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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好 大大的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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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归宁和顾雨沛二人寻着定位符在黑暗的丛林里找顾风落,别看顾风落人不大,脾气还真是不小,一个人两条腿溜了一座山头。
“咱们不能瞬移过去吗?或者御剑。”沈归宁踹着杂乱的草丛问道。
修真界应当有很多方法吧,比如传送阵,或者顾风扬那种空间裂隙。
“此地灵力纷扰,而且攻击性很强,不能御剑,会被当成目标的。瞬移的话……有是有,但是你现在修为不够,身体会被撕裂的。”顾雨沛说。
沈归宁“嘶”一声,问:“没有保护我的办法吗?”
沈归宁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
顾雨沛摇摇头,“没有。”
他没有护人的法宝。
看来还是困难多一些。
沈归宁无奈地叹口气,这个世界对弱者可真不友好。
二人正聊,忽听惊雀声起,空荡静谧的夜空传来一声凄厉地叫喊。
“啊!”
是顾风落的声音。
二人俱是扭头向东南边看去。
沈归宁眉头紧蹙,沉声道:“御剑,快走。”
顾雨沛祭出一把银白长剑,拉着沈归宁站上去,腾空而起向东南方飞去。
一直柔和的风忽然凌冽,如刀似剑割在身上,沈归宁咬着牙问:“不能设防护罩吗?”
顾雨沛目视前方,摆尾绕过一棵高树,回:“已经设了。”
沈归宁翻手祭出弯刀,将灵力注入其中,果不其然遭了反抗,她握着刀柄指节青白,忽地抬手撞上利风,兵刃相撞的声音刺得人歪过头去,手里的弯刀猛地挣扎。
沈归宁紧握着刀“啧”一声,跟她比犟,这刀还差得远。
她向前面说道:“顾雨沛,把防护罩缩小吧,护着你自己就够了。”
顾雨沛看了她一眼,将防护罩缩小。
“小心。”
沈归宁瞬间险些被迅猛的利刃撞得散架,她握着弯刀回击,猛烈的风裹挟着灵力撞过来,很快被利刃划得破碎,沈归宁甚至故意将刀往风上撞。
周身的利风全部划碎,沈归宁动作利落,下手狠厉,一声声撞击中,手里的刀从刚开始的挣扎到慢慢平息,直到成为她顺手的武器。
沈归宁脱手将刀甩在空中,银月弯刀绕着二人飞速旋转,分割出一个温和的空圈。
顾雨沛目光晦涩一瞬,轻轻道:“沈小姐真是天赋异禀。”
沈归宁挑了下眉,“不敢当,快去救顾风落吧。”
有了弯刀相护,飞剑便肆无忌惮的向前冲刺,剑尾留下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划破繁星点缀的夜色。
“在那里。”顾雨沛看到一片杂草空地处顾风落被人击倒的画面,眉心皱紧,手中化出一截柳条。
“嗖——”
他还未出手,耳边便掠过一把冷刃,强势捅穿了空中斑驳纷乱的灵力,将踩着顾风落的人一刀捅穿,狠狠钉在地上。
凄惨的叫喊里,顾雨沛回过眸去,万里星河下,沈归宁伸出去的手尚未收回,□□的肢体分外紧绷,翩飞的衣袂猎猎作响,面上的神色是不同往日的冰冷,眉头压眼,蕴藏着如墨的暗沉。
沈归宁缓缓收回手,见他愣神望过来,双手叉腰歪下头疑惑:“怎么不飞了?”
沈归宁其实想催催他的,毕竟顾风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顾风扬可不会让她好过。
顾雨沛敛下眼眸,银色飞剑缓缓坠落。
沈归宁半空中跳下来,稳稳落地后被人猛地扑上来,险些仰倒。
顾风落哭着抱着她不撒手,泪抹了沈归宁一肩膀,但这显然无关紧要,沈归宁一个头两个大,这小孩儿又被人怎么欺负了。
她已经能想象到顾风扬把剑架在她脖子上阴暗的神色了。
她抬起手想拍拍顾风落的背——她见别人就是这么安慰小孩儿的,可抬起的手在碰到松散的衣物时却忽然僵直顿住。
沈归宁歪过头,顾风落散乱的头发松松挂着一条发带,编好的头发被扯得变形,甚至头皮黏连着血块,紧贴着脖颈的衣领被拽到肩背,露出的脖子青紫交横。
沈归宁向前方看去,昏暗的树林里尸横遍地,残肢断骸拼凑出三女两男,那个被弯刀钉在地上的男人,昏迷不醒、奄奄一息。
她那一刀捅不到这个程度。
僵在半空的手轻轻拍在顾风落背上,沈归宁目视前方,开口道:“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顾风落“呜呜”地哭,声音含糊:“他们……打我……”
“我没有……招惹他们……”
“他们……还要抢……我的法宝……”
顾风落哭着往外蹦字,越说越委屈:“我不给……他们……就打我……呜呜呜……”
“拉我的头发……还要拉我的……呜呜衣服……”
“呜呜呜……还要骂我……我听不懂……”
沈归宁的目光坠到地上,拜这身霉运所赐,她从不去怀疑人性,如今看来纵使世界不同又如何,天底下的人都一个样,肮脏卑劣,弱肉强食,沈归宁不去说什么,她扪心自问,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可是沈归宁不喜欢欺负孩子,不喜欢有人对着懵懂的面孔伸出暴虐的、阴暗的……□□的手。
她不喜欢,也不许别人当着她的面这么做。
“沈归宁!”
