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生病 我想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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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张茜茜和从前完全是两个人。
在颜行衍录的视频里，被欺负的女生又黑又瘦、畏畏缩缩，而现在的张茜茜自信大方，判若两人。
不怪他们认不出来。
根据张茜茜自述，在当年被孟戟救了之后她就转学了，直到高中才重新考回二中。
颜行衍将当年的视频发在了群里。
视频里，张茜茜被打、孟戟拉走她后被打还手、最后孟戟扶着张茜茜离开，每一件事都清晰可见。
这并非颜行衍拍的第一个类似的视频。
当年的霸凌者名为周思，是周坤的堂妹——
这是慕简发来的信息，颜行衍大概综合了一下，很快便有了主意。
他打开伴学app，在“霸凌贴”和“勇气贴”下边发了一模一样的评论。
[明天中午下课之后，午休之前，欢迎来3401教室吃瓜]
深谙网络精髓的他连续复制了十多条，随后便有人自发复制了。
……他们还有意外收获。
当天晚上，颜行衍收到了孟戟发来的、他们揍周坤的那段视频。
是小巷里从周坤骂人、到周坤被揍、最后孟戟说“扯平”的全过程。
据孟戟说，这是孟循星的同学拍的，他认得孟戟这张脸，那天看见有人挑衅孟戟和颜行衍，便开始录像，没想到最后发展到揍人。
那位同学本来是打算自己发网上，控诉孟戟和颜行衍的“恶行”，但是被孟戟的凶名在外震住，便没敢发。
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他的正义感蹭的一下就冒起来了。
……
事情解决的很顺利。
高中的少年总是极具正义感，他们能因为“霸凌”而愤怒，也能因为“被欺骗”以及“愧疚”而更加愤怒。
“中午大家都来我们教室了，三个视频、真相大白……总算告一段落了。”
次日晚上，接到宁策的电话，颜行衍简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没事的，这是对我的影响微乎其微，”颜行衍熟练地说着这番话，“不用担心。”
早在一个小时前，这话他已经跟舒长清说过一次了。
“视频可以发给我吗？我有点好奇。”
颜行衍下意识地想应下，却悬崖勒马地想起了其中包含自己打架的视频。
“……不太能。”
“好吧。”
少年也不执著。
宁策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说完自己的事，颜行衍随手拿了个魔方扭动，对着摆在桌上的手机询问：“你怎么在家啊？宁策。”
——
我怎么在家？
这只是个很寻常的问题，但是宁策答不出来。
他不止今天在家，前天、昨天、明天、后天，他都在家。
他更无法回答为什么明明有空、却现在才知道颜行衍身上发生的事；为什么明明在家、却一直不联系颜行衍。
对于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他以为自己足够坦然、足够自洽了，却在面对在意的人时，还是难以启齿。
……但是如果真的足够自洽，那他怎么还会生病、要吃药呢？
面对宁策的久久沉默，颜行衍也渐渐意识到什么，唇角因为接到宁策电话的笑意消散殆尽，他拧起眉头，准备问问情况时，又恰好被宁策的插科打诨打断。
“你怎么不叫我策策了？”宁策的语气轻松懒散，和平常无二，“好久都没叫了，是不是生分了？”
“策策。”
颜行衍语气滞涩，语速也异常缓慢。
“你、”
他硬生生止住了自己将要说出口的问句。
他应该相信宁策不会瞒着自己什么事，如果暂且不说，那大概是……没准备好。
那么，那么，他就不应该问。
呼吸比语调更加轻缓。
少年的话转了个弯——
“我爸妈整个过年都在吵架。”
“……嗯？”
正在思考怎么搪塞过去的人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语气急切：“你没事吧？”
不算没事，也不算有事。
颜行衍没有回答这句问话，只是笑了一声，接着说起了像是毫无关联的事：“我最近似乎有点不爱学习了，策策不会觉得我是个坏学生吧？”
宁策没有跟着他的节奏开玩笑，语气和表情一样严肃：“你没事吧？”
啧。
这就是他和宁策的区别了。
面对对方不想说的事，他会避开，而宁策会或直接或间接地去了解。
“没事呢。”
颜行衍几乎是叹着气说出这三个字的。
“我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为了防止宁策继续问下去，他马上转移矛盾：“倒是你，秘密真不少。”
一个赛一个的心虚。
在颜行衍话音落下后，他们又都沉默起来。
良久，宁策那边传来敲门声，随后“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小策，该吃药……”
