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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沈意 鲁迅还是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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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归宁站在原地腿脚酸软,她脚边青嫩的草被深红色的血迹染得发黑,一声声痛苦的嘶吼让人胆寒心颤,她站在原地低垂下头,忽然一张人皮被扔到眼前,她瞬间闭上眼睛将头侧到一旁,浑身发颤着后退一步。
草,修真界到底有没有王法了,虽然她觉得这几个人刚才干得确实不对,但罪不至此吧……
顾风扬刚才当着她的面把顾雨遄身边那两个跟班的舌头给割了……她当时都没反应过来。
沈归宁觉得自己好像身处一个残忍的屠宰场,不对,屠宰场不会把动物虐杀,不会把皮活剥了把肉剁碎。
在不绝于耳的嘶吼中,又一张人皮被扔过来,带着温热的鲜血溅到沈归宁手上,烫得她浑身一颤。
血红色的水从手背滑落到指尖,几番摇摇欲坠后重重摔落。
人血。
沈归宁整条手臂像被冻住了,偏过头后退一步,脚碰到石头险些摔倒。
她真的错了,她不该对顾风落心怀不轨的,不要再把人皮人骨头往她这边扔了。
顾风扬处理完那两个无足轻重的垃圾,视线落在仰躺在地的顾雨遄身上。
顾雨遄见他望过来,生无可恋地看着天空,道:“你揍我吧,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对。”
她说着忽然顿了一下,“但是你别杀我,顾雨沛就要过来了,他看到了该伤心了,顾风落喜欢他,肯定不希望他伤心。”
顾风扬问:“你在威胁我?”
顾雨遄说:“我在请求你。”
顾风扬收回目光,他身边忽然凝聚出一面水镜,剔透无波,状如圆月。
“大公子有何吩咐?”里面传来一声女音。
“传令下去,和宣家解除所有产业的合作,转告顾统领,不要让我出了神灵秘境后还在修真界看到宣家的人。”顾风扬下令。
“得令。”
水镜泛起一阵波澜,里面的声音换了个人。
清朗的男声疑惑道:“大公子有何吩咐?”
顾风扬冷声道:“传令,神灵秘境内遇宣家人,杀。”
“得令。”
水镜从中心如漩涡般消失,顾风扬终于将视线落到沈归宁身上。
沈归宁蹲在地上蜷缩着身体,见他看过来惊得往后爬,慌张道:“我没说顾风落啊!和我没关系。”
“以后少在他面前乱说话。”顾风扬说道。
以后?沈归宁拿开护着头的胳膊,见顾风扬独身而立,神色平静并未见怒,弱弱道:“所以……不杀我吧?”
“为什么要杀你?”顾风扬淡淡问道:“我看起来很不讲理吗?”
沈归宁在周身活皮烂肉里谄媚笑道:“怎么会呢?大公子看着就明察秋毫。”
“当然。”顾风扬说,“你去找顾风落,别让他回来得太快,我和顾雨遄有事相商。”
沈归宁巴不得赶紧跑,再呆在这里她的心脏可受不了,于是连忙爬起来绕过遍地尸骨跑远了。
她和顾风扬擦肩而过,被一阵血腥气冲得鼻子发酸,蹙眉屏息着撒腿就跑,这人身上的血味好重,杀两个人居然有这么重的血腥味吗?
沈归宁在树林下回过头,只见顾风扬一剑捅进顾雨遄的肚子。
草,沈归宁骂一声,赶紧将头扭回来。
看不见看不见。
顾雨遄挨了一剑嘴角流下鲜血,她将喉头的腥甜咽回去,惨笑道:“小雪球,捅完就别生气了。”
顾风扬将剑缓缓拔出,又猛地插回去,恶声恶气:“谁让你这么叫了。”
顾雨遄躺在地上,刺目的阳光从顾风扬头顶洒落,青涩的脸稚气未脱,白皙的皮肤沾了血,看着碍眼极了,她诚心道:“雪球,以后杀人的时候注意点,别什么脏东西的血都往身上溅。”
顾风扬皱起眉:“我说了别这么叫我。”
顾雨遄却满不在乎,肚子上插着把剑,她还有心情将手放到脑后欣赏流云,只是懒懒的声音浸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怀念,她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浅笑:“小雪球,风回来了。”
顾风扬眉心皱起,良久后抽出剑,站在一旁,清风拂过脸侧,鼻梁的鲜血被轻轻抚落,白皙的面庞在阳光下犹如冬日的暖雪,顾风扬只是站着,任风在周身盘旋,而后飞远,才最终道一句:“没有,风还没有回来。”
顾雨遄掌心浮现一个剔透晶莹的花瓣状风铃,风铃在空中微微舞动,叮当的声音似乎从远古传来,悠扬悦耳,是风借着铃铛在诉说自己的回归。
顾雨遄说:“第一次响。”
顾风扬深深看着那飘摇晃荡的花瓣风铃,瞥开目光:“她还没有回来。”
顾雨遄将风铃收回去,抬手覆在肚子上,疗愈阵光温和治愈,她道:“坐吧雪球,咱俩聊聊。”
顾风扬坐在草地上,肩背挺直,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飘扬的发带在空中舞动。
顾雨遄刚想开口就听他说:“你拉宣家下水,就是为了激顾风落?”
