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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书 冷冰冰的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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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爻发现,身边的江云津是一个异常安静的存在,除了写字声好像听不见其他的声音。说实话这样挺恐怖的,有时候或爻会觉得旁边坐着的不是一个活物。
隔着窗户还有一层薄薄的热温渗过。况且窗户朝南,更是能直面太阳的狠毒。
太阳、新学期、和意料之外的事情,混杂在一起令人心烦意乱。
临近秋天的躁动,不过只是名义上的秋天。
或爻听着黑板上讲的基础题型,这些基础题型对或爻来说太过简单,他打算直接休息一会儿,毕竟昨天的一堆事情就算再怎么大心脏也得失眠。
或爻习惯性地拿手撑着头掩着自己不被发现,闭着眼睛小憩。
不过似乎休息一直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情书,给你的。”
“我去。”或爻直接被这个声音吓得应了激,直接站起身。
“或爻不学就滚出去,鬼叫什么!”吴建东狠狠地瞪着后面或爻弄出的动静。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或爻赔着笑,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他看着那只递过情书的手,骨节分明,合谷穴附近还有一颗黑痣,会随大拇指的运动牵引,似乎很适合从事文艺类职业一般。但是那只手现在在朝他递情书。
而且是江云津。
江云津会递情书吗?
不可能。无法想象。
或爻疑惑地偏过头,似乎审视着这个超出预料的互动。
江云津回过头,对上或爻疑惑的眼神,眼里挂着一丝不耐烦,眉毛也轻蹙着。
或许是太阳融进了眼睛的缘故,江云津的眼睛像是镀了一层银边,或者反射出一段光弧,他的睫毛也很长,微垂着在瞳眸处打下一小片阴影。像一个解不清的谜、一个不存情感的载体。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无礼,或爻慌忙地收回了眼神。
又是这样,灰色一直引诱他,去完成这个无法猜测的谜题。
不过江云津似乎更不耐烦了,神情更冷下来,将信推到他面前。
“自己的债自己处理。”
债?
或爻有些疑惑地打开那封信,没有落款。但是能看出来应该不是江云津的字迹,他无意间瞥到过江云津的字迹,江云津的字落笔锋芒外露,如同湍急的流水一般,准确来说更像瀑布。
和他本人一样。
但是这封信的字迹娟秀细腻,顺柔流畅,显然不是江云津的字迹。
或爻看了两眼就丢在旁边了。如果是平时的信他不会打开。
或爻在高一也经常会收到告白,男女BO都有,甚至还有Alpha。或爻人缘不错,虽然成绩现在在控制下确实不堪入目,但是脸在桃花在。
或爻骨相立体,象牙色暖色调,眉压眼,五官深邃但是很好相处的长相,家境也很好。刚开始确实有很多人试着告白,不过或爻在拒绝方面情商似乎为零。久而久之已经被列为最不该告白榜二了。
榜一是江云津。
或爻又拿起信,打算先恢复原状,下课再扔掉,不过似乎忘记自己已经被物理老师视为头号管教对象了,之前是谢瑄,谢瑄手机已经没了一部了。
“或爻干什么呢!手上东西不许动!”说着吴建东拿着三角尺指着或爻,一边从讲台下往这边走。
到了或爻那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东西,翻面瞅了瞅。
“情书啊?”吴建东推了一下自己的老花镜,“我先没收了啊,自己找班主任要。”
说着又开始说起了他的人生经验。
“早恋啊,就像一个毒苹果,看起来诱人,真尝起来得毒死人。像你们前几届的一个学姐……”
看来这个觉是睡不了了。
*
下课后他倒是没去找班主任,不过班主任来找他了。
办公室里,唐仪佳拿着那个粉色的信封,观察了一下或爻。
或爻浑身是伤,连带着脖子上那个白色的创伤敷贴,像一只战败的野猫。
和别人打架了吗?应该不是。
唐仪佳没有多问就开始了今天的正题。
“虽然说恋爱是你们的自由,但是我不建议高中——”
“没打算早恋,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的,不认识,也没署名。”或爻打断她。
“那就好,自己解决吧。”唐仪佳把那个信封还给或爻,又转头从书下面抽出几张表格。
“这是入学信息表格和书本科目确认表,然后还有住宿登记表。”说着唐仪佳又看着他,“不过你的父母并没有缴纳住宿费,你确定和父母商量好了吗?”
