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燕归来》蚊子陛下

6、不好 要糟糕

　　“小废物，姐姐来看你了。”爽朗的女声从高空传来。
　　沈归宁嘴里的话咽回去，上扬的嘴角缓缓压回。
　　顾雨遄从高空坠落，飘扬的发尾在空中摆了个圈，她华丽转身后张开双臂，欲要来个亲密的拥抱，却猝不及防被防护阵隔离在外，甚至触发了防护阵的攻击，阵光凝聚出铺天盖地的雷法，势如破竹般袭去。
　　顾雨遄见状骂了一声，慌忙躲避，紫雷灵力醇厚，劈在地上便是一道沟壑，顾雨遄躲避不及，挨了两道雷后召唤出本命法宝，通体莹白的风铃在空中放大，撑起一方天地，滔天紫雷被隔绝在外，顾雨遄躺在地上捂着伤口喘气，终于等到雷法退去，她才慢悠悠坐起来，隔着焦黑的土地向两人骂道：“小畜生你俩什么意思？”
　　顾风落无辜道：“你骂我俩干嘛？这阵是顾风扬设的。”
　　顾雨遄被姗姗来迟的两位跟班扶起来，闻言骂道：“你个小废物还挺金贵，成天在防护阵里呆着，毛都没机会长齐吧，真不知道顾风扬怎么想的，还真当个宝贝了，修真界那么多机缘你呆在里面能学到什么？”
　　“就是就是，小废物，成天跟顾风扬和顾生风屁股后面，奶都没断呢吧？”顾雨遄身边的男子附和道。
　　“就是，小废物。”她身边的女子也紧接着附和。
　　沈归宁看顾风落的脸色不好，虽然她刚才内心的话有过之无不及，但别人说出来她就是不开心，而且怎么说顾风落现在也是和她一条战线的人，怎么也轮不到别人欺负。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顾雨遄先发话了：“让你们说话了吗？顾家金尊玉贵的小公子也是你们两个杂碎能骂的，扔地上都没人捡的烂货还评价上珠宝了。”
　　两人俱是一噎，没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面容惊瑟地垂下头。
　　沈归宁在心里吹了个口哨，头一次觉得看一个人这么对眼，这个顾雨遄骂人可真带劲。
　　然而事情却没有如此轻易地结束，沈归宁身边传来不可抑制地抽泣声与呜咽声。
　　顾风落垂着头，豆大的眼泪从眼眶溢出砸在厚重柔软的草地上，断了线的雨一样压弯了青草，宣泄而出的委屈像一场泼天的大雨。
　　他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看不惯他，为什么总是要说他，又不是他乐意呆在防护阵里的，顾风扬不让他出去，顾生风不让他乱跑，哥不让他自己一个人离开家，又不是他想的，为什么总是要骂他，修炼得慢要被说拖油瓶，偷懒要被指责不思进取，可他想尝试迈出脚，一声又一声的质疑和指责铺天盖地，说他想抢顾风扬的继承人，说他不安好心。
　　那要怎么样才能满意啊。
　　顾风落抹着擦不干的眼泪，放声哭泣。
　　顾雨遄惊得顾不得身上的伤，她推开旁边碍事的两个人，试图跑过去安慰他，娘了个祖宗，玩儿脱了，顾风扬不得活扒了她的皮！
　　一道道雷法劈在身上，逼得顾雨遄喊沈归宁：“喂，你快点哄哄他！不然我们四个都要陨落于此了。”
　　顾风扬真的会扒了他们的皮的啊！顾雨遄在心里发出惨叫，她想起那前车之鉴就浑身发麻。
　　沈归宁虽然看顾风落哭得很惨，但确实没想着去哄，甚至饶有趣味地欣赏起来，此刻听了顾雨遄的话虽然理解了她的意思，但是她依旧不紧不慢，从头到尾她可没有说一句话，顾风扬还能怪到她头上不成……
　　……不对，沈归宁忽然想起来，顾风扬的至理名言。
　　听者同罪。
　　草！
　　沈归宁赶紧拿袖子给顾风落擦脸，胡乱地抹着眼泪，擦得一张脸通红，着急道：“你别哭了啊，不就是骂了你两句吗？你把他们三个都揍死！”
　　顾风落的脸被擦得很疼，甚至胜过了内心的委屈，他试图推开沈归宁，却像被绑架一样牢牢地捆绑，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大劲，顾风落止住了眼泪，使了全力也没有推开，咬着牙气愤说道：“我打不过顾雨遄！”
　　这还不好办，沈归宁给顾雨遄使了个眼色，道：“她站着让你打，敢还手就让顾风扬揍她。”
　　顾雨遄被雷追着跑，那两个跟班已经被她揍晕了，闻言附和道：“没错！谁还手谁孙子！”
　　顾风落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说：“我不打你，你以后能不叫我废物拖油瓶笨蛋了吗？”
　　似乎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多，他又补充道：“要是不可以的话，你可以叫，他们两个不行。”