“沈归宁!”
鲜热的血溅在脸上,赤红的却是双眼,沈归宁好像听到了耳边的呼喊,但又很缥缈,微乎其微、似是隔着万里。
终于,沸腾的、叫嚣的嗡鸣归于宁静,沈归宁再次看清眼前,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块便撞入眼中,杂草中零碎的布料能证明,这是那个被她钉在地上的人。
沈归宁握着血刀蹲在地上,胳膊搭在双膝,她扭了扭酸涩的脖子,仰头看着两个呆愣在原地的人,弯刀在空中抛了两圈,滴血的刀柄被一根食指接住,稳稳立住,她看顾风落发丝凌乱衣裳半开,脸上挂泪目光呆滞,抛着刀讲:“别哭了,给你报仇了。”
顾风落忽然抿起唇,嚎啕大哭着扑过来。
“你吓死我了!”
眼见人就要冲过来,沈归宁一身脏血叫道:“你等会儿!诶!身上脏!”
她站起身连连后退,脑海里闪过一段口诀,手指迅速掐着手势,刹那间身上的脏血便凭空消失。
恰巧顾风落扑上来,沈归宁被撞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待她堪堪稳住身形,又被一阵魔音贯耳。
“你刚才……呜呜呜吓死我了……”顾风落抱着她泣不成声。
沈归宁没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出格,顾风扬当着她的面杀人的手段可比这狠多了。
她想着恍然大悟,顾风扬是避着顾风落的,她目光落在脸都哭花了的人身上,安慰道:“别哭了,你这心理素质也太不行了,杀个人而已,这么害怕。”
她不是第一次杀人,顾风落也不会是第一次看见别人杀人,沈归宁觉得不应该被吓成这样。
顾风落闻言止住了哭声,板着脸看她,道:“我没有被他吓到,修真界每天都会死人,我是被你吓到的。”
“你刚才……”顾风落说着停下来,他回想起沈归宁刚才的状态便觉得可怕,她当时如同被厉鬼附身的傀儡,空洞的眼神毫无人气,挥着冷刀的样子森寒血腥,他们想上去阻止却被法阵捆缚——那不是沈归宁该会的高阶法阵。
沈归宁淡淡道:“像个被人操纵的傀儡?”
顾风落瞬间瞪着眼看她,含泪清瞳中盛满了震惊与无措。
“有这么意外?”沈归宁问,“你们不知道?”
沈归宁其实并不想去追问,也没指望能得到答案。
顾风落前脚刚说自己幼时遭人欺凌,后脚场面就在她面前原封不动的上演。
是算计吗?那又是谁的算计。
沈归宁无所谓答案,可是当顾风落真的用那种懵懂、无知、悲痛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她觉得顾风扬做得过分了。
真是可笑,她居然觉得顾风扬做得过分了,就因为她心里那一丁点的、对孩童的不忍。
这害了她,沈归宁想,她应该继续和这群人打那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哑谜,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愚蠢的样子。
她犯了一个错误。
“不是的!”
“我们不知道!”顾风落拽着她的袖子,焦急又认真,“我们不知道!”
“我们不知道你为什么来,也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我们不确定你的身份,不清楚你的来历。”
沈归宁站在原地不动,静静地、恍惚地听着,其实她更情愿听到另一番话,哪怕是欺骗,但顾风落的眼睛不会骗人,可她还是有一丝的挣扎,于是她问道:“顾砚不认识我吗?”
顾风落忽然闭起了嘴,他垂下眼睫,“我不知道,我来顾家时已经很晚了……”
沈归宁将目光投向另一人。
顾雨沛静默地立于原地,温柔面、慈悲目,他开口道:“我不确定你的来历,所以不能给你答案。”
顾风落攥着她的衣袖着急道:“我们真的没有骗你,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顾风扬的!”
沈归宁问他:“你为什么这么相信顾风扬,他不会害你吗?”
“他当然不会啊!”顾风落晃着她的袖子,“他是我们的大哥,小时候顾家远没有现在强大,我们在外遭人欺负了都是他帮我们打回去的!当年欺负我的那个人那么强大,所有人都知道他打不过,但他还是保护了我。”
沈归宁不置可否。
“刚才的事和雪球、和姐姐都没有关系。”顾雨沛道。
顾风落愣着看向他,“什么意思?”
沈归宁问他:“你怎么确定?”
“当然没有关系了!”顾风落很快反应过来了,辩解道:“顾风扬最讨厌别人碰我的头发和衣服了!顾雨遄也是!怎么会和他们有关系呢?!”
顾雨沛在身侧化出两面水镜,平铺直述:“姐姐、雪球,宝宝被人欺负了,扯了头发,扒了衣服。”
无波水镜静谧一瞬。
“谁?”森寒。
“我草他祖宗!”暴戾。
千里森原之外铺来一阵滔天的威压,惊林动木汹涌哗然,隔着千里犹感腥煞。
顾雨沛目光落在沈归宁身后的一滩血肉,道:“已经被砍成肉馅了。”
威压不减,顾风扬的命令紧随:“和我哥通讯,让顾生风开空间通道。”
顾风落抓着沈归宁叫道:“我没事!我不回家!”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