“……”
在上一个电话中,或爻对唐仪佳提出了自己想要住宿的要求。唐仪佳让他和父母商量清楚。
“我自己可以缴这笔费用。”
“这不是费用的问题。”
“……别的家长可以吗?”
“谁?”唐仪佳十年教师生涯也见过不少这样的学生,第一次和或爻打电话的时候唐仪佳就能猜个大概——或爻和家里闹矛盾了。
“我哥。”
“……我尊重学生的意愿。”唐仪佳在住宿申请表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明天搞定,但是要让父母知道,然后让你哥哥给我发允许代笔签名的消息。”
说着拿出宿舍的水电卡和钥匙。
“这是我们班的最后一个宿舍的卡和钥匙,在8栋312号室。前几个刚好满员,这个宿舍只有你一个。到时候寝具会送到你宿舍,包含在住宿费里面。其他东西需要自行准备。”
“嗯。”或爻伸手去接。
“等一下。”或爻接过东西后,刚要离开办公室唐仪佳又叫住了他。
“还有事吗?”
“你和江云津是同桌吧,这份表格给他带过去,明天中午之前两个人的表格都必须交到我手上。”
“嗯。”
等或爻离开办公室之后唐仪佳又拿出了所有人高一大小考试的成绩单,还有之前要到的一次大型统考的答题卡。
或爻的名字被红笔圈着一个圈。
她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拿着黑笔圈了几个别的名字。或爻可以进步很快,凭她的教学经验来看。
*
回到教室之后或爻有些苦恼,自己该怎么做?去问方子叙要或闫的联系方式吗。
或闫早就走得干干净净了。
“啧。”或爻有些烦躁,顺带着给江云津放表的声音都大了些。
江云津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他。
“抱歉。”或爻秒切回平时的脸,“力道有点大。”
说着又开始解释这些表的用途。
“这些是基本信息登记和一些书本价目什么的,明天中午之前放到班主任办公室。”
“在哪里?”
“就是办公室啊。”
“我不知道她的座位。”
“……”或爻忘记江云津也是今天才返校的了,“进门左手边第二排最外面。”
“谢谢。”江云津接过表格之后就开始填写这些。
或爻有一时间愣了神。谢谢?江云津这样的中央空调也会说谢谢吗?过一会他又觉得自己有点先入为主了。
不过他有些在意,之前谢瑄说的那个江云津殴打老师的事件。难道他也有躁狂症类似的情节还是……
怎么会。
“怎么了?你盯着我看了很久了。”江云津停笔,看向这只看似疑惑很多的猫。
“你的眼睛……”或爻又对上了他的眼,基本是无意识问出这个问题,或许说是临时编纂的借口,又或许是太过在意这个意外撞进的存在。
“很奇怪吗?”江云津反问道,语气似乎变得有些不太友好。
“没有。”或爻摇了摇头,又拿出平时和人相处的那副面孔,“很好看。”
“是吗……”江云津的神情似乎有些意外。
“天生的吗?”
问完这句或爻有些后悔了,废话。
“嗯。”江云津回过头没再去看他,缓慢填写着下面两行信息。
或爻绕过江云津的背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刚坐下或爻又听见了江云津的声音。
“其实你不用对我摆出这样的面孔,会很累吧。”
或爻脸上的表情一僵,第一次有人点破他引以为傲的伪装。
江云津手没停下来,只是平静地说道:“我能看出来,我不属于你需要应对的范畴。”
过了一会,或爻却笑了,不过是发自内心的。
或许江云津是对的。
“是吗?不过我没说谎,你的眼睛很特别,很好看,很招人喜欢。”
招人喜欢吗……
江云津的手停顿了一下,是谎话,这双眼睛并不招人喜欢。
不过很久之前也有一个人说过,自己的眼睛好看。
或许这段话对于现在的或爻来说是一剂镇定剂,或爻冷静了不少。
原来冰山还有愈疗效果吗。
或爻坐下之后又从口袋掏出那封粉红色的信,对折一下投进了后面垃圾桶。随后拿出新发的练习册挑了几道大题开始做,毕竟自己又不是不学习知识还能自己进脑子的天才。
“你也会做题吗?”
