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论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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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叛逆期”的后果是开学考试的惨淡。
看着自己的成绩，颜行衍心下平静，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内。
早在前几天做那些题目沉不下气时，他就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现状。
701。
虽然只是高二的试卷，但这个分数其实已经很高了，并且也依旧是年级第一。
……可这是颜行衍！
杜心诚眉头都快打结了，纠结来纠结去，他暗中观察了颜行衍一整天，发现这孩子确实精神不是很好。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小老头最终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孟戟，得知颜行衍家里的情况最近确实不太好后，又忧心忡忡起来。
……
元宵假期悄然而至。
他们是在元宵节前夕放的假，马上，元宵节当天晚自习又要去上课。
听着放学铃声，颜行衍萌生了晚点再回家的念头。
接下锁门的重任，等同学们走得一个不剩，他坐在位置上随手拿出一套试卷，戴上一只蓝牙耳机，转着笔，没把题目看进脑子里。
这样下去不行的。
颜行衍无比清楚这一点。
大脑逐渐变得空荡荡，他的思维停滞许久，又开始接上音乐的旋律，最后跟着歌词转悠。
“我不要在失败孤独中死去，我不要一直活在地下里……”
近乎嘶吼的男声从耳机里传来，喧嚣，可听歌的人戴上了另一只耳机，又将声音放大了点。
耳膜几乎要被穿破。
浑然未觉般，少年依旧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虚虚落在讲桌上，双目无神，只是发呆。
直到手机响了一声。
颜行衍回过神，但是并没有看手机的欲望。
每到放假他的信息就会格外多。
可发信息的人牟足了劲一般，在接下来半分钟内，信息提示音就没停过。
什么事这么急？
颜行衍不耐烦地双击屏幕，亮屏后却看见消息来自于宁策。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有些恍惚。
他分明记得，宁策说一直到期中考试前，他都不会回家。
怔愣好一会儿，颜行衍才想起来什么似的，点开宁策的信息。
除了打招呼，基本全是图片。
有花有草，有树有天。
他看上去在一个风景格外优美的场地，过得大概还不错。
没等颜行衍回信息，少年便又发来一张照片。
让他瞳孔微微放大。
照片上，宁策迎着太阳笑眯了眼睛，他的身后是一大片花海，而他置身花海之中。
或许是宁策占据的镜头本就不小，或许是心理作用。
颜行衍觉得，宁策远比花海夺目。
他将照片保存下来，转动眼珠，总算脱离了刚才的状态。
抹了把脸，颜行衍回信息过去。
绿色刺毛球：很好看，花草树木、天空和宁策都很好看
绿色刺毛球：你怎么回来了？这是上哪去了？
宁策的信息也来得格外迅速。
宁策：我在小叔叔家
宁策：你放假了吗？我想跟你说说话
颜行衍不假思索，拨过去电话，同时拿起钥匙去锁门。
等他走到教室门口，宁策也接通了电话。
“你在干嘛？行行。”
少年语气黏糊而不自知。
“锁门。”
颜行衍如实回答，随着门被反锁上的声音响起，他将钥匙收进口袋，继续说话。
“现在去操场。”
“你还在学校呀——”
宁策拖长了声音，手上揉着嘉嘉的狗头，一心二用。
“是，我最后一个离班，要锁门。”
颜行衍有所隐瞒地解释道。
三言两语间到了操场，他顺着台阶走下去，走到双杠旁，卷腹、一勾，很轻易便坐到了双杠上。
春风拂面。
两人沉默下来，好像都满腹心事。
许久，宁策那边传来一声突兀的“汪”，将沉默打破。
“小叔叔回来了，嘉嘉去迎接他了。”
宁策解释道。
话茬打开，颜行衍也找到时机问自己想知道的问题：“你怎么这个时候在家？”
“啊……”宁策声音轻飘飘的，听得人思维也跟着飘忽，“有点事，请假了。”
这便是不想多说了。
颜行衍领会，没多问，转而说起了另外的话题。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小半天，宁策突然也意识到什么：“你怎么不回家？”
“今天的学校这么吸引你吗？”
“单纯不想回家。”
少年从双杠上跳下来，围着操场散步。
“哦。”
宁策走到花园的秋千上坐下，目光落在手机上。
此时此刻，他在绞尽脑汁想颜行衍寒假有没有跟他提过家里发生过什么。
时间有点久了，万一是他没上心就完蛋了。
