉得我很差劲的，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好像一直很厉害。”

　　他委委屈屈地给颜行衍先扣上一顶帽子。

　　颜行衍有点无奈了：“你这是从哪得出来的结论？”

　　宁策不听，他自顾自地说着话：“而且我现在变得好‘坏’，和你认识的那个宁策完全不一样，你会讨厌我了。”

　　比起之前那句话，后边这句话才是根本原因吧？
　　颜行衍感受着被攥得生疼的手，用另一只手去摸宁策的脑袋。
　　少年的卷发蓬松。
　　在被摸头后，他蹭了蹭颜行衍的手心，一副乖巧模样。

　　却没敢看颜行衍。
　　他是不安的，在确定颜行衍的想法之前，他会一直不安。

　　这是他很重要的人，几乎和家人齐平，他不想看到任何负面的情绪。
　　才不要面对，看不到就是没有了，对吧？

　　“为什么不看我？”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颜行衍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很是平常，用词却带上了调侃。
　　“策策，怎么把我想得那么坏啊？”

　　他曲起食指，轻轻在宁策额头敲了敲，俯身靠近他：“宁策，听我说——”
　　停顿片刻。
　　“你要不看着我呢？这样总让人觉得你在睡觉，而且事情和你想得一点也不一样。”

　　宁策没有被这句话蛊惑。

　　“好吧，好吧，策策大王不采纳我的意见，”他又重新摸了摸宁策的卷发，语气中带着点点笑意，“其实宁策，你会出现在这里，就足够说明，你还是相信我的，对不对？”

　　“……相信你什么？”
　　宁策闷闷地问了句。
　　他不是很满意颜行衍说话的语气，他希望颜行衍很严肃地来跟他说这件事。
　　而不是现在这样，轻松的、温柔的。

　　“相信我不会讨厌你。”

　　听到他的回答，宁策又沉默下来。
　　他是被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宁追和关笙教会他的第一课，就是他值得很多很多的爱。
　　所以颜行衍说的不错，他清醒的焦虑之下，明明就是潜意识的信任。

　　……好像有点奇怪？
　　干嘛要让颜行衍来爱他？

　　宁策走了个神，又被颜行衍接下来的话拉了回来。

　　“我不会讨厌你，不会的。”
　　这回是他所期待的、很严肃很认真的语气。
　　“应该说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后来颜行衍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自然而然地说出这番话的，后来一段时间他也再也没能有机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现在，大概气氛太好，大概情绪太充沛。

　　“喜欢我？”
　　宁策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缩了缩身体，毫无意义地重复。

　　“喜欢你，我喜欢你。”
　　颜行衍再次肯定，他感觉自己的手再次被攥紧，不寻常的触觉让他缓了神，便停顿片刻，垂眸将所有情绪藏起来。
　　“宁策，不止我，大家都会喜欢你，没有人会讨厌你。”

作者有话说

　　不要把策策当傻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