冰山似乎还有点话痨。
“什么意思?”或爻似乎有些搞不懂这个同桌的想法了,“年级第一嘲讽差生吗?”
“以后会一直是第一,而且不是嘲讽是意外。”
意外?
“你的传说我不想听也会被传到耳朵,你在老师圈很出名。很好奇你有在学为什么会在倒数。”
好吧,他在自己之前的班级里面一个月都得被拉出来公审几次。
“浪子回头算吗。”
“是吗?你还会浪子回头?”前桌一回头就出现的竟然是谢瑄的脸。
“我去。”说实话两个人讲话的时候突然出现第三个人的脸真的很吓人。
或爻反应过来有些好笑:“你什么时候坐这里了。”
“刚刚下课紧急和原号主对调了账号。”谢瑄飞速说明之后又朝着或爻摆摆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细说一下浪子回头计划呗。”说着谢瑄一副凛然史官的模样,“到时候我将成为一中另一个传说的见证者。”
“当年中考状元失意落魄,一路跌至谷底,是恋情的罪还是原生家庭的痛……终于在高二的时候……”
“回个屁,你转回去。”或爻打断了这个戏精的演绎时刻。
一回头发现江云津脸上似乎也含了一点点笑意。
原来江云津会笑。
*
转眼到了中午,或爻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给方子叙发了消息。
【有我哥的联系方式没?】
方子叙似乎是目前唯一一个能联系到或闫的人。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复了
【你自己没有吗?】
【没有。】
【你们兄弟俩还挺奇怪的,什么事?先跟我说。】方子叙也不能直接给,他不清楚或闫的想法。
【不能给算了。】
得亏是兄弟,和他哥当年一模一样,方子叙看着这倔小孩的消息脸上多了些咬牙切齿。
“怎么了?谁的消息。”余黎看到他这幅模样没忍住发问。
“没谁。”
“藏着什么?”余黎垂着眼靠近方子叙,语气稍微放狠了一点。
“或爻信息。”
“或爻?”余黎似乎有些惊讶于两人之间能有什么聊的,况且这两人是何时加上联系方式的都不知道。
“还记得或闫吗?”之前好像和你见过一两次的。
“或闫。”余黎仔细地在脑内仔细搜索了一下这个人,“就是狐狸那个Alpha对象?”
“对。”方子叙笑笑,“怎么又叫他狐狸了。”
“那他和或爻的信息有什么……”
余黎似乎反应过来了。
“不会吧……这么巧?”
“对啊。”方子叙也感慨着这戏剧性的偶然。
“我以为或闫没有兄弟姐妹之类的。”
“我也是无意间知道的。”说着方子叙将或爻的个人名片发给了或闫。
【你弟弟,有事找你。】
Verano:【?】
或闫和方子叙其实很久没有联系了,毕竟两人也并不算特别熟悉。
Verano:【方子叙?被盗号了吗?】
方子叙切换成语音模式。
“千真万确的方子叙,和你弟弟碰着了,加了个联系方式。”
Verano:【你把我的事也跟他说了吗?】
【怎么可能,我说了那谁都得弄死我。总之你自己看着办吧。】
Verano:【嗯,谢谢。】
*
果然不太可靠。
或爻一边思考着下一步可行的方法,一边去了宿舍附近的小商店。校服倒是买了两套新的,至少够这段时间的换洗,生活用品确实一点没有。
刚结完账手机就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或爻看了一眼申请界面,只有四个字。
哦,还有一个句号。
【我是或闫。】
或爻看着申请界面,脑中似乎一瞬间断了线,九年的空档似乎让或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他曾经仰慕又羡慕着的哥哥。
一瞬间,这两节课想好的开场白全部被清空,与此交替的是混杂着想念、埋怨但是又期待着的杂沉情绪,被填堵在胸膛快要装不下。
或爻程序化地点开对话框拼凑着打出自己还记得清的残落文段,删删改改最终又全部删完。
【什么事?】
是对面先开了口。
【是本人吗?】
或爻也觉得自己傻,哪里会有这样的重逢。
【是,方子叙发的。你那边应该可以看到来源。】
或爻皱着眉紧咬着下唇,点开输入框却又不知道怎么去说,正准备放弃时或闫直接给他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