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里的顶级作精人设崩了》晃江月

1、第 1 章 化解之道？

　　深冬，京市。
　　“吱呀——”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划破了别墅区的宁静，一辆普通低调的出租车高调地停在了某别墅前。
　　“谢谢师傅！”话音未落，一条莹白纤长的腿已经从车里伸出来抢先落了地。
　　黑色丝绒面料的高跟鞋稳稳踩在地面上，红色鞋底神秘贵气，八厘米鞋跟勾勒出脚踝纤细的线条。
　　美腿主人微微欠身，一抹酒红色的丝质裙摆随之滑出车门，裙摆摇曳，上面是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小外套。
　　她直起身，抬手撩了撩被风吹乱的长发，这么冷的天她还光着腿，要么是精致到骨子里、不要温度只要风度的都市丽人，刚刚参加过什么上流宴会，要么是……
　　苏淼淼抄起小包狂奔上门前台阶，很不符合打扮地哐哐砸门。
　　“来了来了。”门应声而开，后面是保姆又惊又喜的脸，“大小姐，您回来啦。”
　　“王妈，我爸呢？我爸呢？”
　　保姆闪身让开，对她的急迫有些疑惑，还是向楼梯指了指，“先生在楼上呢。”
　　“爸！你撑住！”
　　苏淼淼毫不犹豫地将高跟鞋踢开，光脚径直冲上双层挑高的旋转楼梯，一路狂奔到主卧门口，几乎是撞开了门。
　　“double kill——”
　　预想中的中药味和病中的呻吟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响彻房间的游戏背景音。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床上。精神饱满，盘着腿，背部挺直。手里横握手机，两个大拇指还保持着疯狂点按的姿势。嘴里喊着，“冲，冲，冲啊。”
　　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Tripple kill——”
　　四目相对。
　　男人的表情从专注变成惊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被子往上一拽，整个人往后一仰，闭上眼睛。
　　动作行云流水。
　　就是忘了关声音。
　　“守护我方水晶——”
　　“苏国庆同志！！！”
　　男人没有说话，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把手偷偷地伸到枕头里关掉了声音。
　　房间里寂静无声，空留苏淼淼胸口剧烈起伏的喘气声。
　　苏淼淼气得将手中的小包砸到男人身上。
　　“昨天某人给我发微信，‘儿啊，我是不行了，公司以后就靠你了。’苏董您这一句话发过来就关机了，我还以为您马上不行了。环欧洲深度游也不去了，行李没收拾打车就往机场赶。圣诞假期临时买不到票，我转了两趟经济舱才赶回来。你看看，你看看我，我穿的什么衣服，差点冻死在巴黎！”
　　“结果呢？你骗我！”
　　苏淼淼一屁股坐到床上，她刚刚一口气跑上二楼，上气不接下气。又发了火，嗓子眼里像堵着一团东西，又酸又胀。
　　“说吧，叫我回来干什么？”
　　苏淼淼的老爸，苏国庆心虚地睁开眼睛，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儿啊，爸也不是故意骗你，公司确实是遇到困难了……”
　　“这几个月多个项目遇冷，项目回款拖延，收入萎缩，成本却还是居高不下。如果短期内还是没有快速回款的办法，资金链就要断了。”
　　“中纪集团几年前就在跟咱们谈并购，你也知道，他们就差娱乐圈这块拼图，一直盯着咱们。这公司是我当初从摆地摊赚到第一桶金开始，一点一点拉扯起来的，跟我的孩子一样，我怎么舍得拱手让人呢？加上前几年经营状况也还不错，所以我一直没有同意。”
　　苏国庆话锋一转。
　　“但如今公司状况越来越糟，上千名员工也要维持生计，我再不舍，也只得忍痛去谈了。但中纪这个黑心肠的……他们知道咱们着急，端起架子来了，如今不肯谈并购，只谈资产收购！还狠狠压价，出的价钱只够偿还债务，公司员工他们只肯留下最核心的，其他的一个不留！”
　　“本来下个月的《偶像100分》邀约了顶流肖野，你知道吧？他之前是咱们节目捧出来的，原本盼着能靠他的流量带点赞助商，至少先度过这次危机。但他上周接了刘导的本子，说是百年难遇的好机会。就毁了咱们这边的口头约……赞助商听了风声，纷纷撤资。咱们宣传都放出去了……”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昨天就又去了清风观，大师说……”