　　顾风落指着那两个昏迷的人说：“我都不认识他们，为什么一见面就骂我。”
　　沈归宁在心里“草”了一声，这是什么极品的软蛋，善良到这个程度真的可以颁奖了好吗？
　　沈归宁自认为换位思考自己可不会这么心软，她打不过也要让顾风扬把他们都杀了，一个都别想活。
　　顾雨遄僵滞一瞬，她动作迟缓的瞬间被厚重的紫雷击倒在地，像是惩罚她口不择言伤害了一个纯善的人。
　　“这是怎么了？”
　　冰冷的音色不带一丝温度。
　　顾雨遄倒在地上默默闭上眼睛，完蛋了。
　　顾风落看见顾风扬就像见了救命稻草，他挣开沈归宁往前方跑，防护法阵在触碰到身体的前一瞬碎成星光，他跑到顾风扬跟前，双手抹泪又开始哭，泣不成声。
　　顾风扬沉下眉头，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分明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他将目光放到了沈归宁身上。
　　沈归宁连忙洗清嫌疑，“可不是我干的啊！”
　　顾风扬开口道：“解释。”
　　沈归宁看了一眼地上的三条死鱼，顾风扬跟前一条伤心扑腾的活鱼，让她解释这不得罪人嘛，但是顾风扬阴冷的眼神告诉她没得选，沈归宁咽口唾沫，还是讨好顾风扬比较重要。
　　她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道：“你走了之后有个姓宣的过来挑衅他，说他是个怂货，还说他是顾家收养的废物，不思进取，最好祈祷顾家不要像他的族人一样树倒猢狲散，然后就带着人扬长而去了。”
　　“什么？！”顾雨遄从地上爬起来，正要说话，忽然她脸侧的空间裂出一条缝隙，血黑色的剑鞘从中划出，狠狠抽在她脸上，击打的声音震得沈归宁瞳孔发颤，顾雨遄耳侧冒血，脸上一道青紫色的伤痕贯穿整个侧脸，她整个人摔倒在地。
　　“我没让你说话。”
　　顾风扬冷声道：“继续。”
　　顾风落被这一幕惊得止住了泪，他拽着顾风落的袖子，神色惊恐地开口道：“……顾风扬……其实也……”
　　“闭嘴。”
　　顾风扬要比他高得多，俯视下来的目光森然可怕，他应该是刚杀完灵兽、或者刚杀完人，整个身躯透着血煞之气，即使是刻意洗过也掩盖不了身上的血腥味，冲得让人想要呕吐。
　　顾风落垂着头不敢说话。
　　沈归宁直到现在才意识到顾雨遄刚才那句话的分量，顾风扬真的会弄死他们。
　　“继续。”顾风扬道。
　　沈归宁感觉自己的牙在打颤，“然后……然后顾雨遄就过来了，说顾风落是个小废物，说你把他关在防护阵里对他成长不利。”
　　“顾雨遄身边的那两个小跟班，为了附和顾雨遄也骂顾风落小废物，被顾雨遄给骂了，然后顾风落就开始哭。”沈归宁在顾风扬压迫的目光下瑟瑟发抖，“……没了。”
　　顾风扬垂眸，看着跟前缩成一团的人，道：“就因为这个哭？”
　　顾风落闻言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浸满了泪，倔强道：“我不能因为这个伤心吗？”
　　“不能，这根本没必要。”顾风扬说，“你完全可以把他们全都杀了，而不是在这里流无用的眼泪。”
　　顾风落又勾下头，“可是我打不过。”
　　顾风扬淡淡道：“把能杀的杀了，不能杀的和我说，我给你杀了。”
　　顾风落弱弱地说：“可是沈归宁说你不喜欢别人麻烦你。”
　　日了狗了！怎么还能有她的事！
　　顾风扬的视线移来，沈归宁赶紧说：“我可没这么说!我想说的是‘顾风扬不喜欢别人瞒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顾风扬说：“你刚才怎么不说。”
　　沈归宁自证清白：“我话还没说完呢顾雨遄就来了！”
　　“是我理解错了，顾风扬你别生气了。”顾风落说。
　　顾风扬看起来不像是不生气的样子，他阴沉着脸，给顾风落捏了个诀洗脸，然后说：“我没生气。”
　　“以后受欺负了就说，再吃亏连你一起揍。”顾风扬威胁。
　　“哦。”顾风落摸摸鼻尖。
　　沈归宁见气氛稍缓，松了一口气。
　　顾风扬对顾风落说道：“顾雨沛在后面，他受伤了，你去接他。”
　　顾雨沛在顾风落的印象里一直都很好，虽然和顾雨遄是姐弟却丝毫没有顾雨遄身上的痞气，顾风落很喜欢他，听到这话着急忙慌地跑了，转眼消失在树林里。
　　沈归宁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个巨大的隔音罩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