又沉默下来。
颜行衍已经绕到了操场另一边，他手肘一撑，靠在了栏杆上。
耳机里，宁策的声音也再次传来：“颜行衍，方便视频吗？”
顿了顿，他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我好久没见你了。”
“嗯。”
我也好久没见你了。
应下后，颜行衍重新拨过去视频。
今天的心情其实依旧糟糕，但是在手机屏幕里看到宁策时，他还是浅浅弯了弯嘴角。
“可以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宁策观察着颜行衍的表情，问得小心翼翼。
他几乎没有见过颜行衍心情这么差劲的时候，在他的印象里，颜行衍是一个很能忍的人。
比如情绪，无论再怎么情绪动荡，他也会压下，表面云淡风轻。
可现在他的低落已经写在脸上了。
“不能。”
颜行衍没有过多思考便回答了宁策。
“我自己也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宁策不死心：“那你搞懂之后会告诉我吗？”
颜行衍：……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有种被人抓住了的感觉。
“会。”
会是会，但是宁策真的有时间听吗？
宁策可比他忙多了。
听见他的话，宁策愉悦地晃了晃头，小卷毛跟着晃，他想了一会儿，补充：“那你什么时候想好就什么时候告诉我，我看到就会回你信息的！”
“好。”
……
和宁策说了会话，颜行衍心中的阴霾被驱散不少。
直到日落西山，宁策被叔叔叫过去有什么事，他们才挂掉电话，颜行衍也才回家。
家里很安静。
舒长清最近外出培训了，而颜霖一如既往地窝在房间，不见人影。
颜行衍自力更生，煮饭做菜，确保自己的基本摄入后，又回到房间，枕着宁策送的“嘉嘉周边”，一脸深沉地思考人生。
答应过宁策，所以他会努力去分析。
他向来聪慧，可却也搞不明白自己的情况。
总不能是受到的打击太大、接受不了现实所以想逃避吧？
颜行衍很快便否认了这种无厘头的猜测，如果他有那么脆弱，那早就崩溃了，根本撑不到现在。
这个念头蹦出来，他又走了会神。
撑？潜意识里他也觉得自己是在硬撑吗？
茫然渐渐涌上心头，颜行衍的思维回到正轨，思绪却越来越乱。
……还是先睡一觉吧。
——
宁策那天的突然出现似乎只是单纯的请了一天假，之后，颜行衍再也没有收到过他的信息。
他也没有试图发信息，他最近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写日记。
到时候宁策放假后，他将带着自己的日记本跟对方大聊特聊。
没等到期中假期，颜行衍便等来了一件大事。
此时此刻，他正看着孟戟桌面上硕大的几个字头疼。
[人渣滚出二中！]
……
事情的起因是“伴学”论坛、永城二中板块有人发匿名贴，控诉孟戟曾经对他实施校园霸凌。
帖子一经发出，就被人转发到了校园群里，很快，大半个学校都知道了这件事。
而“受害者”所说的确有其事，只是事实有所出入。
孟戟并非所谓的“霸凌者”，相反，他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把真正霸凌别人的人揍了一顿。
硬要说，他错在以暴制暴。
很巧，生性谨慎的颜行衍全程拍了视频。
类似的视频他手上不止一个，每回孟戟准备干什么，他都会拍视频，以防今天的事情发生。
一边低头发信息问寄宿生同学借牙膏，颜行衍一边跟孟戟说话：“要不还是曝光那个视频？澄清一下……”
孟戟立即否认：“不。”
颜行衍：……
他这个发小，拥有常人所不能有的圣父心。
孟戟坚定地认为曝光视频是对真正受害者的二次伤害，所以哪怕是流言四起的当年，这个视频也仅仅只是给校领导看过，以证明自己没有惹是生非罢了。
颜行衍本人并没有那么美好的品格，但他选择尊重孟戟的想法。
……首当其冲的不是他，无非就是一起被骂一骂，又不会少块肉——
这是他和孟戟在这件事情发生后第一次商量的原话。
寄宿生同学很快便拿着牙膏过来了。
牙膏是用来擦除圆珠笔笔迹的，颜行衍接过牙膏，同那位同学道谢后，刚要递给孟戟，寄宿生同学便把牙膏抢了回去。
颜行衍：？
他扭头看向那位寄宿生同学。
只见对方一脸的义愤填膺：“如果是给他用，我不借，颜哥你别怕！”
还偷偷摸摸对孟戟怒目而视。
他是怕孟戟的，听说他很能打，所以班长一定也是被威胁了。
颜行衍一言难尽地看了他几眼，头一次为自己的好名声感到无奈。
他起身，准备去小卖部买牙膏，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这个给你。”
气喘吁吁的少女拿着一盒崭新的牙膏，放在了孟戟桌上，又飞快地转身回了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论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