　　镜头转回昨日。
　　烟气飘飘渺渺，摇曳生姿。
　　苏国庆盘腿坐在小桌前，絮絮叨叨了半个小时。从创业起家的艰苦到事业巅峰的辉煌，再到现在腹背受敌的境况……中间穿插着对中纪出价太低的不满。
　　“我们金海也是从二十年前就打出来名堂的老牌娱乐公司，怎么现在就到了这个田地呢……唉！”
　　“中纪还号称大公司大集团呢，要我说，这都是压榨别人血汗换来的！”
　　苏国庆长叹一口气，末了，将小盅里的茶一饮而尽，“道长，公司资金链即将面临断裂，这关该当何解？”
　　清风观玉辰子道长仙气飘飘，左手捻着半白的胡须，右手掐算，嘴里念念有词。
　　在苏国庆期待的目光中，半晌开口，“道友，你怕是做不了什么了。而今之计，你该向西方看看。”
　　“西方……”苏国庆咀嚼着这两个字，又一拱手。“还请大师解惑。”
　　“佛曰，不可说…”
　　佛曰？这不是道家么？
　　苏国庆往桌前再挪挪，眨巴着双眼，试图用真诚的眼神打动道长。
　　“……”
　　“我再给观里添盏香油。”
　　“我看这个门年久失修…”
　　道长施施然开口，打断了他。
　　“施主，你的事，不在外面，也不在观里。在你屋里头，不妨向西去。”
　　“……大师，我实在没什么悟性。”
　　“你是否有一女儿在西方？”
　　女儿……

　　“我看他就一神棍！”
　　苏淼淼忿忿打断了苏国庆。
　　“之前就跟你说了，不要信他不要信他。你看看，自从你认识他，又是重新装修调整办公室风水，弄得25楼一股子甲醛味，员工集体戴口罩办公，被挂上热搜，公司艺人的粉丝全在骂你。”
　　“又是参加什么道观辟谷清修，说是调理身体，实际进了山手机就上交了，你说你去就去，好歹告诉一下我们。公司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被程星辞粉丝绑架了，折腾到派出所去，又被教育了三个小时。这下好了，把公司都要折腾黄了。”
　　“这…这些也不怪道长，是我的问题。”
　　苏国庆一脸惆怅，悠悠地叹了口气。
　　“我老啦…也跟不上形势了。做了这么多，还是想让公司有更好的发展…”
　　苏淼淼沉默了，有些不忍。
　　其实她也知道，老爸做这些，有些也是形势所迫，逼不得已。现在娱乐圈，早已不是金海刚刚成立的模样了。
　　互联网时代，传媒方式从传统的电视台变成了网络。
　　公司元老有了更好的发展，纷纷跳槽，不是公司对他们不好，也不是他们忘恩负义。确实是新的公司体量小，好转弯，靠小而美的工作室能够更快更好地运作个人形象，比起自家公司冗长的管理流程更适合已经打造了个人品牌的艺人未来长久的发展。
　　公司仅剩的支柱项目也只有《偶像100分》，这还是当初苏淼淼看综艺的时候灵光一闪，提议买下了国外原创的版权又加以改编，一经推出就火爆全国，如今已经举办了五届。
　　节目时长几个月，一百名练习生参与其中，经过三轮公演和观众多轮投票筛选，竞争出道位。选秀全程进行全封闭式管理，为了展示练习生们最真实的生活，所有人除假期外不得接触外界。一百名练习生一起训练起居，按实力分班，由名师排课指导。
　　但是选秀就像学校，师资力量、培训模式、广告宣传固然重要，真正能够出成绩，也就是打动观众的还是学生——练习生的质量。
　　这些年的选秀如同韭菜收割，割了一茬又一茬，出道后能力强的一飞冲天，能力弱的还是靠公司塞资源勉强支撑，好苗子越来越少，恶性循环，现如今也是大不如前。
　　“爸……道长还说什么了？”
　　苏国庆不似平日里活泼开朗，苏淼淼也有点难受，主动让他继续下去。
　　“道长说，关键之一在于接下来公司的S级项目。”他一下就来了精神。
　　“这不是废话么……不在S级项目还能在十八线艺人身上啊。”苏淼淼腹诽。
　　“关键之二，在于你！”
　　苏国庆扑过来一把握住苏淼淼的手。
　　“我？”
　　“你！”
　　“凭我去运营这个咱们公司仅剩的S级节目妙手回春，还是凭我长袖善舞酒桌上喝遍天下无敌手去招商引资啊？”
　　“虽然我学的是财务管理专业，但我今年大一，刚念一学期，上个月才刚满18岁。”苏淼淼懒懒地回答。
　　“大师说了，你可是化解之道啊！如果没有你，这档节目极有可能烂尾，那公司就彻底完了！”苏国庆说到激动处，大力地拍着苏淼淼的手。
　　“化解之道？如何化解？”
　　“正所谓，以身入局。”
　　“怎么以身入局？”
　　“那个……淼淼啊，是这样的，我和大师的想法是，不如你去参赛？以公司练习生的身份。”
　　“啥？”苏淼淼甩开苏国庆，仰倒在床上，拽过枕头盖在脸上，“那你申请破产吧。”
　　“别啊淼淼，你现在可是老苏家最后的希望啊！！！”
　　“我还是个宝宝……”苏淼淼开始在床上打滚儿。
　　苏国庆伸手按住女儿，小心翼翼，泫然欲泣。
　　“儿啊，你出生那天，也是我签下了公司第一笔投资那天，你就是我的福将，是我的福星。这么多年，每次公司遇到什么困难，只要能看到你的笑脸，爸爸就觉得这关一定能闯过去！爸爸这些年忙着工作，对你的关心确实不够。如果现在连你都不愿意帮助爸爸，帮助这个家了，那这公司经营来有什么用！干脆交让中纪老贼算了，爸爸去英国陪你读书，好好补偿一下这么多年对你欠缺的陪伴……”
　　苏国庆缓缓靠在了枕头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苏淼淼彻底无语了，她这老爸真是拿捏住了她的死穴——她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况且他说的也戳中了她的心坎，这些年老爸忙着工作，可是回了家之后还是为她既当爹又当妈，她飞来飞去考试面试，都是亲自接送、关怀备至。
　　“那还是算了吧……我怕去了英国就再也找不到你了……”他准会像脱了缰绳的柴犬般撒手没。
　　“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咱们就去公司，让星探部那个谁看一下你的条件，咱们准备准备。”
　　苏国庆一跃而起，脚步轻盈，全然没有刚刚虚弱卧床的表现。
　　“对了，还没吃饭吧淼淼。”
　　“我昨天特意从道长那给你带回来的素斋，用泉水豆芽吊的高汤，又鲜又甜。不是说‘上车饺子下车面’么，拿来给你下碗虾仁面好了呀。”
　　“王妈，王妈——”
　　苏国庆自顾自地说完，手背在身后晃悠着下了楼，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脱线生活。
　　“我坐了28个小时经济舱啊，你饶了我吧……”苏淼淼把头埋进枕头，闷闷地叹了口气。