“嘟嘟嘟。”
电话被匆忙挂断。
吃药？
什么药？生什么病了？
这就是宁策想要瞒着他的吗？不想让他担心？
看着黑了屏的手机，颜行衍很想发信息问问情况，但最终他也只是翻了翻两人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嘴角下压，上床睡觉。
——
“颜哥，你怎么最近总是……垮着个脸？”
卢致远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看颜行衍的脸色，果断选择求助孟戟：“孟哥，你知道咋回事吗？”
总从上次论坛事件过后，孟戟在卢致远心中的印象就完全变了。
随之改变的是卢致远的态度。
他是很典型的青少年，热血热情、带点中二的正义感，敢爱敢恨，能因为一点印象惧怕孟戟多年，也能因为真相大白而想和孟戟交朋友。
同时，颜行衍的形象也变了。
他，会，打，架！
大家可都看得清清楚楚，上回那个澄清视频里，孟戟全程没动过手，是传说中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学霸颜行衍拎着周坤打。
不知从何而来的“书呆子”称号立马扫地，随之而来的是“校园文男主”这种尴尬的形容。
“毁灭吧，”颜行衍肉眼可见的状态差劲，他淡淡地看了眼卢致远，冷笑，“明天期中，与其关心我，不如先担心一下你自己。”
“班长，你怎么嘴巴淬了毒一样攻击人呢……”
孟戟正好写完一道题，他抬头看了看正在交流的两人，善意提醒：“已经打过上课铃了。”
“这有什……”
“卢致远！把你的头给我转回来！”
杜心诚刚走进教室就看到卢致远整个人都要粘在颜行衍桌子上了，当即怒喝。
“啧，致远创业为伴而中道崩殂。”
少年很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又老老实实转回去。
……
颜行衍最近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他平等地对每一个人冷脸，从前温和的模样完全不复存在，也不怪卢致远看出他不对劲。
就连老杜都旁敲侧击地问过他情况。
期中成绩出来是在放假的前一个钟头，成绩表拿到手里后，看着自己再创新低的成绩，颜行衍随手将成绩表放在孟戟桌上，起身去了办公室。
“小衍啊，你这个、”
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一脸飘忽的模样，杜心诚一时间拿不准自己该说什么。
“最近是不是压力有点大啊？”
压力？
“没有压力，”颜行衍认真摇头，“现在没有人给我压力。”
他爸一如既往。
而舒长清虽然每天会给他打电话，但也没再回家。
换句话说，他被彻底放养了。
……十七岁也不需要人管了。
“这个老师知道，是不是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了啊？”
杜心诚眯起眼睛笑，又拍了拍颜行衍的肩膀。
“小衍，放松点，人生在世呢，不要把太多东西装在心里，适当的呢，要释放一点、放下一点，实在不行你可以找个朋友说一说，老师看你也不是性格孤僻的人。”
“嗯。”
颜行衍这一声应得无缝衔接，听得杜心诚头大。
这是半句话也没听进去。
但是他又知道，这孩子向来是有主意的，自己认定的思想就不会轻易被旁人的话语改变。
他又没什么办法。
与杜心诚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阵子，颜行衍最后说话时有点妥协的意思：“我知道了，杜老师。”
“……你回教室吧，记住老师的话嘞。”
杜心诚显然是还想说什么，但还是咽下去了。
颜行衍有点好奇，但没有多少探究欲，便回了教室。
……
期中假期啊。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心情更加糟糕。
这段时间，宁策是不是会给他发一些“早安”、“午安”、“晚安”之类的问候，偶尔还会发来唱歌的语音条。
歌唱得很好听，但是唱歌的人发完信息就消失了。
就像他发的那些日常问候一样。
颜行衍并非没有追问过。
但是他的问句统统被忽视，能有幸得到宁策回复的信息都是同样的日常问候和夸他唱歌好听的语句。
生病，到底生什么病了？
把明晃晃的不对劲贴在脸上，又瞒着他真相，让他的担心与日俱增。
真坏啊，宁策。
而期中假期，是很久之前，还没有不对劲之前，宁策所说的、会放假的日子。
也是颜行衍从那时候开始，就期待的日子。
他期待能和宁策聊天。
但现在他真的能和宁策经常聊天了，他又不那么高兴。
真是矫情。
关上房间门，颜行衍走到在桌上充电的手机旁，点开屏幕——
[未读信息]
宁策：我有点难受
宁策：我想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生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