顾雨遄扯扯嘴角,“非要从这里开始吗?”
顾风扬看她一眼。
顾雨遄唉声叹气:“不是我拉宣家下水啊,是那个姓宣的自己没脑子,我只是提了一嘴顾风落,谁让他自己往火坑里跳的。”
“你还挺理直气壮。”顾风扬白她一眼,又道:“你是想利用顾风落试探沈归宁。”
顾雨遄打了个响指:“你把脑子分给顾风落一点吧,看他整天傻乎乎的我都心疼。”
顾风扬不赞同她的观点:“顾风落还小,不用逼他。”
“六十多岁不小了吧,三十岁就成年了。”顾雨遄纳闷,“家主怎么想的,这么养着不怕废了啊。”
顾风扬皱眉分析:“六十岁在人类里面也还算小,而且顾风落是妖,这种灵物都很晚熟,他现在的心性比刚来顾家的时候只强了一点。”
顾雨遄反驳:“那都是你们惯得了。”
顾风扬对此不置可否,只道:“顾家有能力庇护他,他已经受过很多苦了,惯着又怎么样。”
顾雨遄想起顾风落刚到顾家的那副惨样,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你们注意点就行,别真把人给养废了。”
顾风扬觉得她的担心完全多余,顾风落的课程很满,修为提高的虽然慢但一直稳步前行,顾家不会养出来一个废物。
顾雨遄慢悠悠道:“你说顾风落的命怎么这么好呢,辰雀族没落之前在修真界可是极有名望,只是颠沛流离了一个月,就被家主救到顾家养着,入了族谱的直系内门弟子,和你平起平坐,我都算是个支系弟子,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顾风扬知道她想说什么,冷冷道:“不觉得。”
“少骗人了。”顾雨遄瞪他一眼,“你不知道才怪呢。”
顾风扬瞥开目光:“知不知道又如何。”
两人打哑谜,但谁心里都门儿清。
顾雨遄说:“家主把顾风落接回来的那天,风铃动了一下。”
顾风扬面色如常。
顾雨遄叫道:“我就知道你知道!”
顾风扬:“知道又怎么样。”
“你还真沉得下气啊,怎么不查查顾风落?”顾雨遄挑起眉毛。
“你怎么知道我没查。”顾风样余光轻移到她身上。
“这我就放心了。”顾雨遄翘起腿哼着歌,“我就说家主把顾风落抱回来肯定是她搞得鬼。”
顾风扬忽然道:“即使没有她,哥也会把顾风落带回来。哥看不得别人凄苦。”
顾雨遄看着白云出神,是啊,顾砚最是心软了。
辰雀族的求救信传过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顾砚不会袖手旁观,哪怕当时顾家刚刚解决内忧外患根基未稳。
顾雨遄道:“我看她好像什么都没想起来,我来之前的时候,她故意诱导顾风落,试图离间你们的关系,如果不是我突然出现,谁知道她会对顾风落那个小傻子说什么,将人引入歧途了可怎么办。”
“人不是她送过来的吗?怎么还背后捅刀子呢。”顾雨遄百思不得其解。
“不正常吗?她就是这样的人。”顾风扬平淡地说。
顾雨遄一阵恍然,她这才意识到,长久的分离渐渐抹去了那人的真实面容,脑海里只剩下最美好纯粹的回忆,如今这人回来了,那些被精雕细琢的美丽假象便应声而碎。
沈意这个人啊,古怪得很,阴险、卑劣、可恶、不择手段,可又偏偏装得一副光风霁月的样子,整日与至善至清之人呆在一处,也没有收敛起自己的本性。对外人心狠手辣,对自己人又贴心得很。
“沈意可真奇怪。”顾雨遄“啧啧”两声,“要真让她离间成功了,记忆恢复有她后悔的。”
顾风扬说:“她不会真离间的。”
顾雨遄诧异:“难道她还有人性?”
失忆了反倒有了良知?
顾风扬说:“挑拨我和顾风落的关系,没有成功的可能性,她不会这么没脑子”
顾雨遄扯着嘴角,果然不该抱有希望的。
不过她问道:“怎么就没有了?”
“顾风落性子软,只相信身边的人,即使他和身边的人再闹别扭也会妥协,最终竹篮打水罢了,若是被发现反而得不偿失。”顾风扬说,“最重要的是顾风落没有话语权。”
顾雨遄目瞪口呆:“不是,原来你知道啊。”
顾风扬觉得她的反应很奇怪:“我当然知道。”
他对此心知肚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在顾风落心性未成之前,他不会有自己的选择,顾家给他铺的路足够宽广,他只需要顺着就可以一路安稳。
顾砚是这么想的,他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不存在顾风落被人挑唆着走向歧路的可能性。
沈归宁意识到了这一点,并做出了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