　　今天是圣诞节假期的第二天，也是中国新历年末里平凡的一天，京市国际机场大厅一如既往人流如织。
　　金发碧眼的老外穿着新换上的唐装对着手机导航皱眉，行色匆匆的商务人士推着轻巧的登机箱疾走，出门旅游的游客悠闲地互相给对方拍照，摆出各式各样的姿势。
　　机场广播不时传来，在墙壁间回荡，大厅里四面八方的人声嗡嗡地响着，空调暖气开得很足，让人不免有些燥热。
　　机场vip通道。
　　这里屏蔽了机场广播的嘈杂和人群的拥挤，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白茶系香氛，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通道尽头。
　　白衬衫黑西裤，黑色大衣随意地搭在臂弯处，尽管口罩和墨镜遮去了大半张脸，从口罩勾勒出的弧度也可以想见其面部的立体轮廓。他目不斜视，步履生风，透出一股疏离之感。
　　一辆保姆车静静地停在vip通道外，他跳上保姆车，车子无声地启动。
　　为他开门的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只敢在他离开后小声聊天，“他好帅啊，是不是明星？”
　　“是不是易安？”
　　“还真有点像……但他不是在拍戏吗？”
　　助理已经在副驾坐好，扭身递过来一份文件。
　　“纪总，肖野临时毁约，赞助商紧急撤资，金海遭遇融资危机。”
　　他接过文件却并没有打开，随意地放在旁边，向后靠在头枕上，“回复他们，我同意接任制作人。”
　　助理按下心里的震惊，面上不显，“好的，我现在开始整理资料，晚上发您。”